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装死了一整天。
无论苏璃怎么叫我,我就是不睁眼,不动弹。
只要我看不见他,他就不存在。
只要我不承认,那场手术就没发生过。
我,林浅浅,依然是那个纯洁无瑕、见到男神会脸红心跳的怀春少女。
而不是一个……被男神亲手“开过苞”的痔疮患者。
“浅浅,你别这样,我哥都走了。”
苏璃试图把我的被子掀开。
我死死地拽住被角,用行动表示我的抗拒。
“他真的走了!去查房了!”
“你再不起来吃点东西,又要昏过去了!”
听到“吃东西”三个字,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我犹豫了。
人是铁,饭是钢。
社死事小,饿死事大。
我悄悄把被子拉开一条缝,警惕地环顾四周。
病房里确实只有苏璃一个人。
我这才慢吞吞地坐起来,接过她递过来的粥。
“他……他没说什么吧?”我小声问,连头都不敢抬。
“说什么?”苏璃一脸茫然。
“就……我的病情啊……”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哦,我哥说你恢复得不错,就是失血有点多,要好好补补。”
苏璃说着,从保温桶里倒出一碗乌漆嘛黑的汤。
“这是我妈特意给你炖的猪肝汤,补血的,快喝了。”
我看着那碗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是因为难喝,而是因为……
我总觉得,这碗汤的背后,是顾宸那张清冷禁欲的脸。
他会不会一边叮嘱苏璃给我补血,一边在心里嘲笑我?
“你看,就是这个女人,吃烧烤把自己吃进了手术室。”
“啧,痔疮都这么严重了,真不爱惜自己。”
啊啊啊啊!
我抓着头发,在心里无声地尖叫。
没法活了!
“浅浅,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苏璃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没发烧啊。”
我能不红吗?
我现在感觉自己像个被放在火上烤的红薯,从里到外都熟透了。
“我……我没事,就是有点热。”我胡乱地扒了两口粥,“我吃饱了,想再睡会儿。”
说完,我“嗖”地一下又钻回了被子里。
只有在被窝这个小小的、黑暗的世界里,我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苏璃看着我这副鸵鸟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你睡吧。我去给我哥送饭。”
听到“你哥”两个字,我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他……他还没吃饭?”
“没呢,忙了一上午,刚下手术台。”
我心里一动。
他……是不是因为我的手术,才没休息好?
苏璃说,他是顺手做的。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本来可以不用管我这个“小病”的?
一股莫名的情绪,在我心底悄悄蔓延。
有愧疚,有心疼。
不管过程如何尴尬,结果是,我和他之间,有了一点除了“苏璃的朋友”之外的、独一无二的联系。
虽然这个联系……有点味道。
“那个……”我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你帮我……跟他说声谢谢。”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苏璃笑了:“行,保证带到。不过,你最好还是当面跟他说。”
我立刻把脑袋缩了回去。
不,我不要。
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他了!
然而,flag这种东西,就是用来打破的。
半小时后,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我以为是苏璃回来了,想都没想就喊了一句:
“苏璃,帮我倒杯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