我在丈夫五十岁生日宴上,提出了离婚。“顾淮安,我们离婚吧。
”满堂宾客的喧哗戛然而止。顾淮安脸上的笑僵住了,他身边的青梅竹马,陈若梅,
脸色瞬间煞白。我看着他们,只觉得这二十多年的婚姻,像一场冗长又滑稽的笑话。
这场笑话,终于到了谢幕的时候。1顾淮安的五十岁生日宴,办得极为盛大。
地点在城中最顶级的酒店,宴请的都是生意场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作为他的妻子,
我自然要盛装出席,端庄得体地站在他身边,接受所有人的祝福和艳羡。“顾太太,
你可真有福气,顾总对你二十年如一日。”“是啊,郎才女貌,神仙眷侣。”我微笑着,
一一回应这些客套话,心里却一片冰凉。二十年如一日?如果他们知道,这二十年里,
顾淮安的心里还装着另一个人,不知道会作何感想。宴会进行到一半,顾淮安端着酒杯,
走到台上。他清了清嗓子,深情款款地看着我。“今天,是我五十岁的生日。
我要感谢我的妻子,沈静,二十五年来,她陪我从一无所有,到今天的些许成就。”“老婆,
辛苦你了。”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我站在人群中,看着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
曾几何时,我也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直到三天前。那天,我提前下班,
想去给他订做一套西装,作为生日礼物。路过一家幼儿园时,我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从里面跑了出来,扑进了一个男人的怀里。“爸爸!”那个男人,
赫然就是我的丈夫,顾淮安。他蹲下身,宠溺地抱起女孩,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旁边,
一个温柔婉约的女人笑着递上水壶。那女人,我认识。是顾淮安的青梅竹马,陈若梅。
他们三个人站在一起,就像一幅再和谐不过的家庭画卷。而我,像个多余的闯入者,
狼狈地站在画外。原来,他口中所谓的应酬,所谓的出差,都是去陪伴他的另一个家。原来,
我儿子每年生日收到的、来自“远方阿姨”的礼物,都出自这个小女孩之手。多可笑。
我以为的二十五年恩爱,不过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顾淮安还在台上说着动人的情话,
感谢我的付出,承诺未来的美好。每一句,都像一根针,扎在我心上。我再也听不下去。
我拨开人群,一步一步,走到台上。从他手中拿过话筒。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顾淮安有些错愕地看着我。“静静,你……”我深吸一口气,
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顾淮安那张错愕的脸上。“顾淮安,
我们离婚吧。”一句话,石破天惊。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到顾淮安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铁青。我看到角落里,陈若梅的身体晃了晃,
几乎站立不稳。我看到我那已经成年的儿子顾远,震惊地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很好。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知道他顾淮安,是个多么虚伪**的男人。“沈静!你疯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顾淮安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警告。我笑了。
“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我将话筒还给他,转身就要下台。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别在这里闹!”“闹?
”我甩开他的手,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顾淮安,是你逼我的。
当你在外面跟别的女人孩子共享天伦之乐的时候,你就该想到会有今天。”说完,
我不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向门口。身后,是死寂之后的轩然**。
我能想象到那些宾客们窃窃私语的模样,能想象到顾淮安那张涨成了猪肝色的脸。这一切,
都与我无关了。推开宴会厅厚重的大门,外面的冷空气涌了进来,
让我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我掏出手机,给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律师,林悦,
发了一条信息。“悦悦,帮我准备离婚协议,我净身出户。”是的,净身出户。这二十五年,
我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陪他应酬交际,为他的事业添砖加瓦。
我把自己活成了他最完美的贤内助。到头来,却换来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他用我的青春和付出,去供养他的爱情。那么,这些用我的血汗换来的家产,
