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甩给我八百万，让我出国念书。我琢磨了三秒，决定拿这笔钱饱览祖国大好河山。

钱花光了，我溜达回家。老爸看见本该在大洋彼岸啃面包的我杵在他跟前时，

那张脸精彩得能拿最佳表情奖。他抬手要扇我，我一把举起我妈的遗像挡在脸前。"来啊！

打啊！打完了我下去找我妈告状！"那巴掌在半空悬了半天，到底没落下来。

那个肚子里揣着崽的狐狸精都快搬进来了，这节骨眼让我出国？当我傻呢？

......-正文：第一章我妈走了一年半。这一年半里，

我爸身边的女人跟走马灯似的换了好几茬。最近这个，叫姚甜。名字甜，人更甜。

甜到什么程度呢？比我还小两岁。我二十三，她二十一。她肚子里还揣了个崽，

去医院查过了，是个男孩。我爸苏建国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儿子。这下好了，

天降一个能生儿子的小仙女，他恨不得把人供在佛龛里。姚甜天天闹着要名分，

我爸被她一哭二闹三上吊折腾得毫无招架之力。她以为怀了儿子就能进我苏家的门？

当我死的？"林萌！那个狐狸精要进门了！"我一大早就给闺蜜打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

"……谁？哪个？""还能有谁？我跟你说了八百遍的那个！你没睡醒？""哦哦，

姚甜啊……怎么了？"她声音里有股说不上来的心虚。我没多想，

只觉得她是刚起床脑子还没转过弯。"你赶紧来我家，我需要你。"我挂了电话，

往沙发上一摊。还好有林萌。她肯定会帮我。第二章林萌和我从小一块儿长大。

我爸发家之前，两家住同一条巷子，门对门。我妈怀我的时候，林萌她妈也怀着她。

两位准妈妈整天凑一块儿织毛衣、聊育儿经，关系好得跟亲姐妹似的。后来生下来，

一个是我，一个是她，都是丫头片子。两家大人还开玩笑说要定娃娃亲，结果打开包被一看，

得，都是闺女，亲结不了了，那就让俩孩子当一辈子好姐妹吧。林萌初二那年冬天，

她爸妈去外地进年货。回来的路上搭了一辆便宜的顺路货车。货车翻了。两个人都没了。

从那天起，林萌成了孤儿。是我妈拉着她的手说，以后这就是你家。是我爸给她交学费，

供她念完高中又念完大学。林萌很感恩。她嘴上不怎么说，但逢年过节一定会来我家，

管我爸叫叔，管我妈叫婶。我妈走的那天，她在病房外面哭得比我还厉害。所以我信她。

她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妈之外，最不可能害我的人。半小时后，林萌到了。她站在客厅里，

看着墙上我妈的照片发了会儿呆。"说吧，什么情况？"我把腿往茶几上一翘。

"老头子要把姚甜的名字加到房产证上。"林萌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你确定？

""我亲眼看到他桌上的材料。产权变更申请表，都填好了，就差签字盖章。"林萌坐下来，

半天没说话。我盯着她。"你说我该怎么办？""……先别急。""我怎么不急？

这房子是我妈操持了二十年的家！她还没走两年，就要写别的女人的名字了？

"林萌抿了一下嘴。"我帮你想想办法。"第三章第二天，我姑来了。苏美兰，

我爸的亲姐姐。这位姑奶奶常年住在隔壁市，平时跟我们家来往不多，

但每逢有利益相关的事，她准比谁都来得快。"念念啊。"她一进门就笑。

一笑我就知道没好事。"你爸跟我说了，姚甜那姑娘挺好的。年轻，懂事，

又怀了你弟弟……""谁弟弟？""你弟弟啊，你爸的儿子。""还没生呢。别急着排辈分。

"苏美兰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你爸也是为了苏家着想。你妈走了，你爸总得有个伴吧？再说了，苏家几代单传，

