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故事，在我心里住了很久。我曾经恨过一个人。恨了很久。后来发现，那不是恨。
是放不下。我曾经等过一个人。等了很久。后来发现，等不是因为他会回来。
是因为我不想走。我曾经收到过一盒草莓。那个人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所以买了三种。
他没有回来。但在这个故事里，他回来了。这个故事，是写给我自己的。
也是写给每一个“等过一个人”的你。如果你等到了——恭喜你。如果你还没等到——别急。
他可能也在等你。只是你不知道。就像沈清欢不知道陆霆深等了三百六十五天。
就像你不知道，有人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每天买一盒草莓。
---第一章：醒来沈清欢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隔壁床的男人正盯着她。那双眼睛很深，
像一潭死水突然被人扔了石头。他嘴唇干裂，脸色苍白，但目光灼热得让人心跳加速。
“你醒了。”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我等了你三天。”沈清欢张了张嘴，
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不认识这个人，不认识这间病房，甚至——不认识自己。
但她脑子里有一个画面。草莓。红红的，很新鲜。她不记得为什么想到草莓，
但她知道——她喜欢。“我们……认识？”她问。男人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轻，
像怕惊动什么似的。“你是最重要的人。”他说，“虽然我不记得为什么。
”沈清欢的心跳在加速。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知道——这辈子，只有这个人能让她这样。
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一种不属于记忆的本能。“我忘了所有人，”陆霆深说，
“但看到你的时候，心跳会加速。”他顿了顿。“也许爱不是记忆。是本能。”“你叫什么？
”她问。“陆霆深。护士告诉我的。”“我叫什么？”“沈清欢。”她愣了一下。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名字，他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陆霆深指了指床头：“你的病历本上写的。”沈清欢：“……”好傻。
她居然以为他记得她。陆霆深看着她微红的脸，嘴角微微上扬：“你失望了？”“没有。
”她别过头，“我只是……我以为……”“以为什么？”“以为你认识我。
”病房安静了几秒。然后陆霆深说：“我认识你。”沈清欢转过头。陆霆深看着她的眼睛，
一字一句：“我不记得我们是什么关系。但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不是陌生人。
”他的心跳也在加速。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医生来查房的时候，
沈清欢才知道自己的情况。“脑震荡导致的‘情景性失忆’。”医生推了推眼镜，
看着两人的病历，“海马体损伤，记得常识、语言、技能，但记不得个人信息和过往经历。
”“恢复时间不确定。可能明天，可能永远。”医生看了看两人，“你们认识？”“认识。
”陆霆深说。“不认识。”沈清欢同时说。两人对视。陆霆深面不改色：“我们认识。
只是都不记得了。”医生狐疑地看着他：“那你怎么知道你们认识？”“感觉。”陆霆深说。
医生：“……”沈清欢捂住脸，觉得丢人。医生走后，她瞪着陆霆深：“我们根本不认识，
你为什么要骗医生？”“我没骗他。”“你不记得我，我不记得你，这算什么认识？
”陆霆深看着她，很认真地说：“我忘了所有人，但看到你的时候，心跳会加速。
这不算认识，算什么？”沈清欢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的心跳也在加速。该死。
---下午，有人来看陆霆深。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笑容温和。
看起来三十出头，举止得体，像是跟在老板身边很久的人。“陆总，您终于醒了。
”男人松了口气的样子，“我是林峰，您的助理。您不记得了？”陆霆深摇头。
林峰也不意外，转而看向沈清欢，目光闪了闪：“这位是……”“沈清欢。”陆霆深说，
“我旁边病床的。”“只是旁边病床？”林峰笑着问，语气像是在开玩笑，但眼神不是。
陆霆深没回答。林峰也不追问，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公司的事您不用担心，
我会处理。您好好养伤。”他顿了顿，又看向沈清欢：“沈**，您的家人呢？
需要我帮忙联系吗？”“我不记得了。”沈清欢说。“那您的医药费——”“记在我账上。
