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钱有势,找了失踪的妻子整整四年。当**把照片递给我时,我差点吐出来。
照片里,那个曾经连蚂蚁都不舍得踩死的女人,正手里攥着一根铁链。铁链的另一头,
拴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小男孩,正趴在地上抢狗粮吃。那是我流落在外的亲骨肉。
1推开那扇生锈铁门的时候,一股陈年霉味混合着尿骚味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我身价百亿的妻子居然躲了四年的地方——城中村最深处的烂尾楼。“婉婉?
”我试探着喊了一声。屋内昏暗得可怕,所有的窗户都被厚木板死死钉住,透不进一丝光。
借着门口漏进去的亮,我看清了屋里的景象,头皮瞬间炸开。墙上、天花板上,
密密麻麻贴满了黄色的符纸。有些已经发黑脱落,像某种溃烂的皮肤。房间正中央,
一张断腿的桌子旁,拴着一条只有指头粗的铁链。铁链尽头,
那个瘦得像猴子一样的小男孩正趴在地上,双手捧着一个豁口的狗食盆,往嘴里塞着什么。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头。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黑沉沉的,没有眼白,
也没有四岁孩子该有的惊恐或好奇,只有一潭死水般的平静。“别进来!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角落炸响。我转过头,看见了林婉。她穿着发黄的吊带裙,
头发像枯草一样乱蓬蓬地堆在头上,手里死死攥着一把剔骨刀。刀尖对着我,手腕剧烈颤抖。
“婉婉,是我,我是建国啊!”我心如刀绞,向前迈了一步,“我来接你们回家……”“滚!
滚出去!”林婉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她根本没看我,眼神惊恐地越过我的肩膀,
死死盯着那个还在咀嚼的孩子,“别让他看见光!别让他看见人!滚啊!”她疯了。
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闪过。那个曾经温婉得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女人,
此刻面目狰狞得像个恶鬼。我还没来得及解释,林婉突然像疯狗一样扑过来,
手里的刀毫无章法地乱挥。我毕竟是练过的,侧身避开刀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反剪到背后。哐当一声,刀掉在地上。“放开我!你会后悔的!你会害死所有人的!
”她歇斯底里地嘶吼,声音粗砺得像砂纸磨过喉咙。我不顾她的挣扎,把她按在墙上,
扭头看向那个孩子。孩子还在吃,甚至没看这边的打斗一眼。我眼眶发热,心疼得快要窒息。
那是我的儿子啊,被亲生母亲像畜生一样拴着。“爸爸这就救你。”我松开林婉,
大步走向孩子,伸手去解那根勒进他肉里的铁链。就在我的手指触碰到锁扣的瞬间,
身后传来“扑通”一声闷响。我回头,看见林婉跪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她不挣扎了,
只是把头磕得砰砰响,额头瞬间渗出了血。“求求你……求求你……”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别解开……建国,我求你别解开……他不是人,他是怪物!
他是来索命的!”2我当然没听那个疯女人的话。林婉被随后赶来的保镖强行注射了镇定剂,
送进了本市最好的私立精神病院。回程的迈巴赫上,并没有我想象中的父慈子孝。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昂贵的真皮味道,和孩子身上那股酸臭味格格不入。我给他取名叫安安。
安安坐在儿童座椅上,安静得过分。他那双小手放在膝盖上,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却一动不动,像个精致又破败的人偶。“疼吗?”我看着他脖子上那一圈紫黑色的勒痕,
声音都在抖。安安抬起头,那张洗干净后显得格外清秀的小脸,
竟然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不疼。妈妈说,这样是为了我好。”听到这话,
我狠狠砸了一下真皮扶手。林婉,你到底被那个邪教洗脑成什么样了?