你爸没个儿子，将来……""将来怎么了？""将来家业谁继承啊？"我气笑了。"姑，

苏家味道那二十八家店，有十三家店面的租约是我妈亲手签下来的，

前厅后厨的管理制度是我妈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你跟我说继承？我妈尸骨未寒，

你来跟我谈让别的女人继承？"苏美兰被我噎得够呛。她扫了我一眼，换了个语气。"念念，

我跟你说个事。你去旅游那两个月，姚甜已经在这住了。你爸安排的。

你妈那间卧室……"我愣住了。"你说什么？""姚甜已经住进来了。你爸说，

等你回来再跟你商量。"我攥紧拳头，站起来就往二楼走。苏美兰在后面喊，"念念！

你干嘛？"我推开我妈卧室的门。床单换了。窗帘换了。

梳妆台上摆着一排不属于我妈的化妆品。衣柜里挂满了我不认识的裙子。我妈的东西，

一件都看不到了。第四章"苏建国！"我在楼梯口冲着楼下吼。我爸从书房出来，

后面跟着姚甜。姚甜挺着肚子，穿一条碎花长裙，不施粉黛的样子，看上去清纯无害。

走近了才能看出来，眉毛是纹的，睫毛是种的，所谓的素颜不过是换了套路的精心打扮。

但我爸这种直男哪看得出来。在他眼里，这就是天然去雕饰。"你把我妈的东西弄哪去了？

"我爸不吭声。姚甜怯怯地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建国哥，念念这是生气了……都怪我，

我不该……""你别说话。"我盯着她。"念念！"我爸瞪我，"跟甜甜好好说话。

""好好说话？她住我妈的房间，用我妈的梳妆台，扔我妈的东西，你让我好好说话？

""**东西我都收起来了，没扔！""收哪了？""……地下室。"地下室。

我妈的旗袍，我妈的首饰盒，我妈写了二十年的记账本，全被塞进了地下室。我退后一步。

姚甜适时地抽噎起来。"建国哥，

要不我搬走吧……我不想让你和念念因为我吵架……"她边说边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捂住肚子，"嘶"了一声。我爸立刻窜过去扶她。"别动！小心孩子！

"他回头冲我，"你看看你！甜甜怀着孕呢！你就不能消停点？"我站在楼梯上看着这一幕。

姚甜半靠在我爸怀里，眼睛越过他的肩膀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一滴眼泪。只有得意。

