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团建夜,盛景集团的包厢里热闹得快掀翻屋顶,白小满本来攥着改了好几版的PPT,想趁机会在老板江屿川面前露把脸,没成想三串新疆红柳大肉串下肚,肠胃直接闹起“海啸”。
她捂着肚子冲去厕所,在隔间里蹲得双腿发麻、怀疑人生时,手机突然响起,陌生号码那头传来电子合成音:“你老公在我手里。”
母胎单身二十六年的她又气又懵,对着电话吼出“你老母在我手里”,挂了还不忘标上“诈骗”备注。
好不容易熬到腹痛缓解,她打开公司群想找补点存在感,却看到“已被江屿川移出群聊”的提示,瞬间从头凉到脚。
站在会所外的寒风里,她又冷又委屈,气不过回拨那个“诈骗电话”,结果身后突然响起同步的手机**。
周末下午的阳光透过餐厅玻璃窗洒在我面前的桌子上,我正百无聊赖地划拉着手机屏幕上的小游戏,等待那份价格不菲的牛排上桌。
空气中飘散着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周围是低语交谈的食客,一切本该是悠闲惬意的。
直到那只涂着鲜红指甲油、戴着三枚夸张镶钻戒指的手,毫不客气地敲响了我的桌面。
我抬起头,对上一张妆容精致却写满不耐的脸,她微微扬着下巴,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蔑。
“你就是白小满吧。”她的声音刻意拉长,带着某种做作的腔调,显然不是来交朋友的。
我没有立刻回答,手指依旧在屏幕上点动着,完成了一次消除,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现在餐厅流行明星巡场检查顾客用餐资格了吗?”
这句话显然激怒了她,她那双贴着浓密假睫毛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些。
“你什么态度!我是陆婉婷!星耀传媒正在播的《霓虹深处》的女二号,你们公司参与投资的戏,你装什么不认识!”她边说边从那只印着巨大Logo的手提包里摸出一盒细长的香烟,熟练地抽出一支点燃,然后挑衅似地朝我的方向吐出一口烟雾。
幸好我今天出门习惯性戴了口罩,那淡蓝色的烟雾在N95口罩外散开,对我造不成什么实质困扰。
我垂下眼,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打字,给我那个此刻不知在何处逍遥的闺蜜兼同事苏晓发了条信息:“有个叫陆婉婷的三线女演员找茬,能惹吗?在线等,挺急的。”
苏晓几乎是秒回,言简意赅:“谁?陆婉婷?不用怕,只要别动手进局子,随你发挥,姐给你兜底。”
看到这条回复,我心里稍微有了点底,再抬头时,陆婉婷已经将一沓厚厚的、用银行封条捆好的钞票,“啪”地一声甩在了我铺着洁白桌布的桌面上。
那声音引来了旁边几桌客人侧目。
“拿着钱,离江屿川远一点。”她的声音压低了些,但其中的命令意味不减分毫,“江总不是你这种普通小职员能高攀得起的,别做不切实际的美梦。”
我看着那沓钱,估摸着大概有两三万的样子,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我放下手机,身体微微向后靠向椅背,摊了摊手,语气平静无波:“陆**,你这个要求,我恐怕很难办到啊。”
她眉头立刻拧紧了:“嫌少?你别太贪心!”
我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才继续说道:“不是钱的问题。主要是我手上刚接了江总亲自指派的一个项目,预算八百六十万,目前正进行到关键阶段。你说,我怎么能这时候‘离他远一点’呢?”
陆婉婷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难看起来,精心描绘的眉毛几乎要竖起来。
“你……你少拿项目唬人!八百六十万的项目能交给你?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白小满,盛景集团设计部的三维建模师,工号2075。”我报出身份,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至于项目为什么交给我,这你得去问江总本人了。也许他觉得我……性价比比较高?”
