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别墅里,书房内。
苏眉指尖捻着那串沉香佛珠,速度越来越快。
窗外夕阳西下,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红木地板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郁。
“疯了?”苏眉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却冷得像冰。
她不信神佛,只信因果。
这串佛珠不过是她早年求心安的一个物件。
商界沉浮半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为了争夺家产,亲兄弟互相下毒的有之,雇凶杀人的有之,
甚至找一些旁门左道、奇门法术来诅咒对手的,苏眉也略有耳闻。
“许砚秋那丫头,平时看着温温顺顺,难道背后还有高人指点?”
苏眉眉头紧锁,回想起刚才“许砚秋”那双眼睛——那绝不是装出来的绝望。
还有“裴屿”的反应,虽然看似正常,但那种游刃有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态度,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异样。
“有人想坏我裴家好事,拿许砚秋开刀?”
苏眉心里盘算着,“还是说,有人想阻止这门婚事,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
不管是哪一种,这都是对裴家的挑衅。
苏眉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内线电话。
“刘妈,进来一下。”
片刻后,一位四十多岁、面容和善却眼神锐利的妇人推门而入。
这是裴家的管家刘妈,跟着苏眉二十多年,是从苏眉娘家带过来的老人,忠心耿耿,嘴巴也严。
“夫人,您有什么吩咐?”刘妈恭敬地问道。
苏眉走到窗边,背对着刘妈,声音低沉而严肃:“刘妈,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回夫人,二十一年了。”刘妈答道。
“二十一年,你应该知道,我苏眉做事,从不信邪,只信因果。”
苏眉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刘妈,
“今天这事,你也都看见了。我不信什么灵魂互换的鬼话,但我感觉有人想害我儿子,害我裴家。”
刘妈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夫人说的是。许**今天确实反常。”
“我需要一个懂行的人来看看,不管是哪路的神仙,既然敢在裴家头上动土,就不可能不留下一点痕迹。”
苏眉压低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
“你去一趟白云观,找张道长。记住,不要惊动屿儿,也不要让许家那边知道。
就说……就说我最近睡不安稳,想请道长来做场法事,驱驱晦气,探探虚实。”
刘妈心领神会,这种事她办得多了。
“是,夫人。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告诉张道长,让他带上家伙,这次不是普通的念经祈福,是来真格的。”
苏眉眼神阴鸷,“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在我眼皮子底下搞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是,我这就去办。”刘妈躬身退下。
苏眉独自站在空荡荡的书房里,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许砚秋啊许砚秋,”苏眉喃喃自语,手指用力扣进佛珠里,
“如果你真的被什么东西缠上了,我救你。但如果你是被人利用,想坏我裴家的好事……”
“那我就让你,连同你背后的那些脏手段,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夜幕降临,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悄然驶出裴家庄园,向着城外的白云观疾驰而去。
一场针对真相的秘密调查,就此拉开序幕。
而此时的裴屿(许砚秋身)对此一无所知。
“刘妈出发了吗?……好。你们跟上,别跟丢了,也别惊动她。
我要知道她要去哪儿?……对,务必跟紧。我随后就到。”
挂断电话,许砚秋(裴屿身)随手将手机丢回口袋,仿佛刚才只是安排了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商业会面。
裴屿(许砚秋身)的心脏猛地一沉。
刘妈?苏眉身边的管家刘妈?
她要去做什么?见谁?
“你……你派人跟踪刘妈?”
裴屿(许砚秋身)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许砚秋(裴屿身)一把拽住胳膊,轻而易举地提了起来,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猫。
“没错。”许砚秋(裴屿身)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嘲讽,
“苏眉虽然是**湖,但我这个儿子还是得帮她一把,别让她被人骗了才好。”
“你到底想干什么!许砚秋!你别碰我!”
裴屿(许砚秋身)手脚并用地挣扎,可那点力气在许砚秋(裴屿身)面前,简直像婴儿对抗成人。
“别乱动。”许砚秋(裴屿身)收紧手臂,将那具温软却僵硬的身体牢牢锁在身侧,半搂半抱地将他往门外带,
“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未婚妻,我带你回家,回裴屿的公寓,不是天经地义吗?”
“我不去!我不去!”裴屿(许砚秋身)尖叫着,双脚踢蹬着,却被许砚秋(裴屿身)轻松制住。
“由不得你。”电梯门打开,许砚秋(裴屿身)揽着裴屿(许砚秋身)走了进去。
镜面电梯门映出两人的倒影——英俊挺拔的男人面色冷峻,怀中是被困住、满脸泪痕却无力反抗的柔弱女子。
郎才女貌,外人看来,不过是豪门未婚夫妻间的一场寻常争执。
电梯下行,失重感让裴屿(许砚秋身)胃部一阵翻搅。
他看着许砚秋(裴屿身)线条冷硬的侧脸,突然意识到,这个女人,或者说这个占据了男人躯壳的灵魂,已经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
而他和苏眉,仿佛都成了网中之鱼。
车子驶出车库,汇入夜色。
裴屿(许砚秋身)被按在副驾驶,安全带勒得他生疼。
他转头看向专心开车的许砚秋(裴屿身),对方目视前方,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在昏黄的路灯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他到底想做什么?
刘妈去找了谁?
苏眉……会不会有危险?
无数个问题像毒刺一样扎进裴屿(许砚秋身)的脑子,却找不到任何一个答案。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飞速后退,朝着某个未知的、可怕的深渊驶去。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窗外的路灯像流星一样向后划过。
裴屿(许砚秋身)缩在副驾驶,大脑像一台过载的计算机,疯狂检索着过去的每一个细节。
线索很多,但拼凑不出任何关于“灵魂互换”的合理解释。
许砚秋没有异能,没有符咒,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超自然的倾向。
她只是一个……女人。
一个他想当然认为可以被随意摆布的女人。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许砚秋(裴屿身)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车厢内的死寂。
他把车停到了路边,拿起了一块折叠整齐的白色手帕,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裴屿(许砚秋身)猛地回过神,还没来得及开口,一股奇异的、带着甜腻香气的味道猛地钻入鼻腔。
那是他熟悉的熏香味,此刻却混合着某种令人头晕的化学药剂味。
“许砚秋!你——”裴屿(许砚秋身)瞳孔骤缩,想要推开那只手,却被许砚秋(裴屿身)死死捂住了口鼻。
“嘘。”许砚秋(裴屿身)侧过头,那张属于裴屿的俊脸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森寒,“别怕,很快就到了。
乖乖睡一觉,醒来就到家了。”手帕死死捂住了口鼻。
裴屿(许砚秋身)拼命挣扎,双手去掰许砚秋(裴屿身)的手腕,却发现自己那点力气在对方手下简直不堪一击。
眩晕感瞬间席卷全身,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像退潮一样迅速抽离。
在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他似乎听到了许砚秋(裴屿身)的一声轻叹,像是在说:
“别怪我,是你逼我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