第五章晚饭。姚甜坐在我妈以前的位置上。她把腿搭在我爸腿上。"建国哥，脚好酸，

帮我揉揉嘛。"我爸放下筷子，弯腰就给她揉。"宝贝儿累了吧？上下楼的时候慢点。

"我嗓子眼堵得饭都咽不下去。行吧，我承认。那腿确实白，确实细，确实长。可那又怎样？

那也是一条踩着我妈牌位上位的腿。林萌坐在我对面，闷头吃饭，一句话不说。晚饭后，

我把林萌拽进我房间，反锁了门。"我要弄掉她肚子里的崽。"我翻出手机，开始搜索。

"什么东西吃了会导致流产？

""有什么办法可以不留痕迹地……"林萌一把捂住我的手机屏幕。"你疯了？""我没疯。

我清醒得很。""那是一条命，孩子是无辜的。""那我呢？"我盯着她。"我妈死了。

那个女人住进了我妈的房间。我爸恨不得把家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换上她的名字。

过几个月她生了儿子，这个家还有我的位置吗？"林萌低下头。"我不无辜？"她没回答。

回到房间的时候我路过书房，门虚掩着。我瞥了一眼桌面。

产权变更申请表旁边又多了一样东西。结婚登记需要准备的材料清单。上面是姚甜的字迹。

她连日期都选好了。就在下个月。第六章半夜，我睡不着。姚甜睡了，我爸睡了，

整栋房子安静得只剩空调的嗡嗡声。我蹑手蹑脚下了楼，拐进地下室。

我妈的东西被装在几个纸箱里，胡乱地码在角落。旗袍被压得皱巴巴的。记账本散了。

首饰盒的锁扣摔坏了。我蹲在地上一样一样地翻。然后我看到一个我没见过的木盒子。很旧，

上面刻着一朵兰花。我打开它。里面有三样东西。一封信。一把钥匙。一张名片。

信封上是我妈的字迹。"念念亲启。"我拆开。信纸发黄了，边角有水渍，

有几行字洇得模糊。"念念，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妈妈已经不在了。有些事，

妈妈一直没告诉你……"下面的字被水渍糊住了，勉强能认出几个。

"……你外婆留下的……文昌路66号……张明……一定要找到他……"剩下的全看不清了。

名片上印着：张明，律师。下面有一个手机号。我试着拨了一下。"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我把木盒抱回房间，塞进枕头底下。我妈留了东西给我。我不知道是什么，但她留了。

文昌路66号。张明律师。我一定要找到他。第七章第二天一早，苏美兰又来了。

这回她带了个人。一个穿唐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罗盘。"这是陈大师，专门看风水的。

"苏美兰眉飞色舞地介绍，"我请他来给家里看看格局。甜甜快生了嘛，

得让大师看看孩子住哪间房旺。"**在厨房门框上，看这出戏。

"陈大师"绕着客厅转了一圈，闭着眼睛掐了几下指头。"这宅子正南缺了一口气。

二楼主卧适合孕妇静养，西边次卧适合做婴儿房。不过……"他顿了顿，

往我这个方向瞄了一眼。"东边那间房，煞气有点重。住的人最近是不是脾气大？

"东边那间房，是我的房间。苏美兰赶紧接话。"可不是嘛！

念念这孩子最近跟她爸闹得厉害，整天发脾气……""呵。"我走过去，

看着那个"陈大师"。"大师，我看你这罗盘的牌子是网上四十八块钱包邮的那款吧？

"陈大师脸一红。苏美兰急了。"念念！你怎么说话呢？""我怎么说话？姑，

你是不是收了姚甜的好处了？上次来劝我接受她，这次带个假大师来给她铺路。

你当我不知道？"苏美兰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我爸从书房出来。"念念！不许胡说！

你姑是好意！""好意？她什么时候对这个家有过好意？妈在的时候，她三天两头上门借钱，

借完从来不还。妈不在了，她倒积极了。"苏美兰站起来，指着我。"苏念！

你……你太过分了！""我过分？"我笑了。"我亲妈的房间被占了，

我亲妈的东西被扔进地下室，我亲姑联合外人来我家指手画脚，你们告诉我，谁过分？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姚甜从楼上慢慢走下来，扶着栏杆，一脸委屈。"建国哥，