最后那句话带了点自嘲,却更让陆婉婷火冒三丈。
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那沓钱都跳了一下:“白小满!你别给脸不要脸!江屿川不过是一时新鲜,拿你消遣罢了!你知不知道,你只不过长得有点像他以前……”
她的话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意识到说漏了什么,硬生生刹住了车,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恶意和某种隐秘的得意却没藏住。
我的心像是被一根细小的针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但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陆**,追男人是你的事,但跑到我这里来撒泼,还试图用这点钱侮辱人,这就很没意思了。”我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不管你和他是什么关系,现在,请带着你的钱,离开我的视线,别影响我用餐。”
“你!”陆婉婷气得胸口起伏,她大概从来没遇到过像我这样油盐不进还反将她一军的“普通小职员”。
她突然扬起那只没拿烟的手,作势就要朝我脸上打来。
我的反应比她更快,在她手腕落下的瞬间,左手已精准地扣住了她的腕子,右手则举起一直放在桌面的手机,摄像头对准她和她指间袅袅升腾的香烟,“咔嚓”一声,拍下了一张清晰的照片。
“公众场合吸烟,还试图对他人进行人身攻击,陆**,你说这张照片要是流传出去,对你的‘清纯小花’人设会不会有点影响?”我语气平淡地陈述着,手上的力道却让她挣脱不开。
她在我手里挣扎,脸涨得通红:“你敢!你算什么东西!信不信我让屿川哥立刻开除你!”
我叹了口气,语气甚至带了点惋惜:“我只是想安静吃个饭,你却非要凑上来认亲戚。我不想当你爹,你偏要上赶着当我孙子。”
说完,我倏地松开了手。
陆婉婷正用力向后挣脱,没了我的钳制,她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高跟鞋一崴,惊呼一声,狼狈地跌坐在地上,那只昂贵的手提包也甩出去老远。
餐厅里瞬间安静了不少,更多的目光投了过来。
我拿起桌上干净的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抓过她手腕的手指,仿佛碰到了什么不洁的东西。
陆婉婷坐在地上,妆容有些花了,眼神里充满了羞愤和难以置信,大概从未受过如此屈辱。
她的助理和那个一直站在不远处戴着墨镜的壮硕男人见状,急忙要冲过来。
就在这一片混乱和聚焦的视线中,看着地上那个女人怨毒的眼神,听着她口中还在低声咒骂着“替代品”、“你等着”之类的话语,一周来积累的种种情绪——尴尬、困惑、隐约的期待、还有此刻被轻易否定的愤怒——突然冲破了某个临界点。
理智那根弦,嘣地一声,断了。
我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然后,在所有目光的注视下,抡圆了胳膊,带着风声,狠狠地扇了下去。
“啪!”
清脆响亮的声音,像按下了某个静音键,让原本有些骚动的餐厅瞬间死寂。
陆婉婷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她彻底懵了,捂着脸,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茫然,然后是滔天的怒火。
她的保镖怒吼着冲了过来。
我站在原地,右手掌心**辣地疼,微微发麻,但心里却涌起一股异样的清醒和冷静。
这一巴掌打出去,我和江屿川之间那些似是而非、朦朦胧胧的东西,大概也要像这记耳光一样,彻底摊开在明面上了。
只是,事情究竟是怎么一步步发展到这个境地的呢?
我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整整七天前的那个晚上,那个一切混乱和故事开始的地方。
那原本是盛景集团一年一度、全员必须参加的年终团建之夜,地点选在市中心一家颇有名气的综合娱乐会所,包下了好几个相连的豪华包厢。
音乐声、笑闹声、划拳声几乎要掀翻屋顶,空气里弥漫着烤肉、啤酒和果盘的甜腻气味。
我,白小满,设计部一个兢兢业业、渴望升职加薪的普通员工,早在两周前就开始精心准备这次能在集团大老板江屿川面前露脸的机会。
我甚至熬夜修改了好几次汇报PPT,就盼着能在气氛轻松时,找个机会凑上去,简要说说我那个关于新型建筑外立面动态模拟的创意,哪怕只在他心里留下个模糊的“有点想法”的印象也好。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给了我一记重锤。
起因是包厢自助餐台上那看起来诱人的新疆红柳大肉串。
我本着“不吃亏本”和“补充能量好战斗”的心态,顺手拿了三串。
就是这三串肉串,在我肚子里引发了一场小型“海啸”。
当我感觉不妙时,正是大家酒酣耳热、江屿川被几个部门总监围住谈笑风生的“黄金时刻”。
