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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手机里传出周成远讨好的声音。

“房子已经准备好了，原来的装修你不用管，我会全部换成你喜欢的风格。”

“等婚礼结束，我们就搬进去。”

许宁的手指微微发抖。

语音播放完，警察问她：“这段语音是什么时候发来的？”

“一个月前。”

“当时你知道房子不是周成远的吗？”

许宁摇头。

“我一直以为是他的。”

警察又点开聊天记录。

周成远发过很多照片，配文都是“我们的婚房”“以后你想怎么装都可以”。

这些消息都发在我出差期间。

姑姑站在一旁，脸色越来越难看。

许宁最后打开现场视频。

画面里，林兰芳站在客厅中央，指着墙面安排工人。

“全部拆掉，婚礼前得腾干净。”

“这个柜子不要了，地板一起掀。”

“钱我先付，剩下的等成远结婚后再说。”

视频里的声音清清楚楚。

警察抬头问：“周女士，这是你吗？”

姑姑咬着牙。

“是我，但我只是帮忙。谁知道她会不同意？”

我把手机里的聊天记录翻到那一页。

“我在施工前就明确告诉姑姑，不准拆改，她回复过知道了。”

警察看了一眼，将屏幕拍照存档。

“她回复了什么？”

“知道了。”

周成远赶紧插话。

“我妈没看懂，她以为只是不让外人施工，家里人可以。”

“那是谁决定拆掉全部装修？”

他沉默了。

警察转向姑姑。

姑姑立刻说：“是成远想给女朋友一个惊喜，我只是帮忙联系工人。”

“你刚才说自己不知道她不同意。”

“她那句话不是那个意思。”

“意思由谁解释？房主本人已经明确说过禁止施工。”

父亲在旁边不耐烦地摆手。

“警察同志，他们都是亲戚，说话有误会很正常。”

“房子已经拆了，赔点钱不就行了吗？”

警察看了他一眼。

“是否构成违法，需要根据授权、损失和主观情况调查，不是由亲属关系决定。”

他要求周成远和姑姑提供施工合同、付款记录、进场人员名单。

周成远说合同在姑姑手里，姑姑又说合同是儿子签的。

两人的说法当场对不上。

问到施工材料时，接到民警电话的赵工也带着单据到了。

他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报价单。

“警察同志，合同和报价我都有。”

“当时联系我的人是林兰芳，定金也是她转的。”

他把报价单递过去。

我看见“现场联系人”和“拆改确认人”两栏，清清楚楚写着林兰芳三个字。

民警核对了我的产权材料，又让赵工出示施工合同原件。

父亲看着赵工，忽然说：

“你们怎么连一家人的事都要留单子？”

赵工苦笑：“工程要结账，每一项都得写。”

他把报价单翻到背面，列出了入场日期、拆除项目和估算工期。

姑姑盯着其中一栏，伸手想把纸抽回去。

“这个先别看，是后来写的。”

赵工按住另一端：“什么时候写的，施工群里有发送记录。”

民警让两人松手，拍下单据，要求赵工提供完整电子版本，并分别说明谁确认、谁付款。

周成远看了姑姑一眼：“反正不是我签的。”

姑姑猛地转头：“你现在说不是你？”

他们刚才还要我顾一家人的情面，这会儿却谁都不肯先认那笔定金。

赵工打开手机转账记录：

“钱从林兰芳账户过来，她说自己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