就当是我送给他们一家三口的“贺礼”吧。我嫌脏。走出酒店大门,一辆车在我面前停下。
车窗降下,是我儿子顾远焦急的脸。“妈!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跟爸离婚?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看着他与顾淮安有七分相似的脸,心中一阵刺痛。
这个我从小疼到大的儿子,知不知道他父亲的另一面?“小远,有些事,你以后会明白的。
”我疲惫地闭上眼。顾远还想再问,手机却响了。是顾淮安打来的。他没有接,直接挂断,
然后将手机调成了静音。“妈,我送你回家。”他发动了车子。我没有回我和顾淮安的家。
那个所谓的家,现在想来,只觉得恶心。我让顾远把我送到了我自己的婚前小公寓。
这是一套很小的房子,只有五十多平,是我父母留给我的。结婚后,顾淮安嫌这里太小,
我们便搬进了他买的大房子。这套小公寓,就一直空着,我偶尔会过来打扫一下。没想到,
现在却成了我唯一的容身之所。“妈,你真的要跟爸离婚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顾远帮我把行李箱拎上楼,还是不愿相信。我打开门,屋子里一股尘封已久的味道。
“小远,你长大了,有些事,妈妈不想瞒着你。”我将三天前看到的那一幕,
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顾远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他握紧了拳头,眼眶泛红。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沙哑。“所以,这个婚,我离定了。
”2顾远在我那间小公寓里枯坐了一夜。第二天清晨,他红着眼睛对我说:“妈,我支持你。
”我摸了摸他的头,心中稍感慰藉。还好,我的儿子没有被他那个虚伪的父亲完全同化。
他是个有基本是非观的孩子。“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顾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先找份工作吧。”我轻描淡写地说。二十五年的全职太太生涯,让我几乎与社会脱节。
但我并不害怕。我毕业于国内顶尖的大学,当年也是拿遍各种奖学金的学霸。为了顾淮安,
我才放弃了保研的机会,甘心洗手作羹汤。现在,重拾旧业,虽然有些生疏,
但我不认为自己会输给任何人。“妈,我卡里还有些钱,你先用着。
”顾远说着就要给我转账。我按住了他的手。“不用,妈妈有钱。”我的确有钱。这些年,
我父母留下的遗产,加上我偶尔做些投资理财,手头积蓄并不少。
足够我一个人安稳度过下半生。我之所以要净身出户,不是因为我圣母,
而是因为我不想再跟顾淮安有任何金钱上的纠葛。我只想快刀斩乱麻,
彻底从他的人生里消失。送走顾远后,我开始打扫这间尘封已久的小屋。擦桌子,拖地,
把被褥拿到阳台上晾晒。阳光的味道,让我烦躁的心情平静了许多。忙碌了一整天,
傍晚时分,律师林悦来了。她带来了一份拟好的离婚协议。“静静,你真的想好了?
净身出户?”林悦皱着眉,一脸的不赞同,“顾淮安的公司,有一半是你的婚内财产,
你凭什么便宜了那对狗男女?”“悦悦,我嫌脏。”我接过协议,看都没看,
直接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沈静”。这两个字,我写得格外用力,
仿佛要将过去二十五年的委屈与不甘,都倾注在笔尖。林悦叹了口气,不再劝我。
她知道我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行吧,既然你决定了,我支持你。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协议我会尽快交给顾淮安。不过我估计,他不会轻易签字。
”我冷笑一声。“他会的。”顾淮安最在乎的,就是他的名声和事业。如今,
我在他的生日宴上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他公司的股价肯定会受到影响。他现在最想做的,
就是尽快平息这场风波。而最快的方式,就是跟我离婚,然后对外宣称我们是和平分手。
至于陈若梅和那个孩子,他暂时还不敢公开。毕竟,婚内出轨,还搞出个私生子,
这名声可不好听。他需要时间,来慢慢“洗白”陈若梅。果不其然。第二天上午,
林悦就给我打来电话。“静静,你真是神了!顾淮安同意离婚了,而且对你净身出户的条件,
没有任何异议。他只有一个要求,让你对外宣称是和平分手。”“意料之中。”我淡淡地说。
“我们约了明天上午九点,在民政局门口见。”“好。”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终于,要结束了。第二天,我特意起了个大早。化了个精致的淡妆,
换上了一件米色的风衣。镜子里的女人,虽然眼角有了细微的皱纹,但眼神清亮,脊背挺直。
没有了婚姻的枷锁,我仿佛重获新生。九点整,我准时到达民政局门口。顾淮安已经在了。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胡子也没刮干净。看到我,他的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沈静,你真的要做到这么绝?
