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春娇

折春娇

主角:姜晚意裴渊
作者:黑化的鱼

折春娇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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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惊蛰(上)——惊蛰雪,马厩寒永熙十三年,秋。

距离相府那场震惊朝野的满门抄斩,还有整整三个月。

上京城的秋风已经带上了几分刺骨的寒意,但相府后院的暖阁里,却依然温暖如春。

极品银骨炭在黄铜兽首炭盆里静静燃烧,没有一丝烟气,只散发出淡淡的暖意。

姜晚意斜倚在美人靠上,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中的《异闻录》。她生得极美,

眉眼间带着江南水乡的温婉,却又因为相府千金的尊贵身份,

硬生生添了几分高不可攀的骄纵。“大**,沈世子派人送了刚打下来的大雁来,

说是给您添个野趣。”贴身大丫鬟半夏捧着一个精巧的鸟笼走了进来,脸上堆满了笑意。

姜晚意瞥了一眼那只还在扑腾的灰色大雁,兴致缺缺地收回了目光。

“长风哥哥也就是这点能耐了,送些活物来。拿下去吧,看着眼晕,交给厨房炖了。

”“哎哟,我的好**,这可是沈世子亲手打的,怎么能炖了呢!”半夏赶紧护住鸟笼,

“世子爷对您可真是一往情深,这上京城里,谁不羡慕您和世子爷青梅竹马的姻缘?

”姜晚意轻哼了一声,没有反驳。沈长风确实是个挑不出错处的未婚夫。家世显赫,

温润如玉,对她也是百依百顺。只是,太温吞了些,像一杯温开水,喝着解渴,

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味道。“说起来……”姜晚意突然合上书,坐直了身子,

“前几日父亲生辰,我让管家去奴隶市场买的那个护院,如何了?”半夏愣了一下,

才反应过来主子说的是谁。“您是说那个像野狗一样的少年?

管家把他安置在后院的马厩里了。那小子骨头硬得很,刚来那天打伤了三个家丁,

后来被管家饿了三天,又吊起来打了一顿,现在估计只剩半条命了。”姜晚意微微蹙眉。

她想起那天在奴隶市场,那个被关在铁笼子里的少年。他浑身是血,脏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一匹被逼入绝境、随时准备咬断敌人喉咙的孤狼。正是那双眼睛,

让姜晚意鬼使神差地指了他。“去看看。”姜晚意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大**,

那种腌臜地方,您千金之躯怎么能去……”半夏还想劝阻,但看到姜晚意不容置疑的眼神,

只能乖乖地在前面引路。相府的马厩在最偏僻的西北角,气味并不好闻。

姜晚意拿着帕子掩住口鼻,在一堆杂草和马粪中,看到了那个少年。

他被粗大的铁链拴在一根木柱上,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破烂的粗布短衣。秋风一吹,

他单薄的身体便控制不住地发抖。他的身上布满了鞭痕和血痂,有些地方已经化脓,

看起来触目惊心。听到脚步声,少年艰难地抬起头。他的头发被汗水和泥土粘结在一起,

遮住了大半张脸。透过凌乱的发丝,姜晚意再次看到了那双如同孤狼般的眼睛。他没有求饶,

也没有恐惧,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眼神中透着一股原始的野性和防备。“骨头果然很硬。

”姜晚意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知道我是谁吗?”少年没有说话,

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野兽护食般的低吼。“大胆!这是相府的大**!还不跪下回话!

”半夏厉声呵斥。少年依然不为所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姜晚意,

仿佛在评估她的危险程度。姜晚意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新奇。在这相府里,

所有人都对她毕恭毕敬,连大声喘气都不敢。这个命如草芥的奴隶,竟然敢这样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姜晚意蹲下身,用那把精巧的紫檀木折扇挑起他的下巴。

少年被迫仰起头。直到这时,姜晚意才看清他的全貌。虽然脸上布满泥污,但他的骨相极佳,

眉骨冷峻,鼻梁挺直,右侧眼角下方,还有一颗极小的红痣。这颗红痣,像一滴擦不掉的血,

平添了几分妖冶和危险。“我没有名字。”少年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桌面,却带着一种异样的质感。“没有名字?