我强忍着腹中绞痛,端起一杯果汁,脸上挤出练习过的得体微笑,朝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的中心位置挪动。
还有五步,四步,三步……
就在我几乎能看清江屿川衬衫上第二颗纽扣的花纹时,一阵更凶猛的绞痛袭来,冷汗瞬间浸湿了我的额发。
所有准备好的开场白、自信的笑容全都碎成了渣。
我当机立断,转身,以看似镇定实则仓皇的步伐,疾速冲向了包厢外最近的卫生间,把我觊觎已久的“黄金表现机会”连同那三串烤肉一起,彻底抛弃。
接下来长达四十多分钟的时间里,我像个悲壮的战士,独自坚守在卫生间的隔间里,与肠胃进行着殊死搏斗。
隔壁包厢同事们玩“真心话大冒险”的爆笑声穿透墙壁传来,而我只能抱着膝盖,思考人生,顺便祈祷隔音足够好,不会让我的窘况外泄。
就在我蹲得双腿麻木、怀疑人生,思考着明年升职加薪是不是该换个寺庙拜拜的时候,手机响了。
那**在空旷安静的卫生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手忙脚乱地从叠放在腿上的外套口袋里往外掏手机,姿势扭曲而艰难,裙摆垂在地上也顾不上了。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尾号是四个醒目的“8”。
在这种狼狈时刻接到骚扰电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我没好气地划开接听,贴在耳边,有气无力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环境音有些嘈杂,但传来的声音明显经过处理,带着电子合成的古怪腔调,分辨不出男女:“你老公在我手里。”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的不是惊慌,而是荒谬和烦躁。
老娘母胎单身二十六年,男朋友都没影,哪儿来的老公?
公司年终奖发的吗?
我一手还得拽着裙子防止拖地,一手捏着纸巾,胳膊肘夹着头发,脖子和肩膀歪着夹住手机,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其别扭且脆弱的平衡状态。
实在没精力也没心情跟骗子周旋。
我沉默了两秒钟,积攒起最后一点力气,对着话筒,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地回敬:“你——老——母——在——我——手——里!”
说完,不等对方有任何反应,我果断挂断,并顺手把这个号码备注成了“诈骗-说你老公在我手里”。
做完这一切,我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不对劲:这骗子号码未免也太“靓”了点,尾号四个8,不像随机拨号。
但持续的腹痛立刻打断了我的思考,我重新投入到与身体的抗争中。
又煎熬了十几分钟,我终于感觉风暴暂歇,双腿软得像面条一样,扶着墙挪到洗手台前。
镜子里的人脸色发白,头发凌乱,眼眶下有点青黑,活像个逃难的。
我掬起冷水扑了扑脸,勉强打起精神,想着再怎么也得回包厢露个脸,不能缺席全程。
然而,当我用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指打开公司大群,想看看里面的热闹,顺便给自己做点心理建设时,屏幕上跳出的提示却让我如坠冰窟:“您已被‘江屿川’移出群聊”。
短短一行字,没有任何解释,干脆利落到残忍。
我盯着那行字,反复看了三遍,确认不是眼花。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刚才拉肚子更让人难受。
我就离开这么一会儿,就算表现不好,至于直接被老板踢出工作群吗?
连个口头警告或者私下询问都没有?
年终奖是不是也一起“移出”了?升职梦是不是彻底碎了?
无数个问号和负面猜测瞬间淹没了我。
巨大的委屈和一种被无形力量践踏的羞耻感攥住了心脏。
**在冰冷的瓷砖墙上,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突然觉得再回到那个欢声笑语的包厢,面对可能的各种目光,需要莫大的勇气,而我此刻一点勇气也不剩了。
算了,反正印象分已经扣成负值了,不如保留最后一点体面。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深吸一口气,走出了温暖的会所,踏入初冬夜晚凛冽的寒风之中。
站在路边,试图用手机软件叫车,但或许是晚高峰刚过,又或许是位置有点偏,等了快十分钟都没有司机接单。
冷风像小刀子一样刮在只穿着单薄打底袜的腿上,我冻得直哆嗦,只好蹲下来,把自己缩成一团,试图保存一点可怜的热量。
就在这又冷又气又委屈的档口,我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刚才那个莫名其妙的诈骗电话,和那个尾号四个8的号码。
一股邪火蹭地冒了上来。
都是这破电话,简直是倒霉的导火索!