”陆霆深说。林峰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好的，陆总。”他站起来，
整理了一下西装：“那我先走了。有事随时打电话。”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沈清欢一眼。那一眼很快，快到沈清欢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她看到了。那眼神里，
有警惕，有算计，还有——敌意。为什么？她又不认识他。---晚上，护士来查房，
看见两人都没睡，皱了皱眉。“你们明天出院，有人来接吗？”沈清欢摇头。陆霆深也摇头。
护士翻了个白眼：“现在的年轻人，连家人都没有？”陆霆深冷冷看了她一眼：“你很闲？
”护士愣住。“你很闲的话，可以去查房。”陆霆深的声音很平静，
但有种让人不敢反驳的压迫感，“而不是在这里评价别人的家事。”护士的脸色从红变白，
又从白变青，最后摔门走了。沈清欢忍不住笑出声：“你嘴好毒。”“有吗？
”“刚才那个护士快气哭了。”“她先找事的。”沈清欢笑着摇头，
突然发现——和陆霆深在一起的时候，她没那么害怕了。明明什么都不记得，
明明不知道明天要去哪，但他在身边，好像就没那么慌。“你在想什么？”陆霆深问。
“在想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你觉得呢？
”沈清欢想了想：“我觉得……我们可能不认识。”“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是我认识的人，我应该记得你。”她顿了顿，“你太好看了。我不可能忘记。
”说完她就后悔了。她为什么要说这种话？陆霆深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你也很好看。
”沈清欢的脸烧了起来。“我睡了。”她拉起被子蒙住头。被子里传来陆霆深低低的笑声。
---半夜，沈清欢被噩梦惊醒。她梦到一栋大楼，梦到很多人，梦到自己站在窗前，
往下看——很高的楼。风吹得她睁不开眼。身后有人说话，但她听不清。然后她看到一张脸。
冷漠的、没有表情的、像在看陌生人的脸。是陆霆深。但不是现在这个陆霆深。
梦里的他穿着西装，眼神像刀，嘴唇抿成一条线。他对她说了什么。她听不清，
但知道那不是好话。因为梦里的她，哭了。沈清欢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病房很暗，
只有走廊的灯透过门缝照进来。“怎么了？”陆霆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刚醒的沙哑。
“没事。”沈清欢的声音在发抖，“做了个噩梦。”“什么噩梦？”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梦到你。”她说，“梦里的你很可怕。”陆霆深没说话。安静了很久，
久到沈清欢以为他睡着了。然后他说：“那可能是以前的我。”“你不怕吗？”“怕什么？
”“怕我想起来以后，发现你真的很可怕。”陆霆深沉默了几秒。“那就永远别想起来。
”沈清欢转过头，看着黑暗中他的轮廓。“你不想知道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吗？”“想。
”他说，“但如果想起来会让你害怕，那就不想了。”沈清欢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她知道——她好像，不想忘记这个人。---第二天早上，
沈清欢醒来的时候，发现陆霆深已经坐在床边了。他在看她。
不是那种偷偷的、会被发现就移开的目光。是光明正大的、毫不掩饰的注视。
“你醒了一直在看我？”沈清欢的声音还带着睡意。“嗯。”“看了多久？”“两个小时。
”沈清欢：“……你不无聊吗？”“不无聊。”陆霆深说，“我在想一件事。”“什么事？
”“我在想，如果我以前是个很可怕的人，你为什么要靠近我。”沈清欢愣了一下。
“梦里你很可怕。”陆霆深说，“但你没有害怕现在的我。为什么？”沈清欢想了想。
“因为现在的你不可怕。”“如果以前的我才是真的我呢？”“那你就变回以前的样子。
”“然后呢？”“然后——”沈清欢看着他，“我就重新认识你一次。”陆霆深的表情变了。
不是那种明显的、剧烈的变化。只是眼睛里的光，亮了一点。“重新认识？”他问。“嗯。
从零开始。”沈清欢说，“不管以前是什么关系，从现在开始，我们重新认识。”“你好，
我叫沈清欢。”陆霆深看着她，嘴角慢慢上扬。“你好，我叫陆霆深。”他伸出手。
沈清欢握住。他的手很暖。手指凉凉的，但手心是热的。那种热，不是温暖。是烫。
像是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出院手续办完，两人站在医院门口。
沈清欢翻自己的包，找到一张银行卡和一张身份证。身份证上写着“沈清欢”，
地址栏是空的。她用手机查了一下余额——3，247.50元。她苦笑。
不知道自己以前是做什么的，但肯定不是有钱人。陆霆深翻出口袋里的东西：一张黑卡，
