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抱着君父哭了起来，抽抽噎噎：“我不要母皇了......”

君父紧紧回抱着我，一下又一下拍着我的后背。

母皇盯着他，脸色铁青：“这就是你教出的好儿子，野得没王法。”

她的话像淬了冰的针，扎得我和君父都缩了缩。

宫规森严，她从前再厌弃，也未曾用这般苛责的话骂过我。

那男人在一旁低笑，锦袍上的金线晃得人眼晕。

君父的指尖冰凉，却把我抱得更紧：“圆圆何错之有？他只是护着我......”

“护你？”母皇冷笑，“也护得太不知天高地厚。”

君父神色痛苦的看着母皇，看着她如同对待珍宝一般牵住新君后一同离去。

我也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底说不出的难受。

“圆圆！”君父喊住我。

空荡荡的殿中，他温柔的看着我，眼底闪着泪花。

“君父想和圆圆多呆一会，圆圆可以多陪陪君父吗？”

我连忙回到君父怀中：“圆圆会永远陪着君父。”

君父点点头，带着我回了寝宫。

君父说，他很快要走了，去到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很是疑惑，母皇不是不让我们出紫宸殿半步吗？君父能去哪里？

“很远很远的地方，是朔风开人间去皇宫吗？君父能不能带上圆圆一起去，圆圆不想离开君父。”我仰头望向君父，却瞧不见他此刻是何神态。

只是滚烫的泪水又从君父脸颊滑落到我脸上，砸得有些生疼。

他紧紧的抱住我，和我说对不起。

我也跟着哭起来，虽然我不知道为何我要哭，只是看着君父这般模样，我就好难受，上气不接下气的哭了起来。

心，好疼好疼。

好似有什么要剥离一般。

君父缓过神，抱着我在床榻躺下，轻轻放下床帏。

“圆圆，睡吧。”

隔着床帏，我看着他身影渐远。

墨云突然压上殿顶，紫电劈开窗纸时，我听见君父闷哼一声。

“君父！”

我要掀帏下床，身子却像被钉住，怎么也动不了。

床帏外雷光炸响，映出他踉跄的影子。有焦糊味透进来，混着他常用的熏香。

“君父！”我拼命踢蹬，床榻纹丝不动。

直到雷声歇了，帏布才被风吹开一角。君父趴在地上，心口的焦痕正冒着烟。

我还是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手垂落，再没抬起。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能下床了。

我慌忙跑到君父身旁，从晨光到暮色，我喊哑了嗓子，他始终没应。

喊着喊着，我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冻醒了。

以前睡在君父怀里，都很暖和，这次却一片冰冷。

我以为君父不在了，慌慌张张坐起来一看。

他还躺在旁边。

司命没有把君父带走，他还在睡觉，我松了一口气。

我力气太小，不能将君父拖到床上，只好小心翼翼给他盖好被子。

我不敢再睡，生怕有人进来把他带走。

从清晨到黄昏，他依旧没醒。

以前我总睡懒觉，君父说我是小懒虫。

我学着君父从前的样子，抬起小手轻轻捏住君父的鼻子：“醒醒了大懒虫。”

无人回我。

君父一动不动，睡得很沉。

额头忽然烫得厉害，眼前阵阵发黑，我迷迷糊糊拽着他的手：“君父，圆圆冷......”

可他依旧没醒。

我只好自己裹紧被子，蜷缩在君父身边。

夜幕笼罩，殿内光线暗淡。

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青石板铺成的宫殿中，只有我和君父两个人。

我有点害怕。

紫宸殿从未如此安静过。

我缩到君父的怀里，想汲取一丝温暖。

他的怀里好冰好冰，让我打了个哆嗦。

这么冷，君父会不会也得了风寒？

我重新爬起来，想把自己的被子分给他一半，却浑身发软使不上力。

只能跌坐回床沿，看着君父的睡颜发呆。

头越来越晕，身子像被火烤着，又像坠进冰窖。

我朝着床榻上的君父喊了喊：“君父......圆圆难受......”

君父还是没有醒。

明明以前，他都会温柔的过来帮我。

我有些委屈，眼泪簌簌流了出来。

可是哭了好久，君父也没来摸我的额头。

我只能擦了擦眼泪，攥着他冰凉的手取暖。

我将小脸贴在君父手臂上，小声嘟囔：“君父，等圆圆不烧了，给你讲故事听。”

说完，我打了个寒颤缓缓闭上了眼。

恍惚中，我好像听见了君父笑着和我说“好”。

可我睁开眼再仔细听——

原来是风声穿过窗棂的呜咽。

我往君父身边靠了靠，把他的手抓得更紧。

不要丢下我。

君父累了，这一觉他睡得很沉。

到了第二日，他还没有醒过来。

我烧得更厉害了，连睁眼都费力，摇晃着君父想叫他起床。

可是君父一动不动，浑身冷得跟冰块一样。

我很害怕，他从未睡这么久过。

殿外一阵喧闹，好像有人来了。

一定是母皇来了！

我抹了把眼泪，连忙爬下床，赤脚跑出去。

“母皇！快救君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