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云氏集团。
“**!你明知道我明天新店开业,竟然敢带人来砸我的店?”
云韩亮一脚踹翻面前的实木茶几,茶具碎裂的声响在总裁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他额角青筋暴起,指着站在门口的云锦,手指都在发抖:"我筹备了三个月!三个月!你知道我投进去多少钱吗?"
云锦倚着门框,慢条斯理地摘下墨镜,露出那双与云韩亮有三分相似的凤眼。
她今天穿了件香槟色的真丝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纤细却有力的手腕。
"二哥,"她轻笑一声,"你新店开业的请柬,可是发到我这儿了。我不过去捧个场,岂不是不给面子?"
"捧场?"云韩亮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几步跨到她面前,"你带工商局的人去捧场?带消防队的人去捧场?**——"
"二哥,"云锦打断他,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你的消防通道堆了八百箱过期原料,你的后厨老鼠比厨师还多,你的营业执照——"她顿了顿,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经营范围里可没有'现制现售'这一项。"
云韩亮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一把夺过文件,草草扫了两眼,突然狞笑起来:"好,好得很。云锦,你以为这样就能整死我?不过,我实在是看不下你这嚣张的做法,因为你根本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
云韩亮将那份文件揉成一团,狠狠砸向云锦的脸。
纸团被她偏头躲过,撞在身后的玻璃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以为拿着这些鸡毛蒜皮的把柄就能给我立威?"他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若不是你母亲给那些豪绅们下毒,把你送到云氏总裁的宝座,你以为你能稳坐高台?云锦,你才在云家姓了几年云?"
云锦弯腰捡起那团纸,慢条斯理地抚平褶皱。
她动作从容,仿佛刚才被辱骂的不是自己。
"三年零四个月。"她抬起头,唇角仍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比二哥在云氏掌权的时间,少了整整七年。所以我很奇怪——"她向前一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七年时间,足够一个人学会怎么合法经营一家餐厅,二哥怎么就没学会呢?"
云韩亮的瞳孔骤然收缩。拿起地上的扫把就把云锦给赶了出去,关上大堂的门,甚至不愿让任何人进来。
云韩亮本来是不想回来的,但是一想到那些豪绅们给他发的消息,说云氏集团再一次强大起来,需要借助他的手再一次做空云氏。
他才不会惹云锦这个疯婆子。
云锦被扫把柄抵着后背推出旋转门时,香槟色的衬衫袖口不慎勾住了门把手的金属装饰。
她借着这个契机顺势转身,将整扇门重新推开半尺宽的缝隙,把那份揉得皱巴巴的文件又塞了回去。
“二哥,”她的声音穿透门缝,带着慵懒却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后厨那八百箱原料,最短保质期的只剩三天。现在连夜转移,或许还来得及。”
门内骤然传来玻璃砸碎的刺耳声响,仿佛又一只茶杯作了陪葬。
云锦低头瞥了一眼腕表,晚间七点十五分。
她踩着细高跟穿过云氏集团空旷的大堂,前台的两位姑娘瑟缩在工位后,假装专注地盯着闪烁的屏幕。
电梯门缓缓关闭的刹那,她听见里面传来低沉的话音——
她们嫌弃地瞥向门外,毫不犹豫锁上门,冷声吩咐安保:“别放她进来,这颗老鼠屎,不能搅得大家连顿饭都吃不上。”
这尖锐的嫌气像冰锥刺入心里,云锦的身子微微一颤。
她仰面望向昏沉的天幕,眼中尽是荒芜的绝望。
她不过是想让云氏好、不让云氏落人把病,她总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那些冷眼与误解便终会消散。
可三年零四个月,她换来的不是信任,是"老鼠屎"三个字。
电梯下行至负二层,金属门映出她苍白的脸。
云锦从包里摸出车钥匙,指尖却在发抖。
她想起母亲前些天,发短信说:"锦儿,注意云韩亮,他的血是冷的。"
她当时不信。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助理发来的消息:"云总,董事会临时会议,明早九点。"
她没有回。
地下车库的冷风灌进衬衫领口,云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却没有发动引擎。
她望着后视镜里自己发红的眼眶,忽然笑出声来。
那笑声在密闭车厢里回荡,像是某种濒死动物的哀鸣。
离云氏集团不远的地方,长江水在暮色中翻涌流淌。
傍晚风寒,江水刺骨。
突然传来“扑通”一声巨响,随即有人惊叫:“不好了!云总落江了!”
江边几位正赶路回家的员工闻声奔来,七手八脚地将浑身冰冷的云总救上岸。
此刻紧紧抱住云锦、哭得撕心裂肺的,只有翠儿。
“云总,你怎么这样傻……你才二十七岁啊,怎么能这样撒手离开!”翠儿泪如雨下,声音哽咽。
先前云总和二哥正在办公室里商议要事,她只是去财务查了一趟账目,谁知返回时,竟撞见云总被扔到江里了。
旁边的安保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有什么好伤心的,她把二哥的店都给砸了,云世卿那么厉害的人物,怎么生了那么一个**女儿,被人说上两句,就跳江死了。二哥说了,云锦没那个能力,竟然还抓着那个位置不放。既然医生说她已经没气了,直接拖到火葬场去火化了吧!”
“只要我活着,你们就不能动我老板,她是云氏集团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你们胆敢这样对她.........”
现场围观的群众们,都没有注意到,那个浑身已经冻成冰棍的人,缓缓地睁开眼睛。
云锦一睁开眼睛,看见四周黑压压的人群,此时漫天大雪,一大堆身穿奇装异服的人们,正要把她的尸体装进一辆白色的轿车里面。
猛地,一阵寒风吹来,她顿时打了个喷嚏。
她想起来了,她本是楚国战功赫赫的女将军,才二十岁的年纪,就被封战神,然后在喝花酒的过程中,被过路脱缰的驴踢中了脑袋。
然后,她的灵魂就穿越到了这里,并且附在了这具身体之上。
天呐,要是皇帝知道她被一头驴给踢死了,皇帝该是多么悔恨写了那么多赞美她的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