”姜晚意轻笑了一声,站起身,“既然是我买回来的,那就由我来赐名吧。”她看了看四周,

目光落在马厩外一棵快要枯死的梧桐树上。“就叫……阿渊吧。深渊的渊。

我希望你像深渊一样,能够吞噬所有试图伤害我的人。

”少年——现在叫阿渊了——看着眼前这个衣着华丽、高高在上的少女。

她就像九天之上的明月,干净、高贵,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而他,

只是烂泥里的一条野狗。“阿渊。”姜晚意将折扇收起,轻轻敲了敲他的肩膀,“从今天起,

你就是我的死士。你的命,是我姜晚意的。”阿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那颗高傲的头颅,终于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微微弯折。“半夏,叫大夫来给他看看。

别让他死了。”姜晚意转过身,嫌恶地拍了拍裙摆沾上的灰尘,“等他伤好了,

让他来暖阁见我。”……半个月后。阿渊的伤好得七七八八了。

他被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色短打,洗去了满身的泥污,虽然依然瘦削,

但已经隐隐透出几分挺拔的少年身姿。他被带到了暖阁。这是他第一次踏入这样奢华的地方。

地上的西域羊毛地毯柔软得让他不敢下脚,空气中弥漫的熏香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姜晚意正坐在书案前练字。听到动静,她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研墨。

”阿渊愣了一下,走到书案前,笨拙地拿起墨锭,在砚台里磨了起来。他以前是个乞丐,

后来被卖进奴隶营,从来没有碰过这些文房四宝。他的动作很粗鲁,墨汁溅出来,

落在了姜晚意刚写好的宣纸上。“啪!”姜晚意猛地将手中的狼毫笔拍在桌子上,

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连研墨都不会?你这双手留着有什么用?”阿渊低着头,死死咬着牙,

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犯了错,即将迎来惩罚。在奴隶营里,做错事就要挨鞭子,

甚至被砍断手脚。“出去。”姜晚意指着门外,声音冰冷,“在雪地里跪着。没有我的命令,

不许起来。”那是今年的第一场初雪。雪下得很大,很快就在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

阿渊穿着单薄的秋衣,直挺挺地跪在暖阁外的院子里。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

像刀子一样割在他的脸上、身上。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冻僵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但他没有动。他像一尊冰雕一样,死死地钉在雪地里。暖阁里,姜晚意透过窗户的缝隙,

看着雪地里那个倔强的身影。“大**,外头风雪这么大,他那身子骨刚养好,

怕是受不住啊……”半夏有些不忍心。“受不住也得受。”姜晚意放下茶杯,

眼神中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酷,“我要的是一把听话的刀,不是一头会咬主人的狼。

如果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他也不配留在相府。”这场雪下了一整夜。阿渊也跪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当半夏推开门时,发现阿渊已经冻僵在雪地里,昏死了过去。

他的眉毛上、头发上结满了冰霜,整个人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大**!他晕过去了!

”半夏惊呼。姜晚意走到门口,看着倒在雪地里的阿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自己罚得重了些,但她不后悔。在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上京城里,

心慈手软只会死得更快。“抬进去,叫太医。”姜晚意吩咐道。在太医的极力救治下,

阿渊终于保住了一条命,但他却发起了高烧。他烧得迷迷糊糊,嘴里不停地呓语。

姜晚意坐在床边,看着他烧得通红的脸,破天荒地拿起帕子,替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如果你能活下来,我就让你做我的贴身侍卫。”她低声说道,像是在对他承诺,

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奇迹般地,阿渊挺了过来。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第一眼看到的,

就是姜晚意坐在床边看书的侧影。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一刻,阿渊觉得,她就像是九天之上下凡的仙女。“醒了?”姜晚意放下书,看了他一眼,

“既然没死,以后就跟着我吧。”阿渊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拖着虚弱的身体,

重重地跪在姜晚意面前。这一次,他没有被迫,而是心甘情愿地低下了头。“属下阿渊,

誓死效忠大**。”他嘶哑的声音里,透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从那天起,

阿渊成了姜晚意身边的影子。她教他识字、读书,甚至请了相府最好的武师教他武功。

阿渊学得很快,他就像一块海绵,拼命地吸收着一切知识和力量。他变得越来越强大,

也越来越沉默。他像一把藏在剑鞘里的绝世好剑,只有在姜晚意需要的时候,才会露出锋芒。

而在那些姜晚意看不见的角落里,阿渊的目光,总是会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的身影。

