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巷的监控三天前就坏了，说是维修。」警察摇头，「顾总，这事不简单，像是专业人干的。」

顾沉点头，看见苏晚走过来，结束了谈话。

「我送你回去。」他说。

车上，苏晚主动开口：「警察怎么说?」

「没线索。」顾沉单手开车，「但我让**去查了，看看最近有没有人雇佣打手。」

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李美娟今天联系我了。」

顾沉眼神一凛：「她说什么?」

「她说你娶我是为了苏婉的遗产。」苏晚看着他，「苏婉有15%的苏氏股份和五千万信托基金，如果她确认死亡，这些会归苏家。如果她活着，我作为‘苏晚’无法继承，但你可以通过控制我来间接控制那些资产。」

顾沉猛地踩下刹车，将车停在路边。他转过头，看着苏晚，眼神里翻滚着怒火，但苏晚看得出，那怒火不是针对她。

「她真这么说?」

「嗯。她还说，明天下午要给我看苏婉的遗嘱复印件。」

顾沉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重新启动车子，语气平静下来：「你想去吗?」

「我想知道真相。」

「那就去。」顾沉说，「但我会派人跟着你。还有——」

他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纽扣状设备：「把这个别在衣服上，录音用。我要听她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苏晚接过设备：「你不怕我真的相信她，怀疑你吗?」

「怕。」顾沉承认了，但语气很淡，「但如果连这点信任都没有，我们也没必要继续合作了。」

苏晚握紧那枚纽扣。车窗外，城市夜景流过，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斑斓的光。

「顾沉。」

「嗯?」

「七年前，火灾发生时，你真的在现场吗?」

顾沉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在。」

「那时候，你和我……我们是什么关系?」

车子驶入别墅区，缓缓停下。顾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熄了火，在昏暗的车内看着苏晚。

「你想知道?」

「想。」

顾沉伸手，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照片。不是背影照，而是正面照——少年和少女并肩站在梧桐树下，少年搂着少女的肩膀，两人都在笑。少女颈后的蝴蝶胎记清晰可见，少年手腕上有一道新鲜的疤痕。

照片背面，是两行稚嫩的笔迹：

「顾沉，你要永远记得我哦!」

「嗯，一辈子都不会忘。」

苏晚的眼睛模糊了。那些记忆碎片突然汹涌而来——梧桐树下的约定，一起逃课去网吧，她教他编程，他教她打架，还有火灾前那个晚上，他们在电话里吵架……

「我想起来了。」她声音哽咽，「我们吵了一架，因为你要出国留学，我不想让你走。你说你会回来找我，我说如果你走了，我就永远不理你了。」

顾沉的手在颤抖：「然后第二天，火灾就发生了。我赶到时，你已经不见了。我找了你七年，苏婉。」

苏晚抬起头，眼泪滑落：「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我不敢。」顾沉的声音沙哑，「我怕你已经不是当年的苏婉，怕你恨我，怕你觉得我利用你……更怕你知道真相后，会选择离开。」

「什么真相?」

顾沉深吸一口气：「火灾那天，我原本要去你家找你道歉。但我父亲把我锁在了家里，因为那天他和苏振国要谈一笔见不得光的交易。如果我去了，可能会撞见。」

苏晚的心脏像被攥紧了：「什么交易?」

「我不知道。」顾沉摇头，「但我查到，火灾发生后三天，顾氏和苏家共同的一个海外账户，进账两千万。而那笔钱的源头，是一个空壳公司。」

车内安静得可怕。苏晚看着照片上笑得灿烂的少女，再看看顾沉痛苦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觉得，那场火灾不是意外。」

「我父亲知道，但他什么都没说。」顾沉握紧拳头，「苏婉，如果……如果火灾真的和我父亲有关，你还会相信我吗?」

苏晚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照片，看着顾沉手臂上的绷带，看着这七天来他所有看似冷漠实则保护的行为。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手臂上的伤。

「我相信现在的你。」她说，「至于七年前的事，我们一起查清楚。」

顾沉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的脆弱已经收起，只剩下坚定。

「好。」他说，「但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无论查到什么，都别一个人扛着。」顾沉握住她的手，「这一次，我们一起面对。」

苏晚看着他紧握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点了点头。

而就在这一刻，她颈后的胎记，突然停止了发烫。

仿佛沉睡的蝴蝶，终于找到了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