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瘫坐在地上的夏星辰身上。
傅泽的话,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牢牢罩住。
答应,就是引狼入室。
不答应,就是不识大体,辜负长辈的“好意”。
夏星辰撑着冰冷的地面,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她没有去看傅泽,而是转身,重新面向那扇紧闭的、亮着红灯的急救室大门。
她的背影,在惨白的灯光下,被拉得又细又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单。
“二叔,您说得对,我是个妇道人家,很多事情都不懂。”
她的话,让傅泽的嘴角微微上扬。
白若薇也松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果然还是那个蠢货,稍微吓唬一下就服软了。
然而,夏星辰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可是,”夏星辰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沉重的哽咽,“夜沉进去之前,他抓着我的手,交代过我。”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傅泽的眉头瞬间皱紧:“他交代你什么了?”
夏星辰没有回头,依旧看着那扇门,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里面躺着的男人。
“他说,如果他有什么万一,公司的事情,让我多听林特助的。他说,林特助跟了他十年,最懂他的心思,也最值得信任。”
林特助,林谦,是傅夜沉最得力的心腹,也是傅氏集团除了傅夜沉之外,最有实权的高管。
夏星辰搬出林谦,一来是堵住傅泽说她“不懂商业”的嘴,二来也是告诉所有人,傅夜沉早有安排,轮不到他傅泽来指手画脚。
最妙的是,这是一个死无对证的“遗言”。
傅夜沉现在昏迷不醒,谁能证明他说过或者没说过?
傅泽的脸色沉了下来:“林谦?他一个外姓人,怎么能……”
“二叔!”
夏星辰猛地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
她终于转过身,直视着傅泽的眼睛。
“夜沉还说,您年纪大了,身体一直不太好。这种时候,千万不能让您再为公司的事情操劳,万一累坏了身子,他会心疼的。”
傅泽被她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总不能说“我不累,我身体好得很,快把公司给我”吧?
夏星辰看着他那张铁青的脸,心里冷笑一声,继续往上加码。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人群的中央,环视了一圈所有心怀鬼胎的傅家人,眼眶一红,泪水又恰到好处地涌了上来。
“各位叔叔伯伯,婶婶阿姨……”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所有人,弯下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我知道,你们都担心夜沉,担心傅家。我夏星辰在这里跟大家保证,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会守好夜沉留下的这个家,守好傅氏集团,等着他醒过来!”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悲壮的决绝。
“夜沉是傅家的顶梁柱,现在他倒下了,我就是他的腿,他的手!我不能让他在里面拼命的时候,外面的家还乱了!”
说完,她直起身子,目光再次落回到傅泽的脸上,眼神里满是“真诚”和“恳切”。
“所以二叔,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不能这么自私,为了自己轻松,就违背夜沉的嘱托,还让您这么大年纪为我们小辈操心。”
她顿了顿,抛出了最致命的一击。
“更何况……现在外面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傅家。要是传出去,说傅家的当家人刚一倒下,家里人就急着出来争权夺利,欺负我们这对……”
她说到这里,声音猛地哽住,仿佛说不下去了。她低下头,用手捂住自己的小腹。
“欺负我们这对‘孤儿寡母’……那傅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夜沉知道了,该有多寒心啊?”
“孤儿寡母”四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人耳边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被这四个字震住了。
夏星辰是孤女,这谁都知道。
可“寡母”……
众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全都落在了她那只捂着小腹的手上。
难道……她怀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