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你是不是又在背后跟人说我坏话了？”

林清雪带着几个跟班，将我堵在教学楼的拐角。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斜射进来，给她镶上了一层金边，让她那张精致漂亮的脸看起来像个天使。

可我知道，这是个会咬人的天使。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

“哑巴了？”她身边一个染着黄毛的女生推了我一把。

我一个踉跄，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后背生疼。

“我没有。”我小声辩解。

林清雪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讥讽。

“没有？那高志强为什么突然不理我了？还不是你这个狐狸精在他面前挑拨离间！”

我攥紧了拳头。

高志强是校篮球队队长，也是林清雪公开追求的对象。

可他昨天，却当着很多人的面，问我愿不愿意做他女朋友。

这件事，我知道会给我带来天大的麻烦。

果然，麻烦来了。

“清雪，跟她废什么话。”另一个女生不耐烦地开口，“这种只会背后搞小动作的**，就该给她点教训。”

林清雪点点头，缓缓走到我面前。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脸颊，动作温柔，眼神却冰冷刺骨。

“苏念，你知道的，我最讨厌别人碰我的东西。”

她的指甲划过我的皮肤，带来一丝细微的刺痛。

“高志强，是我的。”

话音刚落，她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我的脸颊**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

周围传来跟班们压抑的笑声。

我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林清雪。

她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傲的神情。

“看什么看？不服气？”

“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黄毛女生恶狠狠地威胁。

我没有理会她，目光依旧锁定在林清-雪身上。

我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我是在背台词。

【苏念（隐忍，倔强，眼中含泪）：林清雪，你太过分了。】

这是剧本上写的，我必须完成的表演。

林清雪似乎被我的眼神激怒了。

她一把抓住我的衣领，将我往旁边的杂物间里拖。

“我看你是欠收拾！”

杂物间里堆满了废弃的桌椅，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把她给我按住！”

几个女生一拥而上，将我死死地按在地上。

冰冷的地板硌得我骨头疼。

林清雪走到一旁，拎起一个装着脏水的拖把桶。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

“苏念，给你洗洗脑子，让你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角。”

哗啦——

带着腥臭味的脏水从头顶浇下，瞬间浸透了我的头发和衣服。

黏腻恶心的感觉包裹着我，让我几欲作呕。

她们的笑声更加肆无忌惮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知道，是片酬到账的提醒。

【叮！您尾号XXXX的银行卡入账：500,000.00元。附言：第一集A场霸凌戏份，辛苦费。】

五十万。

只是被浇一桶脏水，就是五十万。

我身上的冰冷和屈辱，仿佛瞬间被这串数字驱散了。

我慢慢地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脏水，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林清雪。

她不知道，她此刻卖力的表演，正在通过无数个隐藏的摄像头，传送到一个巨大的导播间。

而我，是这个名为《楚门的世界·华夏篇》的真人秀节目里，最重要的A级配角。

专门负责在她身边，激发她最真实、最不堪的一面。

而她，是这个节目唯一被蒙在鼓里的主角。

一个即将被全国观众审视的，真正的“素人”。

“笑啊，你怎么不笑了？”林清-雪见我面无表情，似乎觉得有些无趣，踢了我一脚。

我配合地蜷缩了一下，发出痛苦的**。

“清雪，差不多得了，快上课了。”一个跟班提醒道。

林清-雪这才意犹未尽地停手。

“苏念，记住今天的教训。再敢勾引高志强，下次就不是一桶脏水这么简单了。”

她丢下这句话，带着人扬长而去。

杂物间的门再次被关上，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闻着身上的馊味，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手机屏幕的光亮起，我点开了一条新的消息。

是导演发来的。

【张导：辛苦了小念，刚才那段情绪非常到位！特别是最后的眼神，充满了隐忍和不屈，完美！今晚全国首播，你的高光时刻要来了！】

我回复了一个“收到”的表情。

然后，我点开了银行APP，看着账户里那一长串零，心中的屈辱感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期待。

林清-雪，你尽情地表演吧。

你的每一次霸凌，都是砸在我银行卡里的真金白银。

而你引以为傲的美貌、家世和众星捧月，都将在这场盛大的直播里，被撕得粉碎。

我换上备用的干净校服，走出杂物间。

路过的同学看到我湿漉漉的头发，都投来异样的目光，然后窃窃私语。

我毫不在意。

回到教室，林清-雪正被一群人围着，像个女王。

她看到我，轻蔑地瞥了一眼，然后继续和别人说笑。

高志强的位置是空的，他大概是去训练了。

我回到自己的座位，拿出课本，假装认真看书。

同桌李萌悄悄凑过来，递给我一张纸巾。

“苏念，你没事吧？又是林清雪？”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和同情。

李萌是这个学校里，为数不多知道剧本的C级演员。

她的任务，是扮演我的“唯一好友”，负责在情节中给予我安慰和支持。

我接过纸巾，对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她的片酬不高，一集大概几千块，但胜在安全，没有肢体冲突。

不像我，虽然片酬高，但每次都是实打实的“工伤”。

晚上八点，黄金档。

我坐在自己租的小公寓里，打开了墙上巨大的液晶电视。

电视上，一个知名的主持人正用激昂的声音进行着开场白。

“各位观众晚上好！欢迎收看由天眼集团独家冠名播出的大型社会观察类真人秀——《真实人生》！我们节目将无死角、全天候、24小时直播一位素人嘉宾的生活，探寻人性最真实的一面！她不知道镜头的存在，她的一切反应都将是最真实的流露！下面，让我们欢迎本季的主角——林清雪！”

画面切换，出现了林清-雪在校园里巧笑嫣然的画面。

弹幕瞬间刷满了屏幕。

【哇！这个**姐好漂亮！是明星吗？】

【素人？这颜值可以直接出道了吧！爱了爱了！】

【期待！想看漂亮妹妹的真实生活！】

节目开头的几分钟，剪辑了大量林清-雪“美好”的一面。

她在课堂上认真听讲，在社团活动中闪闪发光，对老师彬彬有礼。

弹幕上一片赞美之词。

【人美心善，成绩又好，这是什么神仙女主啊！】

【慕了慕了，这才是真正的校园女神。】

然而，当画面转到教学楼拐角时，风向开始变了。

林清雪堵住我的那一幕，被高清摄像头清晰地记录下来。

她说的每一句刻薄的话，都通过收音设备传遍了全国。

【嗯？怎么回事？女神好像不太友善？】

【这个被堵住的女生是谁？看起来好可怜。】

当林清-雪那巴掌扇在我脸上时，弹幕瞬间爆炸了。

【**！！！！她打人了？！】

【搞错没有？前一秒天使后一秒恶魔？】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这就是所谓的“真实人生”吗？】

紧接着，就是杂物间里，我被浇了一身脏水的画面。

林清雪那残忍的笑容，和跟班们刺耳的嘲笑，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电视机前的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里的自己狼狈不堪。

而全国的观众，已经彻底愤怒了。

【霸凌！这是**裸的校园霸凌！】

【太恶心了！长得这么好看，心怎么这么毒！】

【心疼那个叫苏念的女生，她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节目组不管吗？就这么看着霸凌发生？】

主持人适时地出现，用沉重的语气说道：“我们看到的，是完全真实发生的事件。作为观察者，节目组不会进行任何干预。我们想探讨的，正是在没有外力介入的情况下，人性的善与恶，会走向何方。”

这句话，如同火上浇油。

#林清雪霸凌#的词条，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了热搜第一。

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是高志强打来的电话。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他急切又愤怒的声音。

“苏念！你怎么样？我刚看到电视！林清雪她怎么敢这么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