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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医院的电话，我连忙冲出书房。

路上，我收到了姐姐的信息。

【朝雨，先去晚绣坊，找到第三台缝纫机下面一口旧樟木箱。】

【朝雨，我只想相信你了。】

我很担心姐姐，想去医院陪着她。

可我也无法拒绝姐姐的请求。

老城巷子里，晚绣坊的卷帘门上落了层薄雪。

第三台缝纫机在靠窗的位置，机器下面压着一口旧樟木箱，铜锁，小钥匙正好。

里面是一件没绣完的嫁衣。

正红的缎子，前襟的并蒂莲绣了一半，针还别在线上。

我把它捧出来，入手就觉得不对，内襟靠近心口的位置，比别处厚了一块。

是夹层。

里面藏着一个防水袋。

袋子里是两份结婚证复印件、一个U盘和一叠照片。

宋衍书让她签过的文件，每一张她都拍了照，按日期排好。

便签纸上姐姐的字：

【朝雨，你天天骂我恋爱脑，我也留了一手的。】

可她失望了。

照片底下压着一本小册子。

我翻开看。

第一页。

三月十二日，宋衍书说去邻市谈生意，高铁票根终点是三亚。

第二页。

五月四日，家里出现的耳钉，不是我的。

第三页。

六月二十日，他说给我和孩子一个保障，拿回来两份保单让我签字，我看着条款没问题，就签字了。

从春天记到冬天。

我那个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难过半天的姐姐，一个人不动声色地记了九个月。

我把东西全收好，赶回医院。

姐姐还在手术室。

方医生从里面出来，口罩上方的眼睛全是血丝：

“胎盘剥离面扩大了，活动性出血，人已经开始休克。”

“家属签字！”护士举着手术同意书。

我挤进去：

“我签。我姐有授权委托我——”

一只手横插过来，抢走了那支笔。

许曼。

她一把将同意书拽到自己面前，笔尖落在纸上。

“我签。”

“保小。”

她签得又快又稳。

“林晚风已经签字，把孩子交给宋家了。我当然只保孩子。她当小三，难产而死也活该。”

她身后的宋母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保我孙子，保我孙子。”

一个护士探出头，冲着走廊喊：

“输血科电话！”

墙上的免提电话被按下：

“Rh阴性B型，全市血站库存只有四个单位，已经发了两个，剩下的在邻市血库，路上至少还要四十分钟。你们那边，尽量撑。”

“产妇血压还在掉。”护士的声音发紧，“麻烦催一催。”

电话挂了。

走廊里静了一瞬。

许曼把玩着那支笔，慢条斯理地开口：

“听见了吗？这就是命。”

我拿出我和姐姐的关系证明和那份委托书，对护士说：

“我姐姐授权我替她一切医疗决定，我要保大。”

护士迟疑了。

许曼冷笑，

“授权？一个野路子的家属授权，大得过合法妻子？”

我死死扣住她的手腕。

可能是想到被我扇巴掌，她下意识抖了一下。

她用力挣扎，没挣开。

“许曼，”我把助理发的系统截图给她看，“婚姻登记系统，宋衍书的配偶记录只有林晚风，去年三月二日，城东区民政局。”

许曼瞳孔猛地一缩，随即强撑着扬高声音：

“系统出错了！我和衍书是在国外先登记的，国内的证是补办的，你少拿截图唬人！”

“补办？”我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刻章店。”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电梯门开了，两名民警朝这边走来。

方医生先走出手术室，神情严肃：

“血止不住了，谁是能签字的人？快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