”他哑着嗓子问。我没理他,径直往里走。他跟了上来,
在我身后低吼:“二十五年的夫妻情分,在你眼里就一文不值吗?”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觉得可笑至极。“顾淮安,在我质问你和陈若梅的孩子时,你在想什么?在你在外组建家庭,
让我独守空房时,你在想什么?现在跟我谈情分,你不觉得恶心吗?”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半天说不出话来。我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走进了民政局。办手续的过程很快。
当工作人员将两本红色的离婚证递到我们面前时,我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二十五年的婚姻,
就这样画上了一个句号。走出民政局,阳光刺眼。我眯了眯眼,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静静。”顾淮安叫住我。我没有回头。“我们……还能做朋友吗?”他的声音里,
竟然带了一丝乞求。我简直要笑出声。“顾淮安,你觉得呢?”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民政局门口,像一条被主人遗弃的狗。回到我的小公寓,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本崭新的离婚证,锁进了抽屉最深处。然后,我打开电脑,
开始投递简历。我要找回,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自己。没过几天,
我就收到了一家公司的面试通知。是一家新成立的文化公司,老板很年轻,
看起来比我儿子大不了几岁。面试过程很顺利。当我说出我愿意从最基层的文案策划做起时,
年轻的老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沈女士,以您的学历和资历,完全可以应聘更高的职位。
”“我想从头开始。”我微笑着说。离开职场太久,我需要时间来适应。从基层做起,
是最好的选择。老板欣赏我的坦诚,当场就拍板录用了我。入职第一天,
我换上了简洁干练的职业装,走进那间充满了朝气的办公室。周围都是年轻的面孔,
他们好奇地打量着我这个“高龄”新人。我没有理会那些异样的目光,
只是认真地听着主管分配任务。我的工作,是为公司新开发的一款APP写宣传文案。
这对我来说,并不算难。当年在大学里,我可是校报的主编,拿过不少征文比赛的大奖。
虽然二十多年没动笔了,但文字功底还在。我花了一下午的时间,
写出了一份详细的文案策划案。交上去的时候,主管的表情有些不以为然。
大概是觉得我这个年纪的女人,写不出什么新潮的东西。然而,第二天,
他看我的眼神就变了。“沈姐,你这份策划案,老板非常满意!
说你抓住了我们产品的核心卖点,文案也写得特别有感染力!”我只是淡淡一笑。我知道,
这只是一个开始。我要用我的实力,让所有人都对我刮目相看。工作渐渐步入正轨,
我的生活也变得充实起来。每天上班,下班,回家给自己做一顿简单的晚餐。周末的时候,
约上林悦逛逛街,看看电影。或者去儿子顾远的学校,陪他吃顿饭。这样的日子,
平静而美好。我几乎快要忘了顾淮安这个人。直到有一天,我在公司楼下,
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陈若梅。3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连衣裙,头发挽在脑后,
看起来温婉又无害。看到我,她怯生生地走上前来。“沈……沈姐。”我看着她,面无表情。
“有事吗?”“我……我是来替淮安跟你道歉的。”她咬着嘴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你不要怪淮安,他心里是有你的。
”我差点被她这番绿茶言论给气笑了。“陈女士,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跟顾淮安已经离婚了,他心里有谁,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还有,
收起你这副可怜兮兮的嘴脸,我看着恶心。”陈若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大概没想到,
我竟然会这么不留情面。在她以往的认知里,我应该是个温柔贤淑,
甚至有些软弱可欺的女人。“我……我只是想求你,不要再针对淮安了。”她说着,
眼泪就掉了下来,“他最近公司出了很多问题,压力很大。我知道,
这都是因为你……”“因为我?”我挑了挑眉,“是我让他婚内出轨,
还是我让他搞出个私生女?陈女士,做人要讲点道理。”“我知道,这些都是我们的错。
但是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他吧。他不能没有这份事业。”陈若-梅说着,
竟然要给我跪下。我及时后退一步,避开了她。“你这是做什么?想上演苦情戏给我看?
还是想让路过的人都以为我欺负你?”我冷冷地看着她。“陈若梅,
收起你那套小三上位的把戏。顾淮安的公司出问题,是他自己经营不善,咎由自取,
跟我没关系。”“至于你,与其有时间在这里演戏,不如好好想想,
怎么才能名正言顺地坐上顾太太的位置。”说完,我不再理会她,转身走进公司大楼。身后,
传来她压抑的哭声。我只觉得讽刺。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回到办公室,
同事们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我。刚才楼下那一幕,显然被不少人看到了。我没有解释,
只是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电脑,开始工作。清者自清。我没做错任何事,
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下午,主管把我叫到办公室。“沈姐,
你跟顾氏集团的顾总……”他欲言又止。顾氏集团,就是顾淮安的公司。“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平静地说。主管了然地点点头。“是这样,公司最近想跟顾氏谈一个合作项目,
但是一直找不到突破口。老板的意思是,想请你出面,看能不能约到顾总。”我皱了皱眉。
“主管,这是我的私事。我希望工作和生活能分开。”“我明白,我明白。”主管连忙摆手,
“这也不是强制要求,只是问问你的意见。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我沉默了片刻。
“我会考虑的。”走出主管办公室,我心里五味杂陈。让我去求顾淮安?
