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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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书妍一坐下就说：“妈，您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我看着她说：“我没有对你有意见。我今天来，只想对账。”

她抿紧嘴唇：

“如果是续费那一万二，我可以现在转给您。”

“但您也要理解，我每个月已经固定给了承安三万。”

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些：“他说那里面包括您的辛苦费。”

我点头：“我知道了。”

她愣住。

我把自己的养老金流水推过去。

“这是我这三年多的收入和支出。”

她一页页翻。

每个月七千多退休金到账。

然后是超市、药房、医院、早教、托班、童装、奶粉、绘本馆。

密密麻麻，全是小满相关的开销。

她翻到去年十二月，手指停住。

那天小满半夜高烧，我抱着她去儿童医院，挂号、抽血、雾化、药费，一共九百三十二。

付款人是我。

同一天，她给周承安转了三万。

备注是“小满医疗及妈辛苦费”。

许书妍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她抬头看我，声音发干：“这不可能。”

我没有急着反驳。

我又拿出早教中心盖章的缴费记录。

“这是早教。”

再拿出托班票据。

“这是托班。”

再拿出疫苗本和支付凭证。

“这是小满的自费疫苗。”

最后，我把家庭钱包的交易摘要放在她面前。

“这是你每个月转进去的钱。”

许书妍盯着第一行。

转入三万。

管理人，周承安。

转出摘要，信用卡还款。

她一张一张往后翻，越翻越快。

翻到唐玥那几笔时，她的手突然停住。

“唐玥是谁？”

我说：“我也想知道。”

许书妍猛地抬头，眼睛红了。

“妈，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您今天叫我来，是想让我跟承安吵架？”

她的第一反应仍旧是防备。

我能理解。

如果有人突然告诉我，我爱了很多年的丈夫一直在骗我，我也未必能立刻接受。

我看着她，轻声说：“书妍，我不是来拆你的婚姻。我是来告诉你，我没有收过你那三万。”

她眼眶颤了颤。

我继续说：“小满这几年花的钱，大部分是我自己出的。我从没跟你要，是因为承安一直跟我说，你复工压力大，项目奖金不稳定，让我别给你添堵。”

许书妍像被什么击中了。

她喃喃：“他跟我说......您每个月拿了钱还嫌不够。他说您不好意思直接收，让他转现金。他还说您买东西不看价格，家里开销大得吓人。”

我笑了一下，笑得眼睛发酸。

“你看，他说给你听的，和说给我听的，正好相反。”

许书妍低下头。

很久，她才用力擦了一下眼泪。

“妈，我需要打个电话。”

她拨给周承安。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许书妍开了免提：“承安，我每个月转的那三万，你给妈了吗？”

周承安的声音立刻紧绷：“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回答。”

“当然给了。”

“怎么给的？”

“有时候现金，有时候转账，有时候代付。你问这个干什么？”

许书妍闭了闭眼。

“你现在把给妈的记录发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周承安笑了一声：“许书妍，你是不是跟我妈在一起？她又跟你说什么了？”

许书妍没有回答。

她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放下时，她手抖得厉害。

我给她倒了一杯水。

她没喝。

她看着桌上那堆票据，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以为我把钱给够了。”

“我以为您不喜欢我，是因为觉得我把孩子丢给您。”

“我还在心里埋怨过您。”

她哽咽到说不下去。

我心里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