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镜头下,我妹妹凑近我的麦克风,声音甜得发腻:“姐姐,你的升降台,
好像有点问题哦。”她的气息喷在我耳侧,带着她惯用的、我过敏的栀子香水味。下一秒,
她若无其事地退开,对着主镜头绽开完美无瑕的笑容。我后背的旧伤疤猛地一抽,
像是被电流打过——三年前那场演唱会事故,我从升降台上坠落,后背缝了十七针,
肇事者至今成谜。而此刻,脚下金属台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不祥的“咔哒”。
直播还在继续,全网的摄像头对准这里。我的未婚夫,影帝周慕辰,
就坐在导师席最中间的位置。他看到了苏晓(我妹妹)靠近我,看到了我瞬间苍白的脸,
甚至,他微微蹙了下眉。但随即,他的目光落在苏晓甜美的笑脸上,眉头舒展开,
甚至几不可查地,对她点了点头。他面前的矿泉水瓶,瓶盖拧开,第一口,
永远会先递给离他更近的苏晓,哪怕我才是他的未婚妻。这个重复了一百次的动作,
比脚下的异响更让我感到冰冷。音乐前奏响起,是我的part。我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这是翻红的关键舞台,我不能输。然而,就在我迈步向前,
准备承接一个高音时,脚下的升降台猛地一顿,随即猝不及防地向下沉了半尺!“啊——!
”惊呼声来自台下观众。我身体失衡向前扑去,本能地用手撑地,掌心擦过粗糙的台面,
**辣地疼。舞台灯光刺眼,我抬头,在一片混乱的视野边缘,看到周慕辰“霍”地站起身,
脸上是真切的焦急。可他的脚步,迈向的却是被这突发状况“吓到”掩嘴、楚楚可怜的苏晓。
他一把将她护在身后,仿佛我才是那个制造危险的源头。导演急吼吼地喊卡,
直播信号被切断前,最后一个涌入耳朵的,是台下隐约的、针对我的嘘声,
和苏晓带着哭腔钻进周慕辰怀里的细微抽泣:“辰哥,我好怕……姐姐她是不是太紧张了?
”周慕辰轻拍着她的背,温声安慰:“没事了,有我在。”他的眼神,从头到尾,
没有落在我这个狼狈趴在地上、掌心渗血的未婚妻身上。助理小跑上来扶我,我借力站起,
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后背的旧伤还在突突地跳,掌心的刺痛却很清晰。我抬眼,
望向被众人簇拥着安慰的苏晓,她趁人不注意,从周慕辰肩头朝我投来一瞥——眼神干净,
甚至带着点无辜的担忧,只有嘴角那一丝没能压平的弧度,像一根淬毒的针。
我慢慢握紧了受伤的手,指甲抵进破皮的伤口,更尖锐的痛感压下了心底翻涌的冰寒。
原来是这样。三年前升降台,三年后直播现场。我的好妹妹,还真是……恋旧。“苏晚姐,
你没事吧?先下去处理下手……”助理小声说。“不用。”我松开手,打断她,
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直播还没完,对吧?跟导演说,设备故障而已,我可以继续。
”我看向不远处脸色铁青的导演,以及他旁边神色复杂打量我的周慕辰,补了一句,
声音不高,但足够让附近几个人听清:“毕竟,观众等着看呢。
总不能让我妹妹……一个人唱独角戏。”周慕辰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这次,是对着我。
那眼神里有诧异,有不赞同,好像我的冷静和坚持,是什么不合时宜的挑衅。我转过身,
没再看他。掌心黏腻的血迹蹭在裙侧,留下一个淡淡的红印。我走向待定区,坐下,
背挺得很直。旧伤还在疼,但脑子里某个混沌了多年的区域,却从未如此刻般清晰。
直播很快重新接通。主持人打着圆场,将事故定性为意外。轮到导师点评环节,
周慕辰拿起话筒,沉吟片刻,目光掠过苏晓担忧的脸,最终落在我身上,
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苏晚刚才的处理……还算镇定。但作为一个成熟的艺人,
舞台上的任何突发状况,都应该在自己的掌控和预判之内。希望你能吸取教训。”冠冕堂皇,
滴水不漏。却坐实了我的“失误”。苏晓立刻接话,眼圈还是红的:“辰哥说得对,
姐姐以后一定要更小心些。刚才真的太危险了,大家都担心坏了。”她说完,
还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好像生怕我责怪她多嘴。台下她的粉丝区传来心疼的骚动。
我拿起面前的话筒,没笑,也没看苏晓,只对着主镜头,开口时,声音通过音响传递出去,
有种平直的清晰:“谢谢周老师和……我妹妹的关心。设备故障是谁都不愿看到的。不过,
”我顿了顿,感觉到周慕辰的视线锐利起来,“我更好奇的是,
直播前所有设备都经过三轮检查,为什么偏偏是我的麦和我的升降台,在关键时刻‘意外’?