那目光中,藏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疯狂而偏执的贪婪。他知道,

自己是一条烂泥里的野狗。但野狗,也会渴望得到天上的明月。哪怕,那明月高高在上,

遥不可及。哪怕,为了得到她,他需要将整个天下都踩在脚下。一颗名为“野心”的种子,

在阿渊的心底悄然生根、发芽。而此时的姜晚意还不知道,她亲手培养出来的这把刀,

终有一天,会反噬其主。第一卷:惊蛰(中)——诡云起,风雨来五年后。永熙十八年,冬。

老皇帝病重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上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朝堂上的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诡异和紧张。**和三皇子党在暗中疯狂角力,

而身为百官之首的姜相,却因为迟迟不肯站队,成了两方势力都想除掉的眼中钉。

姜晚意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在暖阁里看《异闻录》的娇蛮少女。随着年岁的增长,

她逐渐看清了相府繁华表象下隐藏的危机。这半个月来,父亲书房里的灯经常亮到天明,

母亲也总是在暗自垂泪。“半夏,让李嬷嬷收拾细软,今夜子时,必须把晏儿送出城。

”姜晚意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株光秃秃的梧桐树,声音冷得像冰。“大**,

相爷说了不让任何人离开相府,这……”半夏脸色苍白。“父亲糊涂了!现在不走,

难道要等御林军来抄家吗?!”姜晚意猛地转过身,厉声打断了她,“去安排!

出了事我担着!”半夏吓得浑身一抖,赶紧退了下去。姜晚意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心跳得很厉害,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笼罩着她。就在这时,

一只灰色的信鸽落在了窗台上。姜晚意快步走过去,取下信鸽腿上的竹筒,

倒出里面的一张字条。上面只有三个字,是用她极其熟悉的字迹写的:【莫出城。

】看到这三个字的瞬间,姜晚意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是阿渊。不,

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在马厩里被她呼来喝去的阿渊了。三年前,

父亲为了在锦衣卫中安插眼线,将武功高强的阿渊送了进去。短短三年时间,

他就像一头终于挣脱锁链的恶狼,踩着无数人的尸骨,一步步爬上了锦衣卫都指挥使的位置。

他不再叫阿渊,他叫裴渊。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自从他当上都指挥使后,

就再也没有回过相府,也没有见过她。这还是三年来,他第一次给她传递消息。

“莫出城……”姜晚意死死盯着这三个字,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这是什么意思?是警告,

还是威胁?入夜,上京城飘起了小雪。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悄悄从相府的后角门驶出,

朝着城外的方向驶去。马车里,姜晚意紧紧抱着年仅六岁的弟弟姜子晏。“阿姐,

我们去哪儿?”姜子晏揉着惺忪的睡眼,奶声奶气地问。“我们去江南看外祖母,晏儿乖,

睡一觉就到了。”姜晚意轻轻拍着他的背,强忍着心头的恐惧。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

车轮碾压过积雪,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就在马车即将到达城门时,

马车突然剧烈地颠簸了一下,随后猛地停了下来。“怎么回事?”姜晚意掀开一点车帘,

向外看去。下一秒,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城门紧闭。而在城门前的空地上,

密密麻麻地站满了身穿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火把将黑夜照得亮如白昼。

在锦衣卫的最前方,一匹神骏的黑马上,端坐着一个身披猩红大氅的男人。

雪花落在他的大氅上,又迅速融化。他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串南红玛瑙佛珠,佛珠相击,

发出清脆而压抑的声响。“姜大**。”男人缓缓抬起头,那张脸依然如五年前一样冷峻,

右侧眼角下的那颗红痣在火光下显得越发妖冶。只是,那双曾经只会仰望她的黑眸,

此刻却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和危险。“大半夜的,这是要去哪儿?”裴渊的声音很轻,

却清晰地传到了姜晚意的耳朵里。姜晚意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姜子晏藏在身后,掀开车帘走了出去。她站在马车上,

