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班晕倒在工位,公司拿我的照片做新人培训:“看,自愿燃烧的楷模。
”可周棠在桥下冻死时,手里还攥着“哥带我吃糖葫芦”的纸条。我擦干血,
回去了——这次,要他们亲手,把自己送进牢门。正文1血泪回车键凌晨3:47。
报表还差23行。手指敲到抽筋,我用拳头砸回车键。屏幕数字模糊,
我就用袖口擦眼睛——擦出一道血痕,原来眼角裂了。不能停。五点前必须到福利院。
周棠第一次主动拉我衣角,指了指街角糖葫芦摊。电梯井黑着。保安站在门口啃烧麦,
右手按在「全员禁出」告示上。「冲刺S级,自愿留下是福报。」
HR的语音在走廊循环播放。我灌了一口咖啡,是冷的。胸口突然压住。
整个人被按进地底,喘不上气。眼前一黑。听见自己倒地的声音——「咚。」没人扶。
没人关我电脑。林骁踩过我的手,弯腰拔走我的U盘:「PPT素材有了。」再醒来,
医院。心电监护滴滴响。输液针扎在手背,鼓了个包。护士翻病历:「心源性晕厥,
再晚十分钟人就没了。」我问:「几点了?」「七点五十六。」我扯掉针头。血顺着胳膊流,
滴在地板上。一滴。两滴。三滴。冲出急诊室。拦不到车。跑。左脚鞋掉了,没回头。
福利院铁门上挂着新锁。护工叼着烟:「昨天下午就跑了,翻墙出去的。」「翻哪儿?」
「这,我哪知道,不是去找你了吗?」我跑。肺像破风箱。喉咙全是铁锈味。桥墩阴影里,
她蜷着。穿着那件我攒三个月饭钱买的红棉袄。袖口磨破了,露出棉花。我蹲下。掰她手指。
纸条皱成团,正面是她自己写的:「哥带我吃糖葫芦。」笔画歪斜,最后一个「芦」
字拖得很长。背面是护工的字迹:「哥回家。」「家」字最后一捺,用力到划破纸。
我抱起她。轻得像抱一捆旧衣服。骨头硌得我胸口疼。口袋手机突然亮。
公司的直播自动弹出。陈世坤站在聚光灯下,大屏幕放我晕倒的PPT。
标题:「自愿燃烧的生命」。台下掌声炸开。我站在桥下,抱着周棠。掌声从手机里涌出来,
灌进耳朵。风卷起她的衣角。露出脚踝——冻得发紫,脚趾缝里全是泥。我低头,
用脸贴她额头。冷。但比那些掌声暖昨天早上,她踮脚,把一颗水果糖塞进我嘴里。
糖纸都皱了,她藏了好久。现在我嘴里全是血腥味。我把纸条塞进口袋,紧挨手机。
一手托住她的后颈,一手搂住腿弯。转身,朝市中心走去。不是回家。是去拿刀。
火葬场排号287。我站了三小时。福利院的人先到。递来一张纸:「自行离院证明。」
落款盖红章,日期是周棠死前一天。我说:「她不会写字。」对方摊手:「那护工写的。」
公司法务在走廊抽烟。见我走近,吐一口:「非工亡,公司不担责。」
烟灰掉在「员工家属接待单」上,他懒得掸。HR发来电子文档。《家属知情同意书》。
第三条:「本人知悉周砚岗位存在高负荷工作风险,自愿放弃一切追责权利。」
末尾加一句备注:「签,今天领骨灰。不签,停尸费自理。」我点「同意」。指纹验证。
输密码时,手没抖。骨灰盒是塑料的,白色,印着「节哀顺变」。重量不对。太轻。
像装了把灰,不是一个人。我抱着盒子进男厕。最里间。锁门。
从口袋掏出小镊子——昨晚在便利店买的。掀开盒盖。灰里埋着一小片指甲。周棠的。
她总咬指甲,只剩这点没烂。我用镊子刮下边缘一点残屑。装进透明证物袋。封口,
贴标签:「周棠,2025.12.10,高架桥下。」冲水。洗手。水龙头锈了,