这简直比杀了我还难受。可是,这是我入职以来的第一个大项目。如果能谈下来,
对我在公司的发展,将会有极大的帮助。我不想放弃这个机会。一整个下午,我都心神不宁。
下班后,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里坐了很久。手机屏幕亮起,
是顾远打来的电话。“妈,你下班了吗?我今晚不回学校,想去你那儿住。”“好,
你直接过来吧。”挂了电话,我起身回家。刚走到公寓楼下,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车影。
是顾淮安的车。他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中,
他的脸看起来格外疲惫和沧桑。看到我,他立刻掐灭了烟,朝我走过来。“静静。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你来干什么?”“我……来看看你。”他搓着手,
显得有些局促,“你住在这里,还习惯吗?”“托你的福,挺好的。”我讽刺地勾了勾唇。
他被我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静-静,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他放软了语气,
“但是公司的事情,能不能……不要牵扯进来?”我瞬间明白了。他也是为了合作项目来的。
看来,这个项目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顾总这是什么意思?我一个刚入职的小职员,
能对你的公司做什么?”“沈静!”他加重了语气,“你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我们公司最近几个大单子,都被你的新东家抢走了!别告诉我这不是你搞的鬼!
”我简直要被他气笑了。“顾淮安,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我有没有那个本事,
你心里不清楚吗?”“再说了,商场如战场,优胜劣汰,不是很正常吗?
你的公司没本事留住客户,怪得了谁?”他被我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变了。”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陌生,“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总是会变的。
”我冷漠地看着他,“尤其是,在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之后。”“我……”“爸?
你怎么会在这里?”一个声音打断了我们的对话。是顾远。他背着双肩包,站在不远处,
一脸震惊地看着我们。顾淮安看到儿子,脸上的怒气瞬间收敛了,换上了一副慈父的模样。
“小远,我……我来看看你妈。”顾远没有理他,而是快步走到我身边,紧张地问:“妈,
他没欺负你吧?”我摇摇头。顾远这才松了口气,然后转向顾淮安,眼神冰冷。“你走吧,
我妈不想看到你。”顾淮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自己的亲生儿子这样当面驱赶,
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小远,你怎么能这么跟爸爸说话?”“你还知道你是我爸?
”顾远冷笑一声,“当你跟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在一起的时候,你有想过我跟我妈吗?
”“你现在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要求我妈原谅你,甚至帮你?”顾远的每一句话,
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顾淮安的心上。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色苍白如纸。
“我……我……”他“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后,他颓然地转身,
拉开车门,狼狈地逃走了。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我心里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怎么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妈,我们上楼吧。
”顾远扶住我的胳膊。我点点头,和他一起走进公寓楼。电梯里,顾远突然开口。“妈,
那个合作项目,你别管了。我不想你为了我,去求他。”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听同学说的,他爸也在你们公司,说公司最近在跟顾氏抢项目。”我心里一暖。
我的儿子,真的长大了。“傻孩子,妈有分寸。”我拍了拍他的手。这个项目,我不仅要谈,
还要谈得漂漂亮亮。但不是去求顾淮安。而是要让他,反过来求我。4回到家,
我给林悦打了个电话。“悦悦,帮我查一下,顾淮安公司最近是不是资金链出了问题。
”林悦的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就给了我答复。“静静,你猜得没错。
顾淮安最近投资的一个海外项目失败了,亏了一大笔钱,现在公司**非常困难。
银行那边已经收紧了贷款,他现在急需一笔资金来填补窟窿。
”“而你们公司想跟他合作的那个项目,正是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我了然。
难怪他会放下身段来找我,甚至还让陈若梅来演苦情戏。原来是火烧眉毛了。“我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顾淮安,你的好日子,到头了。第二天上班,
我主动找到了老板。“老板,关于和顾氏的合作案,我有一个想法。”我将我的计划,
详细地跟老板说了一遍。老板听完,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沈姐,你真是个人才啊!