要不……陈大师你先回去吧，都是因为我，念念才会这么生气。

我不想让你们一家人不开心……"苏美兰立刻心疼地拉住她。"甜甜，跟你没关系！

是念念不懂事！"我转身上楼，重重地关上了门。第八章下午，林萌来了。

我趴在床上跟她吐苦水。"你说我是不是上辈子造了孽，这辈子摊上这么个爹和这么个姑？

""别想太多了。"林萌坐在床边，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迅速按灭了。"谁找你？

""没谁，广告短信。"她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床上。我没在意。"林萌，

我发现我妈留了个东西给我。一封信，上面提到文昌路66号，还有一个叫张明的律师。

你说会不会是……""会不会是什么？""我妈给我留了什么后手。"林萌微微顿了一下。

"别想多了。你妈生前也没做过什么生意，能留什么？""也是。"我叹了口气。正说着，

楼下传来姚甜的声音。"建国哥！你看，我给宝宝买的小衣服，可爱吧？"我翻了个白眼。

"走，下去看看这女人又在作什么妖。"到了楼下，

姚甜正靠在我爸身边翻手机上的母婴商城。看到我，她笑了。"念念姐，你来得正好。

你觉得这个婴儿床好看不？进口的，两万八。""你拿谁的钱买的？

""当然是你爸爸的钱啊。"她眨了眨眼，理所当然的语气。"怎么了？

我可是替苏家生儿子呢。花点钱不应该吗？"我爸在旁边咳了一声，"念念，甜甜怀孕辛苦，

买点东西怎么了？""怎么了？妈住院那会儿，你连进口药都舍不得用。

现在给她买两万八的婴儿床，眼睛都不眨一下。"我爸的脸沉了下来。

"**事和这个是两码事！""对，两码事。一个是给你生了女儿操持了二十年家的原配。

一个是给你怀了儿子的小姑娘。确实两码事。"我爸拍了一下桌子。姚甜又开始抽泣。

林萌拽了拽我的袖子。"算了，别吵了。"我甩开她的手，回了房间。关门的时候，

我听到姚甜在楼下幽幽地说了一句。"建国哥，要不……让念念叫我一声小妈吧？

"我手上的门把手差点被我拧下来。第九章第三天晚上，我爸难得主动找我谈话。

他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两杯茶。"念念，坐。"我坐下了。"爸想跟你说几句心里话。

"他搓了搓手，看上去有点为难。"甜甜那边……我先不登记。等你……等以后再说。

"我看着他。"真的？""真的。爸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你妈走得早，爸有对不住你的地方。

甜甜那边，我会跟她谈。你放心，家永远是你的家。"那一刻，我差点就信了。

我差点就以为我爸还是那个会把我扛在肩膀上逛庙会的爸爸。"那……我妈房间的东西？

""我明天就搬回去。""房产证的事？""不改了。"我吸了吸鼻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行。"那天晚上，我睡了这段时间以来最安稳的一觉。第二天下午，我提前从外面回来，

想帮忙把我妈的东西搬回房间。一楼没人。我上了二楼。我妈房间的门开着。姚甜站在里面，

旁边是一个拿着卷尺的年轻人。墙上挂着几张设计图。粉色墙纸，圆形婴儿床，

落地飘窗改成了榻榻米。姚甜指着窗户，"这面墙打掉，做成开放式衣帽间。对了，

婴儿床要靠北边，大师说了，北边旺丁。"年轻人点头。"好的姚姐，后天就能动工。

"姚甜摸了摸肚子，嘴角翘起来。"等弄好了，我要把那些旧东西全扔了。

一个死人的东西留在家里，晦气。"我站在门口。她没看到我。那个年轻设计师先看到了我，

表情有点尴尬。姚甜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看到我的那一刻，她脸上的得意收都没来得及收。