依然保持着相府千金的骄傲,冷冷地看着裴渊。“裴大人,我带幼弟出城探亲,

难道锦衣卫连这也要管吗?”裴渊看着她。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狐裘,

在一片猩红和玄色的锦衣卫中,显得那样格格不入,却又那样夺目。五年了,

她还是那么高高在上,还是那么……不知死活。“探亲?”裴渊轻笑了一声,策马上前,

停在马车旁。他微微俯下身,距离姜晚意极近。

近到姜晚意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冷冽的松柏香。“大**恐怕是探不成了。

”裴渊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皇上刚刚下了密旨。相府,

已经被封死了。”姜晚意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为什么……”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我父亲一生清廉,从未结党营私,

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他太干净了,也太有威望了。”裴渊看着她苍白的脸,

眼神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情绪,但很快就被冷酷掩盖,“新帝登基,

需要的是听话的狗,而不是碍眼的石头。这个道理,大**五年前在马厩里教过我,

难道自己却忘了吗?”姜晚意如遭雷击。她想起了五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她也是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雪地里的他。风水轮流转。如今,刀柄握在了他的手里。

“所以,你今晚是来抓我的?”姜晚意惨笑一声,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怒,“裴渊,

你这条命是我救的!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听到这句话,裴渊握着缰绳的手猛地收紧。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阴鸷,像一头被戳中痛处的野兽。“报答?

”他一把捏住姜晚意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大**说得对,我的命是你给的。所以,

我今天来,是来‘报恩’的。”他松开手,直起身子,

对着身后的锦衣卫冷冷地下令:“姜氏女意图潜逃,拿下,押回相府!”“是!

”两名锦衣卫上前,粗暴地将姜晚意从马车上拽了下来。“放开我!别碰我弟弟!

”姜晚意拼命挣扎,但她那点力气在如狼似虎的锦衣卫面前根本无济于事。

裴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雪地里挣扎的模样,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把姜小公子请到我的马上来。”他吩咐道。“裴渊!你敢动他一根汗毛,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姜晚意尖叫着,眼泪夺眶而出。裴渊没有理会她的咒骂。

他单手将吓得哇哇大哭的姜子晏拎上马背,用大氅将他裹住。然后,他调转马头,

看都没看被按在雪地里的姜晚意一眼。“回相府。今夜,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马蹄声在雪夜中渐渐远去。姜晚意被粗暴地押解着,跌跌撞撞地走在回相府的路上。

她看着前方那个骑在黑马上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她终于明白,

当年她从马厩里捡回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忠犬。而是一头会反噬其主的恶狼。而此时,

骑在马上的裴渊,正紧紧地护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姜子晏。

他听着身后隐隐传来的姜晚意的哭骂声,闭上了眼睛。【晚意,别怪我。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只有让你恨我入骨,只有让全天下都以为我与你不共戴天,

我才能在接下来的血雨腥风中,保住你的命。】一场将彻底改变两人命运的暴风雨,

已经在这座皇城上空,轰然降临。第一卷:惊蛰(下)——血雨夜,故人归相府的门,

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御林军和锦衣卫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这座百年府邸。

火把的亮光将半边天空都映成了血红色。哭喊声、求饶声、刀剑入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成了这个冬夜最凄厉的乐章。姜晚意被两名锦衣卫押着,踉跄地走进了相府的前院。

她看到了被按在地上的管家,看到了瑟瑟发抖的丫鬟仆妇,

也看到了被五花大绑的父亲和母亲。“爹!娘!”姜晚意挣扎着想要扑过去,

却被身后的锦衣卫死死按住。姜相头发散乱,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微微佝偻着。

他看着被押进来的女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抬起头,

看向骑在马上的那个男人。裴渊翻身下马。他身上那件猩红的大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像是用鲜血染就。他一步步走到姜相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曾经权倾朝野、也曾对他有“提携之恩”的老人。“姜相,别来无恙。

”裴渊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老夫早该想到,养虎为患。”姜相苦笑了一声,

“裴渊,你这把刀,比老夫想象的还要快,还要狠。”“相爷谬赞了。臣不过是奉旨办事。

”裴渊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晚辈的礼,但语气中却透着刺骨的寒意,“皇上口谕,

姜家结党营私,意图谋逆。念在相爷三朝元老的份上,留全尸。其余人等,满门抄斩。

”“满门抄斩”四个字一出,相府前院顿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姜晚意浑身僵硬。

她看着裴渊那张冷酷的脸,感觉像是不认识他一样。五年前,他跪在雪地里,

发誓要效忠她;三年前,他离开相府去锦衣卫时,还曾对她说“属下一定会活着回来”。

而现在,他带着满身的血腥气回来了,却是为了灭她满门。“裴渊!你胡说!