这个办法好!就这么办!”于是,我们公司放出风声,说要重新评估与顾氏的合作。
这个消息一出,顾氏的股价应声下跌。顾淮安彻底坐不住了。他一天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他又跑到我公司楼下堵我,被我直接无视。最后,他没办法,
只能通过我们老板,约我见面。见面的地点,在我公司楼下的咖啡馆。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
只不过,这一次,我们两个人的位置,对调了。他坐在我上次坐的位置,我坐在他对面。
短短几天没见,他仿佛老了十岁。头发白了不少,眼角的皱纹更深了,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败之气。“静静,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开门见山,声音沙哑。“顾总,
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我端起咖啡,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商场上的事,
公事公办。我们公司只是在评估项目的风险而已。”“你!”他气得拍了下桌子,
引来周围人的侧目。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放软了语气。“静静,我知道你恨我。
我承认,是我对不起你。但是,公司是无辜的,那些员工也是无辜的。
你不能因为我一个人的错,毁了所有人的心血。”他又开始打感情牌。只可惜,
我早已不是二十年前那个心软的沈静了。“顾总说笑了。”我放下咖啡杯,看着他,
“我只是一个打工的,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我们老板说了,顾氏最近的财务状况不太稳定,
合作风险太高。除非……”我故意停顿了一下。“除非什么?”他急切地问。“除非,
顾氏能拿出足够的诚意。”“什么诚意?”“很简单,项目的所有主导权,归我们公司。
利润分成,我们七,你们三。”“什么?!”顾淮安猛地站了起来,一脸的不可置信,
“沈静,你这是趁火打劫!”“顾总可以不接受。”我摊了摊手,一脸的无所谓,
“据我所知,想跟我们合作的公司,可不止顾氏一家。”说完,我起身,准备离开。“等等!
”他叫住我。我回头,看到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满脸的挣扎和痛苦。良久,
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无力地摆了摆手。“我答应你。”我笑了。“很好。
那就请顾总尽快准备好合同吧。”我转身离开,步履轻快。身后的顾淮安,
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我知道,这一仗,我赢了。
我不仅为公司争取到了最大的利益,也狠狠地报复了顾淮安。
没有什么比让他亲手将自己引以为傲的事业,拱手让人,更能打击他的了。
合作很快就敲定了。签约那天,我作为公司的代表出席。顾淮安看着我,
眼神复杂得像一团打结的毛线。签完字,他叫住我。“静静,今晚……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就我们两个人。”我看着他充满希冀的眼神,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没空。”他的眼神,
瞬间黯淡了下去。我没有再看他,转身离开了会议室。我以为,这件事到此就算告一段落了。
没想到,几天后,我又见到了陈若梅。这一次,她不是在我公司楼下,而是在我公寓楼下。
她看起来比上次更加憔ें悴,眼窝深陷,脸色蜡黄。看到我,她直接冲了过来,
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沈静!你到底要把我们逼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她歇斯底里地吼道,
完全没有了上次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我用力甩开她的手。“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别装了!”她指着我的鼻子骂道,“如果不是你,淮安怎么会签下那么不平等的条约!
如果不是你,他怎么会把公司的控股权都交出去!”控股权?我愣了一下。这件事,
我并不知道。“你满意了?你高兴了?你毁了他,也毁了我们!”陈若梅哭喊着,像个疯子。
周围已经有邻居探出头来看热闹。我不想跟她在这里纠缠。“我说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如果你再骚扰我,我就报警了。”说完,我转身就要上楼。她却突然从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
朝我冲了过来。“沈静!我跟你拼了!”我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后退。
眼看那把刀就要刺到我身上,一个身影突然从旁边冲了出来,挡在了我面前。是顾远。
“小远!”我惊叫出声。那把刀,狠狠地刺进了顾远的后背。鲜血,
瞬间染红了他的白色T恤。5“啊——!”陈若梅看到血,吓得尖叫一声,
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脸色惨白,连连后退,最后瘫坐在地,抖如筛糠。
“小远!小远你怎么样!”我冲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顾远。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额头上全是冷汗。“妈……我没事……”他虚弱地笑了笑,话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周围的邻居围了上来,有人打了120,有人报了警。
我抱着浑身是血的儿子,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救护车到医院的,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手术室外等了几个小时。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小远不能有事。
他绝对不能有事!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医生走了出来。我冲上去,
抓住他的胳if。“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医生摘下口罩,疲惫地说,“刀子刺得有点深,不过还好没有伤到要害。
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我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还好林悦及时扶住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