"念念姐……你怎么回来了？"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转身下了楼，出了门，

发了疯一样给林萌打电话。没接。打第二遍，还是没接。第三遍。第四遍。都没人接。

我打开手机地图，看她的位置共享。商业街。一家咖啡馆。我拦了辆出租车直接过去了。

第十章咖啡馆不大，靠窗的位置一眼就能看到里面的人。我远远就看到了林萌。

她坐在靠窗的桌子旁边。对面坐着姚甜。不对，姚甜不是在家里吗？我定了定神，再看。

没看错。是姚甜。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家里出来的，妆化得比在家里精致多了，

换了一身牛仔短裙。她和林萌面对面坐着，桌上摆着两杯咖啡和一碟蛋糕。姚甜说了句什么，

林萌笑了。不是敷衍的笑，是那种自然的、放松的、像跟老朋友聊天的笑。

然后姚甜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林萌面前。信封没封口，

我隔着玻璃能看到里面一沓红色的东西。林萌看了一眼信封，犹豫了两秒。

然后伸手接了过去。她塞进自己包里的动作很快，快到像是练习过很多次。姚甜端起咖啡杯，

笑着说了句什么。林萌跟着笑了笑，低下头搅咖啡。我推开咖啡馆的门。门上的风铃响了。

林萌下意识抬头。她看到我。所有的笑容在一瞬间从她脸上消失了。她的嘴张开，又合上，

又张开。姚甜也看到了我。她没慌。她甚至端着咖啡杯，冲我抬了一下下巴，笑容满满。

"念念姐，你也来喝咖啡啊？坐呀。"我看着林萌。从六岁开始，我和她同吃同住。

她爸妈没了的那天晚上，是我搂着她睡的。是我把自己的新书包让给她，自己背旧的。

是我妈把她当亲生女儿，连过年的压岁钱都是一人一份，一分不差。而现在，她坐在这里。

坐在姚甜对面。接了一个信封。笑着。"林萌。"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我。

"你……"第十一章"你包里那个信封，装的什么？"林萌站起来，

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念念，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是什么样？

你打开给我看。"林萌不动。姚甜倒是稳得很，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儿，用吸管搅着咖啡。

"念念姐，何必呢？大家都是聪明人。"我没理她，只看着林萌。"打开。"林萌咬着嘴唇，

慢慢从包里掏出那个信封。里面是现金。一沓。我随手翻了一下。五万。"五万。

"我把信封丢回桌上，"挺好。""念念，听我解释……""解释什么？你拿了她多少次了？

第一次？还是第几次了？"林萌不说话了。姚甜悠悠地开口，"念念姐，

你最好的朋友都站在我这边了，你还折腾什么呢？认了吧。你妈不在了，

你爸心里只有我和他儿子。你在这个家，就是个多余的人。"我站在那儿，看了她三秒。

然后我笑了。"行。"我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风铃叮当响了一声。我走到街角，腿一软，

蹲在了马路牙子上。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本来不想接，但号码归属地显示的是本市。