到了私家医院做全面体检,结果出来时,在那见惯了生死的医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先生,除了严重的营养不良,孩子身上有三十二处陈旧性伤痕。
”医生指着X光片和体表照片,声音压得很低:“这里,是烟头烫的。这里,
疑似是用针扎的。还有左手小指,有过骨裂后自然愈合的痕迹……您妻子,
可能患有严重的**型孟乔森综合征,或者是施虐狂。”我看着照片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疤,
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我发誓,我要把这四年欠他的,千倍万倍地补回来。当晚,
我亲自给安安洗澡。温水冲过他瘦骨嶙峋的后背,他在泡沫里显得那么脆弱。
我小心翼翼地搓洗着,生怕弄疼他。就在擦背的时候,我动作一顿。在他左侧肩胛骨下方,
有一块暗红色的胎记。形状很奇特,两头尖中间圆,像极了一只睁开的眼睛。
我正想凑近细看,安安突然转过身。浴室里水汽氤氲,他的脸在雾气中有些模糊。
他直勾勾地看着我,用一种完全不属于四岁孩子的、毫无起伏的语调问我:“爸爸,
妈妈会死在医院里吗?”那语气太冷了。冷得我拿着毛巾的手僵在半空,
背后的汗毛莫名其妙地竖了起来。“怎么会呢?”**笑着掩饰失态,“妈妈病好了就回来。
”安安眨了眨眼,嘴角那个极淡的笑容又浮现出来:“哦。那太可惜了。”说完,
他又低下头玩起了水里的鸭子,仿佛刚才那个让人如坠冰窟的瞬间只是我的错觉。
3不得不承认,安安是个天才。仅仅过了一个月,他就学会了所有的餐桌礼仪,
能用流利的英语和外教对话,甚至会弹简单的钢琴曲。我的父母高兴坏了,
逢人就夸这是陆家的种,基因好。只有一个“活物”不喜欢他。
家里那只养了五年的德牧犬“黑子”。这狗平时温顺得很,可自从安安进门的第一天起,
它就只要见到安安就会炸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如果不是链子拴着,
它绝对会扑上去咬断安安的喉咙。“畜生就是畜生,不懂事。”母亲嫌狗吵,
让人把狗笼子挪到了后院最角落。安安当时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
静静地看着那只被拖走的狗。我从玻璃的反光里看到,他的表情,是一种近乎怜悯的漠然。
为了让林婉配合治疗,我决定去精神病院看她一趟。特护病房里,
林婉被束缚带呈“大”字型绑在床上。短短一个月,她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看到我进来,
她没有吵闹,
…别见血……锁好他……别见血……”医生在旁边叹气:“典型的重度狂躁症伴随被害妄想。
陆先生,要有心理准备。”我从公文包里拿出那张画。这是安安昨天在幼儿园画的,
老师说是“全家福”。我想用这个唤醒她的母爱。“婉婉,你看,这是安安画的。
他在等你回家。”我把画举到她眼前。林婉呆滞的眼珠转动了一下,视线聚焦在那张画纸上。
下一秒,她发出了我这辈子听过的最惨烈的尖叫。“啊——!拿走!拿走啊!!
”她拼命在床上挣扎,束缚带勒进肉里,床架撞得哐哐作响。
一股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她吓尿了。我不解地收回画,重新审视这张色彩鲜艳的涂鸦。
画上有爸爸,有妈妈,有爷爷奶奶,还有安安。大家手牵手站在草地上,太阳当空照。
乍一看很温馨。但我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我凑近了仔细看,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了上来。
画里的人,脖子以上……都是用红色蜡笔乱涂的一团。只有身体,没有头。
而那个代表安安的小人,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黑色的剪刀。
4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周六的清晨。我是被保姆的尖叫声吵醒的。我想都没想,
光着脚冲下楼。声音是从一楼公用卫生间传来的。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满地的水。马桶盖被掀开,我那只退役警犬出身、重达八十斤的德牧“黑子”,
正头朝下栽在马桶里。它的后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像是被硬生生折断后塞进去的。
死状极其惨烈,狗眼圆睁,舌头挂在外面。一只训练有素的德牧,淹死在马桶里?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呜呜呜……爸爸……”身后传来细弱的哭声。我回头,
看见安安穿着小熊睡衣,光着脚站在走廊里,怀里抱着一只脏兮兮的毛绒兔子,
哭得浑身颤抖。“黑子死了……我看见它不动了……我好害怕……”我心里一软,
所有的疑虑在这一刻都让位给了父爱。这么小的孩子,看到这种场面肯定吓坏了。“没事,
别怕,爸爸在。”我走过去,一把将他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安安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小小的身体在我怀里一抽一抽的,似乎在极力忍受悲伤。
我去查了监控。巧得令人发指——昨晚凌晨三点到四点,
家里的安防系统因为“线路老化”自动重启了。那一个小时,是一片雪花屏。我叹了口气,
抱着安安准备上楼哄他睡觉。路过玄关那面巨大的落地镜时,我下意识地往里看了一眼。
这一眼,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镜子里,我正一脸慈爱地拍着儿子的背。而趴在我肩头,
那个本该在“瑟瑟发抖、痛哭流涕”的安安,正微微抬起头。
他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镜子里的我。嘴角,正以一种极其夸张的弧度,缓缓向耳根咧开。
那是一个阴森、兴奋、充满了恶意的狞笑。就在我头皮发麻、浑身僵硬不敢动弹的时候,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这震动声在死寂的别墅里像是一声惊雷。
我机械地掏出手机,屏幕上闪烁着精神病院院长的名字。接通的瞬间,
那边传来了嘈杂的抢救声和电流声。“陆先生!出事了!