我翻出通讯记录,找到那个标注着“诈骗”的号码,犹豫了大概五秒,然后用力按下了回拨键。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在冷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响了四声,没人接。
我正准备挂断,心里酝酿着要是接通该怎么骂才能解气。
突然,一阵熟悉的、清脆的蟋蟀鸣叫般的手机**,从我身后不远的地方传了过来,并且越来越近。
那**的节奏,和我听筒里传来的等待音,诡异地同步着。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一个荒诞又惊悚的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我下意识地立刻挂断了电话。
几乎同时,身后的**也戛然而止。
夜晚的街道突然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马路隐约的车流声。
我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路灯昏黄的光线下,一个高大的身影就站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羊毛大衣,里面是同色系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了第一颗扣子,手里拿着一部黑色的手机。
清冷的路灯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鼻梁挺直,嘴唇微抿,正是几分钟前在手机上把我“踢出群聊”的盛景集团总裁,江屿川。
他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尾号四个8的号码……是他的?
我刚才骂了“你老母在我手里”的对象……是江屿川?!
无数信息碎片在我脑子里疯狂碰撞、炸开,让我瞬间石化,失去了所有语言能力,只能呆呆地、茫然地看着他。
江屿川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在公司里常见的、冷静到近乎疏离的样子。
他迈步朝我走过来,步态沉稳,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却像踩在我的心尖上。
随着他的靠近,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也随之笼罩下来,我下意识地想后退,脚却像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
他在我面前站定,视线在我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和微微颤抖的身上扫过,然后,做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动作——他抬起手,不是打我,也不是指责我,而是将我羽绒服后面连着的、因为蹲下而有些皱巴巴的帽子拉了起来,轻轻扣在了我的头上,挡住了灌进脖颈的冷风。
“老板,我……”我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试图解释,或者道歉,或者问点什么,但脑子一片空白,什么完整的句子都组织不起来。
“打不到车?”他先开口了,声音比夜风温和一些,但依旧没什么温度。
“……嗯,是,等了一会儿了。”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像个做错事被当场抓获的小学生。
江屿川没再多说,只是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把车钥匙,对着路边不远处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按了一下,车灯闪烁了两下。
“上车吧,送你一段。”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然后便转身朝着车的方向走去,似乎笃定我会跟上。
我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移出群聊”的提示,再想想刚才那通电话……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悲壮感油然而生。
还能更糟吗?
不能了。
我裹紧了羽绒服,小跑着跟了上去,拉开了那辆一看就很贵的轿车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内很温暖,弥漫着一种清冽好闻的雪松香气,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江屿川也坐了进来,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车内空间密闭,安静得能听到引擎低沉的运转声和我自己过快的心跳。
我正襟危坐,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睛直视前方,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江总,刚才那个群……”我鼓起勇气,决定主动认错,争取个“死缓”。
“白小满,你……”他几乎同时开口。
我们俩的声音撞在一起,又同时停住。
“江总,您先说。”我立刻谦让。
江屿川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松了松原本就没系紧的衬衫领口,目光依旧看着前方的路况,语气平淡无波:“刚才,手滑,点错了。”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转过头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似乎轻轻清了清嗓子,补充道:“等回去,让你部门同事把你拉回去就行。”
“……哦,好的,谢谢江总。”我讷讷地应着,心里却翻滚着惊涛骇浪。
手滑?
踢出公司大群这种操作,还能手滑?
这解释也太敷衍了吧!
但我敢质疑吗?
我不敢。
我只能把满腹疑问和吐槽默默咽回肚子里,继续扮演一个安静如鸡的鹌鹑。
车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我浑身僵硬,连手指头都不敢乱动,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该把左手压在右手上,还是右手压在左手上,哪种姿势看起来更谦恭自然一些。
今天因为拉肚子被踢出群,明天会不会因为呼吸频率不对被扣工资?
就在我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快要漫出来的时候,车身猛地向前一顿!
是急刹车!
我毫无防备,整个人被惯性带着往前冲,额头眼看就要撞上前面的中控台。
电光石火之间,一只骨节分明、温热干燥的大手,稳稳地、及时地垫在了我的额头和坚硬台面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