一把车钥匙，和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陆霆深，陆氏集团CEO。
”“你是CEO？”沈清欢惊讶。“好像是。”“那你为什么没人来接？
”陆霆深想了想：“可能他们不知道我醒了。”“打电话啊。”“我不记得号码。
”沈清欢：“……”“你知道黑卡密码吗？”她问。陆霆深想了想，试了一个数字——错了。
再试——错了。第三次——对了。“手指自己按的。”他说。沈清欢看着他，
突然觉得有点心酸。一个CEO，失忆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但手指还记得银行卡密码。
“医药费谁付的？”她问。“林峰。”沈清欢沉默了一下：“那他为什么没来接我们？
”陆霆深沉默了一会儿。“也许他不想让我们出院。”沈清欢看着他的表情，
突然觉得后背发凉。一个不想让老板出院的助理。这算什么助理？
---一个路过的护士看见两人站在门口发呆，翻了个白眼：“现在的年轻人，
连路都不会走了？”沈清欢脸一红，正要走，陆霆深突然开口：“你会走？
”护士愣住：“什么？”“你会走路，那你告诉我，我们该去哪？”陆霆深面无表情，
“我们失忆了，不记得家在哪里。你教教我们，失忆的人该怎么走路？
”护士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最后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
沈清欢忍不住笑出声：“你嘴好毒。”“有吗？”“刚才那个女的快气哭了。
”“她先找事的。”沈清欢笑着摇头，突然觉得——和陆霆深在一起的时候，
她没那么害怕了。明明什么都不记得，明明不知道明天要去哪，但他在身边，
好像就没那么慌。“要不……”她犹豫了一下，“我们先找个地方住？
”陆霆深看着她：“你愿意和我一起？”“我不想一个人。”沈清欢老实说，
“而且你也没地方去，不是吗？”陆霆深沉默了两秒。“好。”他拿出车钥匙按了一下，
停车场里有辆车响了。两人走过去，是一辆黑色迈巴赫。沈清欢：“你以前很有钱。
”陆霆深：“好像是。”“你确定不联系你的助理？就是那个林峰。”陆霆深拉开车门，
示意她上车：“不想联系。”“为什么？”“他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沈清欢愣了一下，
心跳突然加速。她坐进副驾，低头系安全带的时候，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车子驶出医院停车场，汇入车流。车载导航显示，
这辆车登记在一个地址下——市中心某高档公寓。“直接去你家？”沈清欢问。“嗯。
”车子驶入主干道，经过一栋写字楼时，沈清欢突然头疼。
她看见大楼上挂着“陆氏集团”四个字。然后——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男人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沈清欢，
你完了。”她认得那个背影。是陆霆深。但那个声音，和现在开车的人完全不同。
那个声音里没有温柔，没有小心翼翼，只有——恨。“怎么了？”陆霆深注意到她脸色发白，
减速靠边。沈清欢看着他。眼前这个人的脸，和记忆里那张冷漠的脸重叠在一起。
“我好像……恨过你。”陆霆深的手握紧了方向盘。“你确定？”“我不确定。
”沈清欢摇头，“但那个画面里的你，很可怕。”车里安静了很久。车窗外，路人匆匆走过，
没人注意到这辆停在路边的迈巴赫里，两个失忆的人正在面对一个他们都不确定的过去。
然后陆霆深说：“那可能是以前的我。”“你不怕吗？”“怕什么？”“怕我想起来以后，
继续恨你。”陆霆深转过头看她。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很亮，
像装着一整个星空。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他知道——不管以前是什么关系，
不管她以后会不会恨他。现在，他想靠近她。“那就在你想起来之前，”他说，
“让你爱上我。”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她看着他，
突然想起一件事——她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过去，不记得未来。但她记得草莓。
记得自己喜欢草莓。记得那个人……曾经给她买过草莓。她不记得那个人是谁。
但她记得——她等过他。等了很久。---第二章：草莓陆霆深的话还在耳边，
沈清欢的心跳还没恢复正常，车子已经停在了公寓楼下。一栋很高的楼，
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你住这里？”她问。“导航说的。
”陆霆深下车，绕到副驾给她开门。沈清欢愣了一下——她不太习惯被人照顾。或者说，
她不记得自己是否习惯。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沈清欢看着楼层数字跳动，
