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把我变成了陈若曦上位的垫脚石。
当天下午,陈若曦将图纸的批注文件发了过来。
然后打来语音电话,声音里带着挑剔:
“黎设计师,你这个极简风太寡淡了,我不喜欢。”
“我想把这块墙面换成法式大理石浮雕,客厅这里再加酒红色的天鹅绒地毯,这样才有豪宅的质感。”
听着这些破坏性修改意见,我强忍着酸涩解释。
“陈小姐,半山私宅的承重墙经过精密计算,不能随便改动。”
“而且您说的那些浮夸装饰,完全破坏了原有的结构美感和光影设计……”
话没说完,陈若曦就打断了我。
“你现在只是我的助理,照做就好了。”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
这句“助理”,像个无形的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我突然想起刚进公司。
为了盛世的第一个大项目,我和陆靳予在办公室连熬了三个通宵。
那时陆靳予看着我画出的草图,眉眼间全是意气风发的狂妄与笃定。
我看着电脑屏幕,突然想起刚进公司那年。
“第一,你的设计哪怕是一个线条都不许别人动。”
“第二,你是我陆靳予的人,不需要向任何人妥协。”
那时候我看着他眼底的光,以为他会永远做我设计道路上的保护伞。
可现在,那个说不许任何人动我线条的人,亲手把我的心血送给别人践踏。
我不知道是怎么把设计图改掉的。
等我回过神,办公区已经空无一人。
忽然,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陆靳予”三个字。
我死寂的眼眸微动,心底又生出一丝可悲的希冀。
我连忙接起电话:“陆总,你是改变主意了吗?”
“你还在公司?”陆靳予的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停顿了一秒,径直开口。
“我找你是想说,若曦觉得你脖子上那条银色项链很有设计感,想拿去做个灵感参考。你明天摘下来寄给她。”
我的呼吸猛地停滞。
我下意识摸上锁骨处的银色吊坠。
那是十年前我过生日,陆靳予带我考察工地,他在路边摊买来给我的。
连个包装盒都没有,可我却视若珍宝,戴了整整十年。
这是我对他最后一点可悲的念想。
现在,他连这最后一点念想都要拿去讨好另一个女人。
“听见没有?”电话那头多了几分不耐烦,“一条旧项链而已,明天你去财务部领一笔置装费,算我补偿你。”
我攥着吊坠,坚硬的边缘掐进掌心。
良久,我轻声回了一个字:“好。”
挂断电话后,我安静地把那张半山私宅原稿按下了删除键。
然后,我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
在最上方敲下三个字:辞职信。
当最后一点火星被彻底浇灭,剩下的只有无尽的荒凉与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