林婉刚刚趁护士换药吞了把不锈钢勺子!正在大出血抢救!
”“她……她在昏迷前一定要给您发条语音,说关系到您的命!我发给您了!
”“叮”的一声。微信弹出一条语音条,只有三秒。我颤抖着手指点开。
听筒里没有医院的嘈杂,只有林婉清晰、冷静,却透着彻骨寒意的声音,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快——跑——啊!”5那一晚,我没敢合眼。
林婉那句凄厉的“快跑”,像一根生锈的钉子,死死楔进了我的脑仁里。
我开始像个疯子一样翻阅安安的体检报告。之前我只顾着心疼他营养不良,忽略了很多数值。
现在重新看,那几项飙升的睾酮和皮质醇指标,在儿童身上简直闻所未闻。
咨询了一个做儿科专家的朋友,
他支支吾吾地说:“这数据……通常出现在有严重攻击倾向的成年罪犯身上。
”我背后的冷汗一下子就把衬衫浸透了。第二天一早,我瞒着父母,
找到了当年给林婉做产检的私立医院医生。我也砸了钱,那个已经退休的老医生才肯开口。
老头颤巍巍地摘下老花镜,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陆先生,
你太太当年……不是产后抑郁。她是孕期就在发疯。”“为什么?”我追问,
手指把那张发黄的病历单攥得稀烂。“她说……”老医生吞了口唾沫,
“她说胎儿在肚子里咬她。我们照B超的时候,确实看到胎儿的手部动作很……很狂躁,
甚至会抓挠子宫壁。那根本不像个孩子,像个被困住的野兽。”走出诊所时,
外面的阳光很烈,我却觉得浑身冰凉。回到家,我趁着安安跟保姆去花园玩,
在我的卧室、书房,甚至安安的房间里,装了四个针孔摄像头。那种窥探亲生儿子的罪恶感,
在当天晚上的回放画面面前,瞬间灰飞烟灭。我坐在书房死死盯着屏幕,
时间显示是凌晨两点。卧室里,我和林婉不在,只有我一个人在睡觉。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走了进来,光着脚,落地无声。是安安。
他手里拿着那把他用来做手工的大剪刀,寒光在夜视模式下泛着惨白。
他就那么站在我的床头。既没有动手,也没有出声。他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盯着熟睡的我,
像是在观察一只待宰的猪,又像是在思考从哪里下刀血流得最快。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跳动。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整整两个小时。
他一动不动,甚至连眨眼的频率都低得吓人。直到天快亮了,他才收起剪刀,转身离开,
嘴角似乎还挂着那种我在镜子里见过的、满足的笑。我“啪”地合上电脑,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冲进洗手间干呕起来。昨晚,我就睡在一个拿着剪刀的恶魔旁边。
6我拿着视频闯进了重症监护室。林婉刚抢救回来,喉咙因为吞勺子受了重创,
只能发出风箱拉扯般的“呼哧”声。她的双手依然被绑着,手腕上全是淤青。“婉婉,
你看这个。”我把平板怼到她眼前,手抖得像帕金森患者,“这是什么?这到底是什么?!
”林婉原本死灰一样的眼睛,在看到视频的瞬间骤然紧缩。她开始剧烈挣扎,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报警声。护士想冲进来,被我吼了出去。“告诉我真相!
”我抓住她的肩膀,眼泪砸在她满是冷汗的脸上,“安安到底怎么了?我是他爸爸啊!
”林婉死死盯着我,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她费力地张开嘴,用那种破锣般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