突然开口：“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哪句？”“让我爱上你那句。
”陆霆深转过头看她。电梯里的灯光很白，照得他的脸看起来有些冷。但他的眼神不是冷的。
那里面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像是认真，又像是害怕。“我不确定。”他说，
“我不记得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不记得我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但我记得一件事。
”“什么？”“看到你的时候，我不想移开眼睛。”沈清欢的呼吸停了一秒。电梯门开了。
---陆霆深用指纹开了锁。门开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客厅里坐着一个女人。
三十岁左右，妆容精致，穿着香奈儿套装，正端着咖啡看手机。她听到声音抬起头，
眼睛亮了。“霆深？”她站起来，惊讶地看着他，“你出院了？怎么不通知我？
”陆霆深皱眉：“你是谁？”女人的表情僵了一秒，很快恢复了。她走过来，
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像做过很多次一样。“我是你未婚妻啊。你忘了？
”沈清欢的心沉了一下。未婚妻？“我没有未婚妻。”陆霆深抽出手臂，后退一步。
女人的眼眶红了，声音开始发颤：“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我是苏婉清啊。我们订婚两年了。
你出事的时候，我急得差点住院。”她伸出手，无名指上果然有一枚钻戒。很大，很闪，
像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那种。陆霆深没看那枚戒指。他看着苏婉清的脸，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不认识你。”苏婉清的眼泪掉了下来。她转向沈清欢，眼神变得尖锐：“她是谁？
”“旁边病床的。”陆霆深说。“哦，病友啊。”苏婉清松了口气，走过来拉住沈清欢的手，
“谢谢你照顾霆深。我是他未婚妻，以后我来照顾他就行。”她的手很凉，指甲做得很精致，
但握得太紧了。沈清欢抽回手：“不用谢。我们只是碰巧住同一间病房。”“那真是太巧了。
”苏婉清笑着说，眼泪还挂在脸上，笑容却已经很自然了，“你要不要留下来喝杯咖啡？
”“不用了。”沈清欢看向陆霆深，“我先走了。”“你去哪？”陆霆深皱眉。“找地方住。
”“你一个女孩子——”“不关你的事。”沈清欢转身就走，“你有未婚妻了，好好养伤。
”她快步走向电梯，手指按下去的时候在发抖。不是生气。是委屈。
她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看到他的房门开了。但他没有追过来。
她不知道，他站在门口，看着电梯门关上，攥紧了拳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追。
但他知道——他不能让她看到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人，哭着求她留下。那样太丢人了。
比他做过的任何事都丢人。---沈清欢站在街头，不知道该去哪。她翻了翻包，
找到一张旧名片——“沈氏集团，沈清欢，董事长”。名片很旧，边角都磨毛了，
像是被人攥着看了很多遍。沈氏集团。她打开手机搜索，
出来的第一条新闻是：“陆氏集团完成对沈氏集团的全资收购，沈氏正式成为历史。
”新闻配图里，陆霆深站在签约台前，表情冷漠。而她自己站在对面，脸色苍白。
照片拍得很清楚。她能看到陆霆深西装袖口的扣子，能看到自己握紧的拳头。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照片里的陆霆深，和她认识的那个人判若两人。没有温柔，
没有小心翼翼，只有商人的冷漠和算计。她突然想起在车里闪过的那个画面——“沈清欢，
你完了。”原来不是幻觉。原来他们真的认识。原来他们，是敌人。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沈**？”电话那头是林峰的声音，温和、礼貌，“我是陆总的助理。
我们见过一面。”“你怎么有我电话？”“陆总让我查的。”林峰说，“他想见你。
关于你们以前的关系，有些事你可能需要知道。”沈清欢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陆霆深说过的话——“他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她想起林峰离开病房时那个眼神。
警惕。算计。敌意。“在哪？”她问。“我把地址发给您。陆总等您。
”---沈清欢到了约定的咖啡馆，陆霆深已经在了。他换了衣服，不再是病号服，
而是一件黑色衬衫。头发也整理过了，不像在医院里那么乱。整个人看起来……不一样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回来了。那种冷漠的、疏离的东西。桌上放着一个文件夹。“坐。