”姜晚意猛地挣脱了锦衣卫的钳制,冲到裴渊面前,眼尾因为愤怒泛起绝望的殷红,

“我父亲一生清廉,何来谋逆之说?!你这恩将仇报的畜生!”“啪!

”姜晚意的话还没说完,裴渊反手就是一巴掌,重重地甩在她的脸上。这一巴掌极重。

姜晚意被打得跌倒在地,嘴角渗出一丝鲜血,左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那个曾经被姜大**踩在脚底下的奴隶,竟然当众打了她。

裴渊看着跌坐在泥水中的姜晚意,拢在袖子里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

眼神变得更加阴鸷。“畜生?”裴渊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身。他伸出手,

用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指腹,轻轻擦去她嘴角的血迹。“大**骂得对。”他的声音低哑,

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既然是畜生,自然不懂什么礼义廉耻。我只知道,

当年你把我当狗一样使唤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他一把攥住姜晚意纤细的手腕,

猛地将她拉向自己。“你不是最喜欢高高在上地看着别人跪在你脚下吗?今天,

我就让你尝尝,被踩进烂泥里的滋味!”姜晚意绝望地挣扎着:“你放开我!你杀了我吧!

”“杀你?那太便宜你了。”裴渊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身后的副将陆铮,

“把姜相和夫人带下去。至于姜大**……”他的目光在姜晚意身上肆意地打量了一番,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带回我的别苑。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裴渊!你敢!”姜相目眦欲裂,“你冲着老夫来!别碰我女儿!”裴渊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姜相。“相爷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大**的。

”他特意加重了“好好”两个字,听得人毛骨悚然。姜晚意被两名锦衣卫架了起来,

强行拖向门外的马车。她回过头,绝望地看着自己的父母。那一眼,成了永别。

……天旋地转间,姜晚意被塞进了一辆没有任何徽记的黑色马车里。

车厢内燃着极品的安神香,与外面的血雨腥风仿佛是两个世界。没过多久,车帘被掀开。

裴渊带着一身寒气和血腥味坐了进来。姜晚意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缩到车厢的最角落。

她死死盯着裴渊,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防备。裴渊没有说话。他脱下那件沾满雪水的大氅,

随手扔在一旁,然后靠在车厢壁上,闭上了眼睛。他的脸色看起来很疲惫,

甚至透着一种不正常的苍白。马车在暴雨中疾驰。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晏儿呢……”姜晚意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哭腔,

“你把晏儿弄到哪里去了?”裴渊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他很安全。

只要你乖乖听话,他就能活命。”“听话?”姜晚意惨笑一声,“裴渊,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大仇得报,还留着我做什么?难道还想留着我慢慢折磨吗?”裴渊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少女。她曾经是上京城最耀眼的明珠,

如今却被他亲手拉下了神坛,折断了双翼。他突然倾身向前,一把捏住她的下颌,

逼她与自己对视。“没错。”裴渊的声音低沉,带着令人战栗的危险气息,

“我就是要留着你,慢慢折磨你。我要你眼睁睁看着姜家覆灭,

我要你一辈子被困在我的身边,哪里也去不了。”他凑近她的耳边,气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