水流带红。走出火葬场,天阴。没雨。手机震动。公司群通知:「鲲鹏计划启动会,
全员签署《奋斗承诺书》,缺席者自动退出编制。」附件打开。主条款:自愿降薪30%。
附加页第7条:「周砚须额外签署《妹妹死亡相关索赔放弃声明》,
否则不得进入核心组。」落款是林骁手写签名。会议室坐满人。陈世坤坐在主席位,
目光扫到我。停了两秒。没说话。HR递来文件夹。百双眼睛盯着我。我接过笔。没签。
走到台前,双膝砸地。膝盖撞地的声音比掌声响。举起承诺书,手臂发抖。
嗓子撕开:「公司……是我最后的家!」尾音破了。陈世坤站起来。快步走下台。
一把抱住我。手在我背上拍了三下。「好孩子。」他说。「真忠诚。」全场鼓掌。
有人抹眼泪。有人拍照发内网。**在他肩上,闻到他香水味——檀香混着威士忌。
左手悄悄摸出微型扫描仪,贴在文件背面。红灯闪了三下。会后,我回到工位。
打开加密云盘。新建文件:《入狱邀请函-第1页》。上传扫描件。
抽屉里有本新印的《奋斗者手册》。空白扉页。我用黑色钢笔写下七个字:「风浪越大,
鱼越贵」墨迹渗进纸纤维。这一刻开始,我要复仇。凌晨一点。
HR通知:「《奋斗者手册》编委会紧急**。」地点:B3机房。
任务:抢修主服务器,恢复手册初稿数据。附加条件:全程开放语音监控,禁止离岗。
我到时,灯全灭。只有UPS电源的绿光在闪。像坟地里的磷火。林骁靠在门口,
递来一瓶水。「周哥,节哀。但活人得往前看。」拧开盖,递到我嘴边。我没喝。机柜故障。
RAID阵列崩溃。数据还在,但权限锁死。我蹲下,接线。手指冻得发僵。
身后有人叹气:「听说他妹妹是冻死的?」另一人压低声:「嘘,人家现在是公司英雄,
别乱说。」「英雄?要不是晕倒,能耽误接人?说到底,还是自己没安排好。」我拔出硬盘,
**备用接口。命令行窗口弹出。输入恢复指令。空调嗡嗡响。键盘敲得飞快。
汗从额头滴到回车键上。林骁走过来,站我背后。「周砚,你知道吗?陈总说,
手册第一页要放你的照片。」「配文都想好了:『用生命守护奋斗信仰』。」我回车。
数据恢复进度:63%。没回头。没说话。右手悄悄摸出U盘,**侧口。
cat/manual/access.log)";sleep30;done脚本启动。
每次有人访问手册,日志自动上传私有云。进度98%。警报突然响起。「权限冲突!」
我迅速拔U盘,塞进袜子。转身对林骁说:「主控密钥在陈总保险柜,得他授权。」
他皱眉,打内线电话。我趁机擦拭键盘。用袖扣。把汗、指纹、U盘残留,全抹干净。
凌晨四点。服务器绿灯常亮。手册数据恢复完成。林骁拍我肩:「干得漂亮。明天起,
你就是手册主笔。」我点头。走出机房。回到工位,打开新文档。
标题:《奋斗者手册·忠诚篇》。第一行字:「忠诚是通向荣誉之路。」敲完,保存。
系统自动同步至云端。而我的私有云,正静静接收着每一次访问记录。
2骨灰盒里的复仇林骁开始动我的预算。他站在我工位前,手里捏着一张A4纸。
「公司决定,《奋斗者手册》改用热敏纸印刷。」「成本低,环保,还能……防篡改。」
我点头。心里冷笑。他知道我在扉页写了字。但他不知道,
我用的是体温激活型热敏油墨——常温无痕,37度以上显形。而全公司,
只有陈世坤会用掌心贴着扉页摩挲。他越信那句话。就越往地狱走一步。第二天,
「清廉奋斗者」运动启动。林骁在全员会上宣布:「发现有人虚报印刷费五万!」