”陆霆深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沈清欢坐下，发现他的咖啡已经喝了一半。美式，
不加糖不加奶。“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美式？”她问。“我不知道。”陆霆深说，
“我自己喜欢。”沈清欢愣了一下。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也许是因为——她突然发现，她想知道关于他的一切。陆霆深把文件夹推过来：“你的资料。
林峰给我的。”沈清欢打开——第一页是她的简历：沈清欢，26岁，沈氏集团前董事长。
沈氏被陆氏收购后，公司注销，沈清欢个人破产。第二页是新闻截图，
日期是两年前：“沈清欢：我会记住今天，记住你。”第三页是一张照片。
她站在陆霆深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她的眼神里有恨意，
很浓的、不加掩饰的恨意。而他的眼神里……她放大了照片。他的眼神里没有恨。
有别的什么，但她看不懂。“我们以前是敌人。”陆霆深说。沈清欢看着照片里的自己，
手指微微发抖：“所以你收购了我的公司？”“是。”“所以我恨你？”“是。
”“那医院里的事呢？你说我是最重要的人，你说你一直在找我——”“那是假的。
”陆霆深打断她，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报告，“我以为的心动，可能是恨。
身体的本能反应，我误以为是喜欢。”沈清欢愣住了。“我查了资料。”陆霆深说，
“过去五年，我们一直在互相算计。你偷过我的商业计划，我收购了你的公司。我们是对手，
是敌人，唯独不是爱人。”咖啡馆里的音乐很轻柔，是那种很老的情歌。沈清欢觉得刺耳。
“所以你叫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是。”“然后呢？
”“然后——”陆霆深看着她，眼神复杂，“你可以恨我。这是你应该做的。
”沈清欢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好。”她说，“那我恨你。”她转身就走。
---“等一下。”陆霆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清欢没停。“这份资料，可能是假的。
”她停住了。转过头，看见陆霆深从文件夹里抽出一页纸——那是她没看到的内容。
她走回去，接过那页纸。上面写着——“林峰，男，32岁。陆氏集团副总裁助理。
调查发现：林峰在车祸前三天，曾与某神秘账户有资金往来。车祸当天，
林峰的车辆出现在事故路段监控中。”沈清欢抬头：“你的意思是——”“车祸不是意外。
”陆霆深说，“是有人故意的。”“林峰？”“不确定。但他在骗我们。”“骗我们什么？
”陆霆深看着她：“他告诉我，你是来报复我的商业对手。他告诉你什么？”沈清欢想了想。
“他告诉我，你想见我，让我来咖啡馆。”“我没让他约你。”两人对视，同时明白了。
林峰在挑拨。他想让他们互相伤害。“为什么？”沈清欢问。“我不知道。”陆霆深站起来，
“但有一件事我确定——”他走到沈清欢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眼睛里的血丝。
“那份资料说我们是敌人。但我的身体告诉我，不是。”“你的身体？
”沈清欢想起医院里的心跳加速，“那不是恨的生理反应吗？”“一开始我也这么想。
”陆霆深说，“但我查了——恨的生理反应是血压升高、肌肉紧绷、手心出汗。
而我的反应是——”他拉起沈清欢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心跳很快。快得像要跳出来。
脸颊发热。呼吸变浅。“这是心动。”陆霆深说，“不是恨。”沈清欢的手在发抖。
“你怎么确定？”“因为我看到苏婉清的时候，血压升高了，肌肉绷紧了。”陆霆深说，
“那才是恨。”沈清欢愣住了。“所以苏婉清——”“林峰安排的人。”陆霆深说，
“他想让我以为我有未婚妻，让你以为我们是敌人。”“然后呢？”“然后我们会互相伤害，
两败俱伤。”沈清欢慢慢消化这些信息。她想起苏婉清精致的妆容，想起那枚闪亮的钻戒，
想起她挽住陆霆深胳膊的样子。假的。都是假的。“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问。
陆霆深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合作。”“合作什么？”“查出真相。
找出谁是真正的敌人。”“然后呢？”“然后——”陆霆深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如果你想起一切后还恨我，我放你走。”“如果我不恨了呢？”“那就留下来。
”---电话响了。陆霆深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是林峰。”他按下接听键，