引起一阵战栗。“从今往后,这世上再无相府千金姜晚意。只有我裴渊的……雀儿。

”姜晚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砸在裴渊的手背上。那滴眼泪很烫,

烫得裴渊的心脏猛地瑟缩了一下。他松开手,重新坐回原位。他不敢再看她,

怕自己会忍不住暴露出心底的软弱。【晚意,对不起。】【姜家保不住了,皇上要杀鸡儆猴。

但我发誓,我一定会保住你和晏儿的命。哪怕,代价是让你恨我一辈子。

】马车在黑夜中继续前行,朝着京郊那座隐秘而奢华的别苑驶去。那是一座,

裴渊为她精心打造的,插翅难飞的金丝笼。而此时的姜晚意还不知道,等待她的,

将是一场漫长而绝望的囚禁。她也不知道,那个将她打入地狱的男人,

其实正是将她从深渊中拉出来的唯一一双手。

(第一卷完)第二卷:囚雀(上)——黄金笼,折翼雀姜晚意再次醒来时,

入目的是顶好的缠枝莲纹雨过天青色床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白檀香,

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药味。她猛地坐起身,牵扯到脸颊和膝盖的伤处,

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姑娘醒了?”一个穿着青色比甲的圆脸丫鬟快步走上前来,

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姜晚意定睛一看,竟然是半夏。“半夏?你怎么会在这里?

”姜晚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我爹娘呢?晏儿呢?”半夏眼神闪躲了一下,

眼眶微红:“姑娘……相府,已经没了。奴婢是被裴大人特意留下来伺候您的。

小公子……奴婢也不知道在哪里。”姜晚意如遭雷击。“没了”两个字,

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昨天夜里那场漫天的大火和血雨,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她突然发疯般地掀开被子,连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朝门外冲去。“姑娘!您不能出去!

”半夏吓得赶紧抱住她的腰。姜晚意拼命挣扎,一把推开了门。门外,是两个佩刀的锦衣卫。

看到她出来,两人面无表情地拔出了一寸绣春刀,刀光森寒。“退回去。

”其中一人冷冷地说道。姜晚意没有退。

她看着这间极其奢华、却连窗户都被儿臂粗的紫檀木条封死的屋子,

再看看那些连桌角都用鹿皮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家具,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她被囚禁了。

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被关进了一座插翅难飞的金丝笼。“叫裴渊来见我!

”姜晚意死死盯着那两个锦衣卫,声音嘶哑得厉害,“叫他滚来见我!”“大人有令,

姑娘若是醒了,就先把药喝了。”锦衣卫根本不理会她的叫嚣。姜晚意转过头,

看着半夏端着的那碗褐色药汁,突然冲过去,一把打翻了药碗。滚烫的药汁泼在地上,

碎瓷片溅得满地都是。“我不喝!让他杀了我!有本事他就杀了我!”……整整三天,

姜晚意滴水未进。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许任何人靠近。她不哭也不闹,

只是木然地坐在床榻上,看着窗户缝隙里透进来的一丝天光,像是一具正在迅速枯萎的干尸。

第三天夜里,门锁终于响了。裴渊跨过门槛,身上还穿着玄色的飞鱼服,

显然是刚从诏狱或者哪里办完差回来。他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寒气和掩盖不住的血腥味。

他看了一眼桌子上原封不动的饭菜,又看了看缩在床角、瘦了一大圈的姜晚意,

眼神瞬间阴沉了下来。“出去。”裴渊对身后的半夏挥了挥手。门被重重关上。

裴渊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绝食?大**是在跟我玩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吗?

”姜晚意没有理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裴渊冷笑一声,突然伸手一把掐住她的下颌,

强迫她抬起头来。三天没喝水,她的嘴唇干裂起皮,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原本明艳动人的脸庞此刻只剩下令人心惊的憔悴。裴渊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了一把,

但他手上的力道却没有减轻分毫。“你以为你绝食就能威胁到我?”裴渊凑近她,

声音冷酷得像淬了毒的冰刃,“你信不信,你今天饿死在这里,

明天我就把你弟弟的尸体剁碎了喂狗?”听到“弟弟”两个字,

姜晚意死寂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她死死地盯着裴渊,

眼中燃烧着刻骨的仇恨:“裴渊……你这个魔鬼。”“我是魔鬼,那你是什么?