大屏幕放出「证据」:假合同、假发票、假聊天记录——收款方,赫然是我名下的空壳公司。
全场哗然。HR立刻冻结我所有权限。我站在台上,脸色发白。
「是我疏忽……但我愿意彻查!」林骁叹气:「公司信你,才让你管钱。」「可人心,
经不起考验啊。」他以为我慌了。其实那账户,是我故意留的饵。三天后,
我提交「自查报告」:「发现内部有人伪造我的签名,设局陷害!」附上「黑客入侵日志」
、「IP追踪图」、「伪造公章比对」。审计组查了七天。结论:周砚清白,
系外部势力抹黑。陈世坤大怒,当场任命我为「廉政总监督」。手册经费,全权交我。
林骁在茶水间摔了杯子。「你赢了?」他冷笑。我低头擦手:「我只为公司好。」他凑近,
声音压得很低:「下次,我让你连骨灰都领不到。」我没答。但那晚,
我在他车底装了GPS。NLP情绪监控升级了。系统不再只看标点。
它分析打字节奏、删改次数、鼠标停留时长。我的日报被标红:「情绪稳定性:危险」
「离职倾向:极高」HR发来强制心理评估链接。点开,是AI面试官。
「你是否觉得公司辜负了你?」我微笑,输入:「能为鲲鹏燃烧,是我三生有幸。」后台,
我提交的「日志美化插件」已全公司部署。所有员工的聊天记录都经过我的伪造过滤器。
林骁看到的全是「感恩」、「奋斗」、「无怨无悔」。他越看越信这套系统万能。却不知,
真正的我,正在隔壁间用橙色蜡笔,画陈世坤的分析图白板上不是「弱点图谱」。
是我把他们一点点拉入深渊的线。第47天:诱导签无限责任书。
第63天:黑石放风,股价崩盘。第90天:牢门开启。
下面画了一个简笔小人——周棠,手里举着纸飞机。3:17。我照常发工位照。
系统警报闪红:「行为模式匹配猝死前98.7%——触发真人验证!」视频电话打入。
我启动全息替身。替身坐在我位子上,低头敲字,偶尔揉太阳穴。真实的我,在隔壁,
正用蜡笔描最后一笔。突然,门被踹开!两个保安冲进来。「林总监命令!
突击检查是否存在AI替身欺诈!」我手一抖,蜡笔折断。他们直奔白板。
镜头扫过——那行「死亡倒计时」正对着监控!我心脏停了。但下一秒,我笑了。
我快步走回自己工位,对着直播镜头大喊:「哎呀!我的《坤哥精神指引图》怎么被拍到了!
」原来,我早把白板内容重写为:「坤哥说:风浪越大鱼越贵!」「坤哥说:信任,
就是不设防!」「坤哥说:我的命,就是鲲鹏的命!」用橙色蜡笔,写得像儿童崇拜涂鸦。
直播弹幕炸了:「周砚是真信徒!」「这才是奋斗圣殿该有的样子!」
陈世坤当晚发来私信:「孩子,你让我看到了光。」林骁在走廊拦住我。「你改得真快。」
我低头:「我只是……太想被看见。」他盯我十秒,转身走。我知道,他下次出手,会更狠。
鲲鹏计划牵头人投票。98%选我。会上,陈世坤盯着我:「你躲,就是背叛。」
我双膝砸地,声音嘶哑:「我愿降薪100%!只要能替鲲鹏奉献!」签章时,
我用的是三年前废弃的电子签系统。法律有效,但无审计链路。未来追责,签章无效。
林骁在角落冷笑。他以为我蠢。他不知道,我已经把他绑上战车。那天下午,
我用AI合成他的声音。「我愿与鲲鹏共存亡!」发到全员群。五分钟后,他被围住。
「林总监太伟大了!」「您敢担责,我们才敢跟!」他被迫签下分红协议——白纸黑字,
共担无限责任。HR又来。「签《自愿放弃生存权协议》,否则零薪不认。」我签了。
转头申请「困难补助」:「妹妹墓地欠费,恐被迁出。」2000元「精神抚慰金」到账。
