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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着湿透的身体回到二楼杂物间改成的卧室。
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房门被猛地推开。
苏小雅穿着那件酒红色丝绒长裙走进来。
那是外婆临终前留给我的遗物。
我冲过去,死死盯着她身上的裙子:
“脱下来!”
“这是外婆留给我的东西,谁准你乱动的?还给我!”
苏小雅退后一步,捂住胸口,眼里闪着挑衅的光:
“姐姐你别生气嘛,我看这裙子压在箱底都要发霉了。”
“我想着帮你拿出来晒晒,顺便替你试试合不合身。”
她故意转了个圈,炫耀着裙子:
“你看,我穿是不是特别好看?就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不过姐姐你这身材......”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捂嘴轻笑:
“这么瘦削干瘪,撑都撑不起来,给你穿也是浪费好东西。”
我气得发抖,伸手去抓她的裙摆:
“苏泽答应过外婆帮我守着的!”
门口传来一声冷笑,苏泽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红酒。
他眼神轻蔑地看着我:
“那时候你是个只会流口水的傻子,给你穿简直是暴殄天物。”
“小雅穿上它能给苏家长脸,带出去才不丢人。”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苏棉,别总惦记不属于你的东西。”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外婆去世那天,他跪在灵堂前发誓,绝不让人动这裙子分毫。
如今为了讨好苏小雅,他亲手违背了誓言。
我红着眼看他,声音嘶哑:
“哥,你也觉得我不配吗?”
苏泽抿了一口酒,移开视线:
“一件旧衣服而已,也就你把它当个宝,小雅喜欢就给她穿。”
苏小雅见有了撑腰的,脸上挂起委屈的泪:
“姐姐既然这么想要,那我还给你就是了,虽然有点紧......”
她双手抓住领口,猛地往两边一扯。
“嘶啦——”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
外婆缝制的古董裙成了破布。
苏小雅立刻跌坐地上,泪珠滚落:
“呜呜呜姐姐你怎么推我!裙子坏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都说脱给你了,你为什么要动手撕坏它?你就这么恨我吗?”
爸爸听到动静冲上来,看到这一幕。
他冲过来对着我的肩膀就是狠狠一推。
我重心不稳,后腰重重撞在桌角上。
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气,蜷缩在地。
爸爸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自己穿不了也不让小雅穿?”
“简直是心理变态!还没好利索就学会撒泼打滚了?”
“早知道你这么恶毒,当初就不该花钱给你治病,让你烂在那个学校里!”
苏泽走过来,捡起地上的破布,扬在我脸上,盖住我的视线。
“一件破衣服而已,看把你嫉妒成什么样了,真是丢人。”
“以后我的东西,你也别碰,嫌脏。”
妈妈站在门口冷漠地看着,随后走过去扶起苏小雅,心疼地替她擦眼泪。
我抓下脸上的破布,看着上面精美的刺绣已经断裂。
我没有哭,平静地看着苏泽:
“不用了,你给的东西,哪怕是看一眼,我都嫌脏。”
“这裙子既然你们觉得是破烂,那我也不要了。”
我的眼神刺痛了他,苏泽皱了皱眉,但很快恢复冷漠。
他们簇拥着苏小雅离开,重重摔上房门。
我忍着腰上的剧痛,找出红花油擦拭着淤青。
楼下传来苏泽哄苏小雅的欢笑声,还有切蛋糕的庆祝声。
深夜,我从床底拿出一幅未完成的设计图。
那是苏小雅逼我替她画了一半的草图。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我想赌一次,赌爸爸会不会对我有一丝认可。
我在台灯下画了一整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