”裴渊松开手,端起桌上已经冷掉的粥,用勺子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吃下去。

”姜晚意紧紧咬着牙关,偏过头去。裴渊的耐心似乎耗尽了。

他突然将手中的碗重重地砸在地上!“砰”的一声巨响,瓷片四溅。姜晚意吓得浑身一抖。

裴渊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将她整个人从床上提了起来,拖到房间的中央。“不吃是吗?好。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带血的玉佩,扔在姜晚意的面前。姜晚意看清那枚玉佩的瞬间,

瞳孔骤缩。那是她父亲的贴身玉佩!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

“你父亲在诏狱里,可是受了不少苦。”裴渊蹲下身,看着姜晚意崩溃的表情,残忍地补刀,

“他一直到死,都在喊你的名字。他说,他的晚意最怕疼了,千万不要受刑。”“啊——!

”姜晚意终于崩溃了。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扑过去死死将那枚带血的玉佩抱在怀里,

痛哭失声。“爹……爹……”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裴渊看着她痛苦的模样,袖子里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

几乎要掐出血来。【对不起,晚意。】他在心里默念,【我不这么逼你,你根本活不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冷冷地吩咐半夏:“重新端一碗热粥进来。”半夏端着粥,

战战兢兢地走进来。裴渊重新蹲在姜晚意面前,捏住她的下巴,逼她张开嘴。“现在,

吃下去。你吃一口,我就让你弟弟多活一天。你若是把自己饿死了,我保证,

你们姜家最后一点血脉,也会在诏狱里受尽折磨而死。

”姜晚意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这个如同恶鬼般的男人。她终于明白,

自己连死的资格都没有了。她张开嘴,混着眼泪,将半夏喂过来的粥一口一口地咽了下去。

每一口都像是吞着带血的刀片,割得她五脏六腑都在滴血。裴渊看着她终于肯进食,

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才乖。”他伸手,

像安抚宠物一样,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记住,在这座别苑里,你的命是我的。

我不让你死,阎王爷也带不走你。”裴渊转身离开了房间。门再次被落锁。

姜晚意抱着父亲的玉佩,蜷缩在地毯上,哭得失去了知觉。而门外的廊檐下,

裴渊静静地站了很久。他看着自己刚才掐过她下巴的手,上面还残留着她的眼泪。“主子。

”陆铮像幽灵一样出现在他身后,低声汇报,“江南那边传来消息,

小公子已经安全安置妥当了。另外,相爷和夫人的‘后事’,也已经安排人妥善处理了,

没有人发现破绽。”裴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知道了。

”“只是……”陆铮看着裴渊疲惫的背影,有些不忍,“主子您为何不告诉大**真相?

您拿相爷的遗物**她,她会恨死您的。”“恨我,总比死了好。”裴渊睁开眼,

眼底恢复了深不见底的幽暗,“新帝的眼线无处不在。只有她表现出对我恨之入骨,

只有我表现出对她极尽折辱,她才能活下去。”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去太医院,把张太医秘密带来。她刚才吐血了,胎毒可能要发作了。

”第二卷:囚雀(中)——鸩毒冷,心头血深夜,别苑的密室里。

年过花甲的张太医被陆铮用黑布蒙着眼睛,一路提心吊胆地带了进来。刚一摘下眼罩,

他就看到了靠坐在太师椅上的裴渊。裴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领口微微敞开,

露出精壮的胸膛。但他此刻的脸色却比外面的冰雪还要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仿佛生了一场大病。“微臣参见指挥使大人。”张太医吓得双腿一软,就要跪下。“免了。

”裴渊抬了抬手,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虚弱,“去看看她。”张太医这才注意到,

密室最里侧的一张软榻上,躺着一个女子。她被厚厚的狐裘裹着,只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

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张太医走过去,手指搭上姜晚意的脉搏。

片刻后,他的脸色变了变,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大人……”张太医转过身,声音有些发颤,

“姜大**这脉象……是胎里带出来的寒毒发作了。这毒蛰伏了十几年,

加上最近大**心神大恸,又几天水米未进,毒气已经攻心了。”“废话少说。

”裴渊猛地睁开眼睛,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我要知道怎么救她。”“这寒毒极其霸道,

寻常药石根本无医。除非……”张太医咽了口唾沫,欲言又止。“除非什么?

”裴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重的杀意。“除非有极阳之物做药引,

再辅以臣祖传的施针之法,或许能保住大**一条命。”张太医擦了擦冷汗,

“可是这极阳之物,必须是习武之人,且修炼的是纯阳内功,取其心头血……”“心头血?