打开免提。“陆总。”林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和、恭敬，“沈**到了吗？”“到了。
”“那就好。我给你们准备的资料，你们都看了？”“看了。
”“那沈**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了。”林峰笑了笑，“一个破产的、恨你的女人。陆总，
您确定要留她在身边？”陆霆深看了沈清欢一眼。“确定。”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陆总，
我劝您别查了。”林峰的语气变了，不再温和，带着一种阴冷的威胁，“好好养伤。
公司的事，我来处理。”“如果我说不呢？”“那沈**可能会有危险。”林峰笑着说，
“她现在住哪来着？哦对，她没地方住。一个女孩子，大晚上在外面，多不安全。
”沈清欢的血液冷了一瞬。陆霆深握紧了手机：“你敢动她——”“我不动她。”林峰说，
“但车祸这种事，谁能保证不会发生第二次呢？”电话挂断了。陆霆深看着手机屏幕，
脸色铁青。沈清欢在旁边听完了全程，声音发紧：“他是在威胁你。”“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陆霆深转过头看她，眼神里有了她从未见过的东西——杀意。
那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温度的杀意。“他想玩，”他说，“我陪他玩。
”---两人走出咖啡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街灯亮了，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去哪？”陆霆深问。“找地方住。”“回公寓。”“你有未婚妻——”“她不是。
”陆霆深打断她，“我再说一次，她不是。”沈清欢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确定……”“不确定什么？”“不确定你是真的想帮我，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陆霆深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路灯在他身后，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我不确定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他说，“不确定我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
伤害过什么人。”“但我确定一件事。”“什么？”“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沈清欢看着他。
街灯下，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冷漠的、疏离的亮，而是温暖的、柔软的亮。
像医院里那个说“我等了你三天”的人。像车里说“那就在你想起来之前，
让你爱上我”的人。“好。”她说，“我跟你回去。
”---第三章：林峰的真相回到公寓的时候，苏婉清已经不在了。
客厅的茶几上留了一张纸条——“霆深，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明天再来看你。
——婉清”陆霆深看了一眼，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她还会来的。”沈清欢说。“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拆穿她。”陆霆深说，“但不是现在。”“为什么？
”“因为打草惊蛇。”他看着她，“林峰以为我们中计了。让他继续以为。
等他露出更多破绽，再一网打尽。”沈清欢愣了一下。
她突然发现——这个男人不只是会做饭、会怼人、会说情话。他还会算计。而且算得很好。
---晚上，沈清欢躺在客房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拿起手机，搜索“陆霆深”。
出来很多新闻。她翻到一条旧新闻，
是三年前的——“陆霆深：沈清欢是一个不值得同情的失败者。”她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新闻里有一段采访视频。他坐在镜头前，西装笔挺，表情冷漠。“一个不值得同情的失败者。
”他的声音很冷，像冬天里的风。关掉视频，沈清欢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她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脑子里有两个陆霆深。一个是新闻里的——冷漠、残忍、把她的尊严踩在脚下。
一个是现实中的——温柔、笨拙、说“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哪个是真的？