"喂？""请问是苏念女士吗？""我是。""您好，我是张明律师。

您之前拨打过我的旧号码，系统有来电转接。您母亲赵秀云女士生前曾委托我处理一些事务，

方便见一面吗？"我蹲在马路边，攥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方便。

"第十二章张明律师的办公室在市中心写字楼的十七层。他四十出头，戴着无框眼镜，

桌上摆着一摞文件。"苏女士，请坐。"他把一杯水推到我面前。

"您母亲在五年前委托我设立了一个资产信托。信托的唯一受益人是您。""五年前？

"那时候我妈还没生病。"是的。您母亲当时交代，如果她发生意外或去世，

等您年满二十周岁后主动联系我，我再将信托内容告知您。如果您一直不联系，

就在您三十岁时主动通知。""信托里是什么？"张明律师翻开文件夹。"文昌路66号，

一栋六层商业楼。产权人是您母亲赵秀云。根据信托条款，在您母亲过世后，

产权自动转移至您名下。这栋楼目前租给了三个商户，一个是连锁药店，一个是培训机构，

一个是……"他顿了一下。"一个是苏家味道的旗舰店。"我的手停在半空。"什么？

""苏家味道旗舰店，文昌路店。年租金二百四十万。

这是您父亲的餐饮公司与房东签署的租赁合同。只不过合同上的房东是您母亲的名字，

您父亲可能并不知道房东就是他的妻子。您母亲当年是通过中间人签的约。

"我脑子嗡了一声。"这栋楼……值多少钱？""按照目前的市场评估，

大约六千万到七千万。另外，十八个月来的租金收入一直在信托账户中，

目前累计约三百六十万。"**在椅背上。六千万。我妈给我留了六千万的商业楼。

而我爸苏建国的得意之作苏家味道，它最赚钱的那家旗舰店，就开在我的楼里。"张律师。

""在。""这个信托，还有谁知道？""只有我和您母亲。甚至您外婆过世后，

知道这栋楼存在的人就只剩您母亲一个。现在，是您。"我把水杯里的水一口喝完。

"租约什么时候到期？""三个月后。"三个月。

我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接上了。"张律师，我想委托你帮我办几件事。

""请说。""第一，帮我查一下苏家味道旗舰店这十年的经营数据。第二，通知所有租户，

租约到期后，续租条件由我本人决定。第三……"我看着窗外密密麻麻的城市楼群。

"暂时对所有人保密。"第十三章从律师办公室出来，我换了个人似的。回到家，

姚甜正歪在沙发上刷短视频，见我进门，眼皮都没抬。"回来啦？晚饭你爸说在外面吃。

你自己解决吧。"我换了鞋，走到客厅。"姚甜。""嗯？""你在我家住了多久了？

"她放下手机，看我一眼。"两个多月了呀，怎么了？""交过房租吗？"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念念姐，你开什么玩笑？我怀的是你爸的孩子，住你爸的房子，我还要交房租？

""你确定这是你爸的房子？"她眨了眨眼，没听明白。我也没打算让她听明白。"没什么。

随便问问。"我上了楼，回到房间。手机上有十几条林萌发来的消息。"念念，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可以解释。""你接电话好不好？""念念？""求你了。

"我一条都没回。第二天，我爸在饭桌上宣布了一件事。"下个月十号，家里办个饭局，

把亲戚们都叫来。甜甜肚子大了，该让大家认认了。"姚甜低着头，一副害羞的样子。

苏美兰在旁边拍手。"对对对！早该办了！"我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嚼。"行啊。都叫来呗。

"所有人都看着我。他们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苏美兰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念念，

你……同意了？""不就是吃个饭嘛。吃呗。"姚甜抬头看我，目光里多了一丝警惕。

我冲她笑了笑。那个饭局，在下个月十号。苏家味道旗舰店的租约到期，在下个月十五号。

我有的是时间。第十四章饭局之前，苏美兰先来了一趟。带着她女儿，我表姐苏晓雨。

苏晓雨和我同岁，从小就喜欢跟我比。我穿什么她穿什么，我用什么她用什么。

但她家条件没我家好，每次比完都一肚子气。今天她一进门就拉着姚甜的手，热络得不行。

"哎呀甜甜姐，肚子好大了！这件裙子真好看，哪买的？"姚甜笑盈盈的。"商场买的呀，

你喜欢？改天我带你去逛。"苏晓雨扫了我一眼，声音拔高了一截。"念念，

你看甜甜姐多会打扮，难怪我舅喜欢。"我剥着橘子，没搭腔。苏晓雨又说，"听我妈说，

你上次把出国的钱全花了旅游？八百万啊，你怎么想的？你爸辛辛苦苦赚的钱，

你就这么糟蹋？"姚甜在旁边轻轻叹气。"我也心疼建国哥。

他起早贪黑的……"苏晓雨接话更快。"就是嘛！甜甜姐好歹给苏家生儿子，念念你呢？

除了花钱你还会干嘛？"我把橘子皮往茶几上一丢，抬头看着苏晓雨。"表姐，

我记得你前年找我借了三万块钱，说是投资。你投了什么？朋友圈里卖的那个面膜？

"苏晓雨脸一红。"那个……回头还你。""不急。还有你妈找我妈借的三十万，

也一起还吧。"苏美兰正端着茶杯喝水，差点呛出来。"念念！

你这孩子怎么……什么三十万，哪有三十万……""妈，你别说了。"苏晓雨拽她妈。

"怎么不说了？我妈的记账本我都看了。哪年哪月借的，多少钱，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你们是准备赖账呢，还是不记得了？"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姚甜识趣地不再说话，

端起杯子喝水。苏美兰铁青着脸，拉着苏晓雨就走了。临出门苏美兰回头说了一句，"念念，

你别太过分了。这个家迟早不是你的。"我坐在沙发上。这句话，我记住了。

第十五章苏美兰走了没两天，我爸把我叫到书房。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敲着桌面。

"念念，你姑跟我说了，你在家里对她和晓雨很不尊重。""我不尊重？

她带着人来我家嘲笑我，还替姚甜说话，你觉得谁不尊重谁？""你姑是长辈。

""长辈就能借钱不还？长辈就能踩着我妈上位？"我爸的手停了一下。"还有甜甜跟我说，

你问她交不交房租？念念，你什么意思？她怀着你弟弟！""不是我弟弟，是你儿子。

我跟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你……"他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说了一句让我心凉的话。

