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许书妍每个月五号都会转入三万。

三年零四个月，整整四十笔。

一共一百二十万。

可在那一百二十万里，没有一笔转到我的银行卡。

没有一笔用于小满身上。

钱每次到账后，不超过两天，就会被周承安拆成几笔转走。

有的去了信用卡还款。

有的进了一个叫“锦城休闲棋牌”的商户。

有的摘要写着“网络娱乐充值”。

还有不少转给同一个人。

唐玥。

第一次是八千八，备注“开业花篮”。

第二次是一万五，备注“设备”。

第三次两万六，备注“装修尾款”。

后来越来越频繁。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我从没听周承安提过。

翻到最后几页，我还看到几笔网贷平台代扣。

我坐在客厅里，耳边嗡嗡作响。

许书妍以为她在尊重我的劳动，也以为小满被照顾得好。

而我以为她工作辛苦，年轻人压力大，能不伸手就不伸手。

我们两个女人，中间隔着一个周承安，被他骗得团团转。

晚上，许书妍回来得很晚。

她刚换鞋，周承安就走过去接她包。

“累不累？饭给你留着。”

他演得像个体贴丈夫。

许书妍看了我一眼，低声问：

“妈，幼托的钱收到了吗？”

周承安抢先回答：“我下午不是转了吗？妈估计还没看手机。”

我拿起手机，当着他们的面点开银行余额。

“没有。”

周承安脸色一沉：“妈，您别老这样。”

“我哪样了？”

他压着火：“一家人过日子，非要把钱挂嘴边？”

“书妍每天那么累，您就不能体谅体谅？”

许书妍也皱起眉。

她大概又想起了那每月三万。

我没有争。

我只看着她：“书妍，明天你有空吗？我想跟你单独聊聊。”

周承安立刻说：“有什么不能当着我说？”

我回他：“就是因为你在，很多话才说不清。”

他的眼神一下冷下来。

“妈，您这是怀疑我？”

我看着他，第一次没有给他台阶。

“你觉得我该不该怀疑？”

周承安还想说什么，小满从房间跑出来，抱着我的腿说困。

我弯腰抱起她，进了卧室。

那晚，我听见周承安在客厅里压着声音哄许书妍。

他说：“我妈最近脾气怪，可能是更年期没过去，别往心里去。”

许书妍没说话。

我关上门，抱着小满，眼睛睁到天亮。

第二天上午，我把文件袋带去了许书妍公司楼下的咖啡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