”现场静了一瞬。导演在镜头外拼命打手势。苏晓脸上的楚楚可怜凝固了零点一秒。
周慕辰脸色沉了下去,他显然没料到我会当场质疑,
这打破了他习惯的“大局为重”的粉饰太平。我赶在任何人打断之前,接着说,
语气甚至称得上礼貌:“当然,我只是提出合理疑问,相信节目组会给大家一个交代。毕竟,
直播事故可一不可再,对吧,妹妹?”我这才转向苏晓,对她笑了笑,
“你说‘我’太紧张了,可我记得,上台前你好像特别关心我的设备,
还亲自去确认过我的耳返?真是谢谢你了。”苏晓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手指无意识地捻住了裙摆上一颗装饰用的珍珠。她每次说谎被戳中要害,就会做这个小动作。
周慕辰猛地看向苏晓,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惊疑。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等等!
信息量好大!”“苏晚这话什么意思?暗示苏晓动手脚?”“苏晓上台前碰过苏晚的设备?
细思极恐!”“周影帝那表情……他是不是不知道?”“只有我注意到苏晚掌心的血了吗?
她刚才摔得挺实诚啊。”导演几乎要冲上台,
直播信号在一片诡异的静默和飞速滚动的弹幕中,再次被紧急切断。这一次,黑暗降临时,
我清晰地看到,苏晓望向我的眼睛里,那层甜美的伪装寸寸碎裂,露出底下淬毒般的恨意。
而周慕辰,他站在原地,看看我,又看看苏晓,
第一次露出了某种近乎迷茫的、掌控之外的神情。我慢慢靠向椅背,
后背的旧伤贴着冰凉的椅面,**得我格外清醒。掌心伤口一跳一跳地疼。
这才……刚刚开始。休息室里乱糟糟的,导演和制片人焦头烂额地在电话里应付各方质问。
我婉拒了节目组安排的医护,自己用湿巾慢慢擦掉掌心的血迹和灰尘。伤口不深,
但翻着红肉,看着有点瘆人。门被推开,周慕辰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休息室里只剩我们两个。他走到我面前,阴影罩下来。他没立刻说话,只是看着我处理伤口,
眉头拧成一个结。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火气:“苏晚,
你刚才在直播上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你知道那会造成多坏的影响吗?
”我捏着沾血的湿巾,没抬头:“真话而已。造成坏影响的,难道不是制造故障的人?
”“你有证据吗?”他语气更重,“没有证据,当着直播镜头发难,你想过晓晓的感受吗?