"念念，你是不是该找个工作了？你妈走了以后你就一直在家待着，整天疑神疑鬼的。

我看你是闲出毛病了。""你让我去工作？""对。我可以给你安排到苏家味道，

从基层做起。""苏家味道？"我差点笑出声。"那个旗舰店？""对。旗舰店缺人，

你先去后厨帮帮忙。"他让我去他的旗舰店后厨帮忙。他不知道那个店面租的是谁的楼。

"行，我考虑考虑。""还有一件事。"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这是你这个月的生活费。

以后每个月三千。你之前的卡我冻结了。八百万你花光了，不能再由着你了。"三千块。

以前我妈在的时候，我的零花钱是每月两万。"你把我的卡冻结了？""甜甜说的对，

你花钱没数。管紧一点对你有好处。"甜甜说的。我接过那张卡，什么都没说。出了书房，

姚甜正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冲我微微一笑。"念念姐，吃水果吗？""不吃。

""哎，别生气嘛。你爸也是为你好。对了，你以后每个月三千是不是不太够花？

要不你缺钱了跟我说，我给你点零花钱。"她要给我零花钱。住着我妈的房间，

花着我爸的钱，怀着别人的崽，现在要给我零花钱。"姚甜。""嗯？""你享受的日子，

没几天了。"她端着水果盘，看着我上楼。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她端盘子的手好像抖了一下。第十六章下个月十号。苏家饭局。地点就在苏家味道旗舰店，

文昌路66号。我妈的楼。我爸把整个二楼包了下来，八张大桌。亲戚们到得齐齐整整。

苏美兰带着苏晓雨，坐在主桌旁边的位置，笑容满面。几个远房的叔伯婶婶也来了，

平时不怎么走动，今天都到了，看姚甜的眼神里全是打量和好奇。

姚甜穿了一条淡粉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妆容精致但不浓。看上去温婉贤惠，

挺着五个多月的肚子，惹人怜爱。我爸站在主位上，红光满面。"今天把大家叫来，

一是好久没聚了，二是……有个事跟大家说。"他看了一眼姚甜。"甜甜跟了我一年多了，

肚子里是个男孩。我打算……下个月跟甜甜登记。"桌上响起一阵嗡嗡声。有人鼓掌，

有人交头接耳。苏美兰第一个站起来。"恭喜建国！苏家终于有后了！

"几个叔伯也跟着附和。"建国，好事啊！""甜甜小姑娘看着就旺夫。

"姚甜害羞地低着头，手放在肚子上。我坐在角落的位置，安安静静地喝着茶。没人注意我。

或者说，没人在乎我。"好了，大家吃饭吧！"我爸举起酒杯。"等一下。"我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我。我爸的笑容僵了。"念念，你干什么？""爸，

你不是说有事跟大家说嘛。我也有一件事，想趁大家都在，一块儿说了。""你有什么事？

""关于这个饭店。"我环视了一圈。"你们知道苏家味道这家旗舰店，租的是谁的楼吗？

"没人说话。我爸皱眉。"租的房东的楼。怎么了？""那你知道房东是谁吗？

""房东姓……房东是谁管理公司一直在对接，我哪记得姓什么。""房东姓赵。

"我看着他。"赵秀云。"我爸的脸色变了。赵秀云，是我妈的名字。"我妈去世后，

这栋楼的产权转到了我名下。也就是说，你们这会儿坐着吃饭的这栋楼，是我的。

"全场鸦雀无声。苏美兰的筷子掉在了地上。苏晓雨的嘴张着合不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