备注:用于安抚极端情绪员工。我盯着那行字。然后,把钱转给火葬场,
续了周棠骨灰寄存期。周年庆前夜,陈世坤群发语音:「现在回公司。谁先到,
谁进鲲鹏核心。迟到者,淘汰。」「记住,鲲鹏只要忠骨,不要活尸。」凌晨两点。
大楼灯火通明。员工狂奔,有人摔断腿,爬着上楼。我站在门口,没动。
直到陈世坤亲自打电话:「周砚,你在哪?」我说:「我在妹妹坟前,告诉她,
哥快替她讨回公道了。」电话那头沉默三秒。然后,他笑了:「你不用来。你已经是忠骨。」
他知道我在演。但他需要我演得更真。只有这样。他才能把我立成旗。我这个领头羊往前走,
后面的羊才会跟。林骁要和我掀桌子了。凌晨3:17,我照常推送工位照。
AI系统没响警报。反而弹出一条新规则:「即日起,3:17行为视为高危模仿,
需真人持骨灰盒入镜验证。」我盯着屏幕。手心出汗。他们知道我在用替身。但没证据。
于是,他们设了一个局——要我抱着周棠的骨灰盒,对着镜头说:「公司是我唯一的家。」
不照做,视为欺诈,立即开除。照做,等于把妹妹的骨灰变成忠诚道具。我抱起骨灰盒。
塑料壳冰凉。盒底,藏着我改装的全息投影触发器。直播开启。镜头对准我。我低头,
声音哽咽:「公司……是我最后的家。」画面里,我眼眶发红,手在抖。真实我,
站在隔壁空房,用橙色蜡笔,在白板上写下:「第51天:他要我拿骨灰表忠,
我就用骨灰埋他。」直播结束三分钟。林骁发来消息:「替身延迟0.3秒,
眼动轨迹不符。下次,我一定会抓到你的辫子。」我知道,他在等我犯错。一次就够了。
但陈世坤却在第二天召见我。他泡茶,放了两勺糖——他自己从不放糖。
「有人说你情绪不稳。」他慢悠悠道。「有人说你……在演。」我没说话。
只是默默往他茶杯里,又加了一整勺糖。「我不信别人说的您。」「我只信您活出来的样子。
」他愣住。然后大笑,拍我肩:「你小子,真懂我。」他不知道,
我早查过他所有旧友口供——他童年家里穷到舔糖纸,这辈子最恨「被人看穿自己的软弱」。
所以,他编造了十八个出身故事。而我,从不追问真假,只回应他想成为的人。他感动了。
觉得我是唯一「看见他灵魂」的人。鲲鹏审批进入最后阶段。
他甩来一份协议:《逆向连坐协议》。「项目成,你分红千万;败,你赔两倍,倾家荡产。」
我扫了一眼,退回去。「您敢赌命,我才敢跟。」他眯眼:「什么意思?」我直视他,
声音压得极低:「签《无限责任担保书》,我立刻干。——用我的命,赌您的命。」
他瞳孔一缩。沉默十秒。突然大笑:「好!这才是鲲鹏需要的人才!」签字那天,
他要求绑定双生物密钥:我的指纹+他的声纹。我递上特制签字笔——笔尖嵌有扫描器,
笔帽藏假指纹膜。他按手印时,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脖颈的汗。签字完成瞬间。
笔内芯片自动将他的声纹样本、签字影像、生物数据。加密发送至灰烬资本的区块链节点。
《无限责任担保书》生效。他终于进来了,我苦心编织的网。走出会议室,林骁拦住我。
「你赢了?」我摇头:「我只是……太想进步了。」他冷笑:「信任?
你连妹妹的骨灰都拿来演戏。」我没答。但当晚,我在他常去的咖啡馆「偶遇」一名记者。
「听说黑石资本下周正式报价?」我压低声音,「陈总撑不住了……」记者手机开着录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