还是说——两个都是真的？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不是陆霆深的味道。她不知道他是什么味道。她连这个都不知道。她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她想不起来自己是谁，想不起来以前发生过什么，
想不起来为什么她会恨一个人，又为什么会对那个人心动。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一件事——她现在，不想恨他。---凌晨三点，沈清欢被渴醒了。她下楼倒水，
经过客厅的时候，发现沙发上有人。陆霆深躺在沙发上，没盖被子，眼睛闭着。她走过去，
想给他盖条毯子。走近了才发现——他没睡。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你没睡？
”她小声问。“睡不着。”“在想什么？”“在想你说的那个噩梦。”沈清欢愣了一下。
“你梦到我。”陆霆深说，“梦里的我很可怕。”“那是梦——”“但可能是真的。
”他坐起来，看着她，“我以前可能真的很可怕。”沈清欢不知道说什么。
“如果那是真的呢？”他问，
“如果我以前真的是那样的人——冷漠、残忍、伤害过你——你还会留下来吗？”客厅很暗，
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沈清欢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听得出他声音里的东西。
不是威胁。不是试探。是害怕。他在害怕。“会。”她说。陆霆深抬起头。
“因为你不是那个人了。”沈清欢说，“就算你以前是，现在也不是了。
”“如果我变回去呢？”“那我就重新认识你一次。”“如果重新认识之后，
我还是那个人呢？”沈清欢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就变回来。”她说，“变回现在这个人。
然后我再重新认识你一次。”陆霆深看着她。“你很有耐心。”“不是耐心。”沈清欢说，
“是——”她顿了顿。“是什么？”“是舍不得。”客厅安静了很久。
久到沈清欢以为他没听到。然后陆霆深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他的手指很凉。“我也是。”他说，“舍不得。”---第二天早上，
沈清欢是被手机**吵醒的。林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沈**，我想跟您见一面。
关于您母亲的事。”沈清欢的血液凝固了。“我母亲……怎么死的？”“见面说吧。
别告诉陆总。”电话挂断。沈清欢走出房间，陆霆深在厨房笨拙地煎蛋。
她差点就告诉他林峰打电话的事了。“怎么了？”他转过头。“没事。”沈清欢走过去，
“你煎的蛋糊了。”陆霆深低头看了一眼：“能吃。”“你确定？”“不确定。
”沈清欢忍不住笑了。她从他手里拿过锅铲，重新打了两个蛋。“我来吧。”“你会做饭？
”“不记得了。”沈清欢熟练地打蛋、调味、下锅，“但手好像会。
”陆霆深靠在灶台边看着她，眼神很专注。“怎么了？”沈清欢问。“你很好看。
”沈清欢的手抖了一下，蛋翻歪了。“……你闭嘴。”陆霆深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克制的笑，是真的笑了。眼睛弯起来，嘴角上扬，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
---吃完早餐，陆霆深接了一个电话。他走到阳台上，声音压得很低。挂了电话，
他走回来。“查到了。林小月的案子。”“林小月？”“林峰的妹妹。
三年前在陆氏总部跳楼自杀。当时调查结论是工作压力过大。
”沈清欢想起林峰电话里说的“你母亲的死”。“然后呢？
”“我让人查了林小月生前的社交记录。她自杀前一个月，频繁联系一个人。赵明。
陆氏集团前副总裁。三年前被我开除的那个人。”沈清欢愣住了。“赵明骚扰过林小月。
林小月不敢说，因为赵明是她哥的上司。她怕连累林峰。”“所以林峰不知道？”“不知道。
他一直以为是工作压力。一直以为是我这个CEO压榨员工。”“所以他恨你。”“是。
”陆霆深闭上眼睛，“他恨了八年的人，其实什么都不知道。”沈清欢看着他。“你在自责？
”“我在想——如果当时我多问一句——”“也许什么？也许她就不会死？”沈清欢打断他，
“陆霆深，你不是神。你不可能救每一个人。”陆霆深睁开眼睛。“但你至少可以救一个。
”沈清欢说，“现在。林峰还有机会。”---下午，沈清欢去了林峰约的咖啡馆。
她没有告诉陆霆深。林峰已经在了。他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冷掉的咖啡。
看见沈清欢，他站起来，露出温和的笑容。“沈**，请坐。”沈清欢坐下，
没有寒暄：“我母亲怎么死的？”林峰慢慢搅动咖啡：“您母亲叫沈若棠。
曾经是陆氏集团的副总裁。她和陆景深——陆霆深的父亲——曾经是恋人。陆景深抛弃了她，
娶了别人。您母亲后来嫁给了您父亲，但一直没放下。”“然后呢？