”裴渊眯起眼睛。“是。而且不能是一次,必须连续七日,每日取一盅心头血,

混入药中让大**服下。”张太医越说声音越小,“但这取心头血极其凶险,

稍有不慎就会伤及心脉,轻则武功尽失,重则当场毙命。试问这世上,

谁会愿意为了一个阶下囚……”“我愿意。”裴渊冷冷地打断了他。张太医猛地抬起头,

不可置信地看着裴渊。“大人!您是万金之躯,这怎么使的!您的内功虽然是纯阳一路,

但取心头血无异于是在拿命换命啊!”“闭嘴。”裴渊站起身,走到软榻前,

看着昏迷不醒的姜晚意。她似乎很冷,即使裹着狐裘,身体依然在微微发抖。裴渊伸出手,

轻轻抚平她紧皱的眉头。那动作温柔得与他平日里的冷酷判若两人。“只要能救她,

别说心头血,就是这条命,我也给得起。”裴渊转过身,看着张太医,

眼神再次变得阴鸷:“开方子。还有,今晚的事,如果漏出半个字,我保证太医院上下,

鸡犬不留。”张太医吓得连连磕头:“微臣不敢!微臣不敢!”一炷香后。

密室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苦涩的药味。裴渊解开中衣,露出结实的胸膛。

他面无表情地拿起一把锋利的匕首,对准自己心脏的位置,没有任何犹豫,狠狠地刺了下去。

“唔……”他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鲜红的血液顺着匕首的血槽流出,

滴入下方准备好的白瓷碗里。那血带着滚烫的温度,正是张太医所说的“极阳之物”。

陆铮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通红,死死地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接满了一小碗血后,裴渊拔出匕首,随手将伤口包扎了一下。

他端起那碗混合着心头血的汤药,走到软榻前。姜晚意依然昏迷着,牙关紧咬,

根本喂不进去药。裴渊没有迟疑,自己喝了一大口药汁,然后俯下身,捏住她的下巴,

将药汁度入她的口中。苦涩的药味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在两人的唇齿间蔓延。这是五年后,

他们第一次靠得这么近,却是在这样生死一线的绝境中。一碗药喂完,

裴渊的脸色已经惨白到了极点。他脱力地跌坐在太师椅上,胸口的伤口因为动作过大,

再次渗出了鲜血,染红了白色的纱布。“主子!”陆铮赶紧上前扶住他。“我没事。

”裴渊推开陆铮的手,目光死死地盯着床榻上的姜晚意。随着带有心头血的汤药入腹,

姜晚意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了一些,原本惨白的脸色也终于恢复了一丝微弱的血色。

她的呼吸变得平稳,身体也不再发抖了。裴渊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嘴角扯出一抹极其惨淡的笑意。【晚意,你看。】【当年你救了我一命,如今,

我把命还给你。】【可是,我不要你死。我要你活着,哪怕你恨我一辈子,也要好好地活着。

】……第二天清晨,姜晚意终于醒了过来。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在冰火两重天里煎熬过一回,虽然依然虚弱,

但那股折磨了她十几年的锥心之痛,竟然奇迹般地减轻了许多。“姑娘醒了?

”半夏端着洗漱的水盆走进来,看到她睁开眼睛,喜极而泣。姜晚意没有说话,

她敏锐地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血腥味。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似乎还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带着铁锈味的温热。“我怎么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姑娘昨晚突然晕倒了,是……是裴大人连夜叫了太医来。

”半夏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不敢多说。听到“裴渊”的名字,

姜晚意眼底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他叫太医来干什么?怕我死得太痛快,

不能供他慢慢折磨吗?”半夏咬了咬嘴唇,想起陆铮的警告,终究什么都没说。就在这时,

门被推开了。裴渊走了进来。他换上了一件玄色的常服,脸色看起来比平时要苍白一些,

但眼神依然冷酷而充满压迫感。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姜晚意。“醒了?

看来这太医院的药还是有点用处的。”姜晚意别过头,不想看他。裴渊突然伸出手,

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强行转了过来。“怎么?大**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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