她是**妹!她刚才吓得够呛!”“妹妹?”我终于抬眼看他。三年了,
我好像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他的眼睛,这双曾让我觉得盛满星海,
如今却只映出我狼狈影子的眼睛。“周慕辰,你记得我后背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他愣了一下,眼神有一瞬间的游移:“……意外。演唱会升降台事故。”“对,意外。
”我点点头,“那场演唱会前,苏晓也以‘关心’为名,单独进过我的后台,碰过我的设备。
当时,你也说我想多了,说她只是胆小,依赖姐姐。”周慕辰的表情僵住。“一次是意外,
两次还是意外吗?”我把带血的湿巾扔进垃圾桶,发出轻微的“啪”声,“周慕辰,你的水,
永远先递给她。你的维护,永远第一时间给她。就连现在,你兴师问罪,
担心的也是她的‘感受’。那我呢?”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很近,
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曾让我安心的木质香气,此刻只觉得窒息。
“我在升降台上差点又摔一次的时候,你看着我的眼神,和周慕辰,三年前我在医院醒来,
你告诉我‘别怪晓晓,她不是故意的’时,一模一样。”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脸色白了:“苏晚,我……”“嘘。”我把受伤的手举到他眼前,掌心向上,
那道刺眼的伤口横亘在那里,“疼的是我,流血的是我。周慕辰,你的心疼,
是不是用错了地方?”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半步,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那双总是从容掌控一切的眼睛里,终于裂开了一丝慌乱,和更深的东西——或许是难以置信,
或许是一点点迟来的、对认知的动摇。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没等回应,
苏晓推门走了进来。她已经补好了妆,眼睛还有些红,但笑容已经重新挂上,完美无缺。
她看到我们之间的对峙,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小跑过来,自然而然地挽住了周慕辰的胳膊。
“辰哥,导演叫我们过去商量一下公关稿……”她柔声说,然后才像是刚看到我,
怯生生地喊了一句,“姐姐,你手没事吧?我真的好担心你。”她说着,
手指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珍珠耳坠——她今天戴的,
是我母亲生前最喜欢、后来失踪的那一对。周慕辰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想抽回手臂,
但苏晓挽得很紧。他最终没动,只是看着我,眼神复杂难辨。我看着他们挽在一起的手臂,
看着苏晓耳垂上晃动的、属于我母亲的珍珠,忽然觉得有点可笑,也有点累。“我没事。
”我说,声音很平,“你们去忙吧。”我转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布料摩擦过后背的伤疤,
带来熟悉的钝痛。这痛感像一根锚,将我牢牢钉在现实的冰冷里。走到门口,我停住,
没回头。“对了,周慕辰。”我说,“订婚宴的请柬样式,我重新选了一套。
原来那套上面有栀子花的,我过敏,你忘了?”说完,我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隔绝了里面可能有的任何反应。走廊很长,灯光白得晃眼。我一步一步往前走,
掌心伤口随着脉搏搏动,一下,又一下。回到临时安排的酒店房间,我反锁上门,
第一件事是冲进浴室,打开水龙头,一遍遍地搓洗手掌,直到伤口周围的皮肤发红刺痛,
直到那股若有若无的栀子香水味被水流彻底冲走。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骇人。
我走到床边,从随身行李的夹层里,摸出一个旧旧的、边角磨损的牛皮纸信封。
这是母亲去世后,我在她遗物里找到的,她叮嘱我,非到万不得已不要打开。这些年,
无论多难,我都守着这个承诺。但现在……我深吸一口气,拆开了封口。里面没有信,
只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和一个微型U盘。照片上,是年轻时的母亲,怀里抱着一个婴孩,
笑容温柔。但那孩子……不是我。照片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小字:“1987年夏,
于慈心福利院。我的小月亮。”慈心福利院?小月亮?我从未听母亲提过。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撞了一下。我捏着照片,手指有些抖,转身找到笔记本电脑,插入U盘。
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标注日期是母亲去世前一周。我点开。先是漫长的沉默,
只有轻微的电流声。然后,母亲虚弱却清晰的声音响起来,
带着我从未听过的冰冷恨意:“……他们骗了我一辈子。苏建国(我父亲),还有那个女人。
晚晚不是我的孩子,我的亲生女儿,出生就被他们调包,
送去了慈心福利院……他们用那个女人的私生女(苏晓)换走了我的小月亮,
就为了保住他苏家的‘颜面’,为了让他外面的女人上位……”“晚晚是个好孩子,
我对不起她,把她卷进来……但我不能再让那个**的女儿,用着我的珍珠,
抢走晚晚的一切……U盘里有证据,福利院的记录,当时的知情人录音……晚晚,
如果你听到这个,妈妈对不起你……但求你,找到你姐姐,我的小月亮……别让那对母女,
夺走本该属于你们的一切……”录音戛然而止。我呆坐在椅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