”“您母亲三年前去世了。自杀。”沈清欢的手握紧了杯子。林峰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眉眼和沈清欢很像。她站在窗前，表情平静，
但眼睛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这是您母亲去世前一个月拍的。
她在陆氏大楼的天台上站了很久。最后没跳。但一个月后，她在家里——”他没有说下去。
沈清欢盯着照片里的女人。她的眼睛很熟悉。那种疲惫，她见过。在镜子里。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因为您应该知道真相。陆家的人毁了您母亲。陆霆深毁了您。
”林峰走了。沈清欢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盯着那张照片。她什么都不记得。
但她的眼睛在流泪。眼泪自己掉下来的。她不知道为什么哭。但她知道——她的身体记得。
---沈清欢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陆霆深在客厅等她。“林峰找你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沈清欢愣住：“你怎么知道？”“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我母亲是自杀的。因为恨你父亲。”陆霆深站起来。“你想知道真相吗？
”“什么真相？”“你母亲的事。我父亲的事。我可以查。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你不怕我恨你吗？”“怕。”陆霆深说，“但我更怕你被林峰利用。”他伸出手，
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你恨我，可以。但你要自己决定恨不恨。不是被别人告诉你的。
”沈清欢看着他的手。他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但她注意的不是这些。
她注意到的是——他的手在发抖。他在怕。怕她知道真相后恨他。“好。”她说，“查吧。
我要知道真相。”---那天晚上，沈清欢又做了噩梦。她梦到一栋大楼。很高，
站在天台上往下看，人和车都像蚂蚁。风很大，吹得她睁不开眼。身后有人说话。“若棠，
下来。”她转过头——看到一个男人站在天台门口。四十多岁，穿着灰色风衣，表情焦急。
是陆景深。陆霆深的父亲。“我不下来。”她听到自己说。但不是她的声音。
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疲惫的、绝望的、不想再活下去的声音。“陆景深，我恨你。
我恨了你一辈子。但我不恨了。太累了。”她往前迈了一步——沈清欢猛地睁开眼睛。
她大口喘气，浑身是汗。那不是她的梦。是她妈妈的。手机响了。凌晨两点。是林峰。
“您母亲自杀那天，陆景深就在现场。他没能阻止她。”“你撒谎。”“您可以查。
监控记录还在。”电话挂断。---第二天早上，陆霆深在客厅等她。
茶几上放着一个文件袋。“查到了？”“查到了。”陆霆深看着她，“你确定要看？
”沈清欢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调查报告。第一页：“沈若棠，女，46岁。
死亡原因：高坠。地点：陆氏大楼天台。”第二页：“现场目击者：陆景深。据陆景深陈述，
沈若棠约其在天台见面，要求其向沈清欢道歉。陆景深拒绝后，沈若棠情绪激动，
翻越栏杆坠楼。”第三页：“监控记录：陆景深于沈若棠坠楼后试图抓住其手臂，未果。
随后陆景深瘫坐于天台，长达四十分钟未离开。”沈清欢盯着第三页，看了很久。
“他没有眼睁睁看着。”“没有。”陆霆深说，“他想救她。没救到。”“林峰骗了我。
”“是。”沈清欢放下文件袋，闭上眼睛。“你母亲的事，我很抱歉。”陆霆深的声音很轻，
“我父亲——”“不关你的事。”沈清欢睁开眼睛，“你父亲是你父亲，你是你。我分得清。
”陆霆深的表情变了。只是眼睛里的光，亮了一点。“你不恨我？”“我恨你干什么？
你那时候才多大？二十？二十一？你连你父亲的事都不一定知道。就算你父亲做错了事，
也不代表你也要做错。”陆霆深看着她，没有说话。“我妈妈恨了一辈子。她恨的是你父亲。
但她最后说，恨没有意义。我不想和她一样。所以——”她看着他，“我不恨你。
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从现在开始，我不恨你。”陆霆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
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暖。“好。”他说，“那从现在开始，我们重新认识。
”---第四章：同居“所以我们现在算什么？”沈清欢坐在沙发上，
看着陆霆深把文件袋收进抽屉。“合作伙伴。”陆霆深头也没回。“合作伙伴会住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