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最受争议的东宫太子,只因我的生父是罪奴。
我的母亲是执掌天下的女帝,微服出巡时与身为罪奴的父亲相恋,不顾礼法将他接入中宫。
可现在,她却以父亲出身卑贱为由,要废黜君位另立他人。
父亲哭着恳求,告诉她自己如果渡劫失败会被天命抹杀,她却冷斥他满口胡言。
母亲和别人大婚那天,紫宸殿上墨云团聚,紫电狂舞,我眼睁睁看着父亲在刺目雷光中死去。
而我,守着父亲的尸身,直到力竭气绝。
......
母皇废了君父的君后之位后,将我们关在了紫宸殿。
女官说,母皇要另立别的君侯为君后。
我看见君父跪在供奉上古真神的神堂前,不知在和谁说话。
“我不能走,我走了,圆圆怎么办?他们不会善待他的......”
君父以为我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但我其实全都听见了。
我知道,是一个叫司命的神仙,要来带历劫的他归位。
但没关系,母皇把我们关在紫宸殿,我们出不去,司命肯定也带不走君父。
神堂内,君父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我,眼眶一圈圈泛红。
我迈着小短腿冲过去,张开胳膊喊:“爹爹抱!”
君父弯腰将我抱起,指尖轻轻蹭着我的脸颊。
我搂着他的脖子咯咯笑,却见他嘴角弯起的弧度里裹着化不开的悲戚。
“爹爹不怕,”我伸出小手拍他的背,“母皇最厉害了,定会护着我们的。”
君父抱着我的手臂猛地收紧,鬓角的玉簪轻轻磕在我额角。
他怀里的香气混着一丝颤抖,我把脸埋进他衣襟,蹭了蹭,我最喜欢君父身上的味道,像暖洋洋的太阳。
殿外传来一阵靴声铿锵,一身玄袍的母皇大步由远及近。
我从君父的怀里跳出来,开心地奔过去。
“母皇!”
这些日子里,我和君父都好想母皇,君父看到母皇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想起从前总牵着母皇的手去神堂找君父,便颠颠跑过去,小手朝她袖边伸。
指尖还差半寸要碰到绣纹,母皇已抬步走过,
裙裾扫过我的手背,像带过一阵冷风。
母皇是统御天下的女帝,当年力排众议将君父接入宫,破例许他凤位。
可我这太子之身,却连基本的皇家礼仪都学不精。
许是我太愚钝,母皇才懒得看我,我红着眼低下头。
君父从神堂快步出来,急忙将我抱起,语气心疼:“圆圆怎么了?”
我见他眼圈发红,忽然就想掉泪。
什么是难受?大约就是心里发堵眼泪直涌。
我和君父都不好受,母皇却神色淡然,她大约是不在意的。
我抬起小手抚上君父的脸,擦去他的泪:“君父,我没事,别难过。”
君父静静看了我好一会,溢着水雾的眼里满是温柔和不舍的爱意。
他骤然转身,面向母皇跪下:“求求你,能不能晚点再立新君后。”
母皇闻言,脸色黑沉了下来:“谢砚之,你是不是又要说,我现在立新的君后你就会从人间消失?一句谎话你到底要说几遍!”
年仅五岁的我,隐约明白了什么。
那个叫司命的坏人同君父说,如果母皇立别人为君后,便要带他回皇宫去。
可是我不愿意看见他跪着求人。
君父说过人界众生平等,夫妻之间更不该有跪礼。
他此刻为何要对着母皇屈膝?
“君父......”你不要求她。
我走上前,用力扯着他起身。
可君父对我摇了摇头,跪着执意不起,我小胳膊小腿拽不动他。
这时,殿外进来了一个男人。
殿外进来个男人,绸缎袍子镶着银边,花哨得像只鹦鹉。
母皇看他时,眉梢堆着我许久不见的温软。
我愣愣的看着他们二人,从前母皇也是用这种眼神看君父。
那男人朝君父扫了眼,嘴角撇出抹轻佻的笑:“哥哥往后就安心住着,这君后之位,我先替你占了。”
君父的指尖猛地掐进掌心,我心口像被什么攥住,疼得发紧。
母皇叮嘱过我,绝不能让君父受欺负。
眼见那男人还要逞口舌欺辱君父,我几步冲上前,用力去推他。
“坏蛋,不许你说了!”
指尖刚沾到他衣袍,母皇便抬脚将我踹开。
咚!
我重重摔在石板上,手肘擦破了皮,血珠渗了出来。
母皇沉脸扫我一眼:“没规矩的东西,敢对你君父无礼。”
我顾不得疼痛,大声反驳:“他不是我君父!”
她扬起巴掌就要落在我的脸上,君父从后面扑了过来一把护住了我。
“虎毒不食子,圆圆是你的儿子!”
母皇怒火更盛:“他如何来的,你心里最清楚。”
我听不懂,只看见君父的脸,瞬间褪尽了血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