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像是敲在了城市的神经末梢上。喧嚣渐渐沉淀，

只剩下霓虹灯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以及无数扇窗户后，

那些属于“夜猫子”的、独自亮着的屏幕。林默的房间，就是其中一扇。房间不大，

布置得简单甚至有些简陋。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还有一个小小的衣柜。

唯一能体现出主人“特殊身份”的，

桌上那一套并不算顶级、但对他而言已经是全部家当的直播设备——一个高清晰度的摄像头，

一个专业的电容麦克风，还有一盏能把人照得气色绝佳的环形补光灯。此刻，

林默正坐在椅子上，对着屏幕，脸上挂着一丝略显疲惫但依旧努力维持着的微笑。

他的直播间名字很简单，就叫“默语”。屏幕上，

在线人数显示着一个有些尴尬的数字——7。其中还有两个是挂机的机器人。“好了，

今天的直播差不多就到这里了。”林默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去，

带着一种刻意放柔和的磁性，“感谢‘小草莓’和‘风过无痕’送的小礼物，

也谢谢大家今天的陪伴。我们明天……再见吧。”他说完，等待了几秒钟，

看到公屏上弹出两条孤零零的留言。【小草莓】：主播辛苦了，明天见！

【风过无痕】：早点休息，别熬太晚了。林默对着屏幕笑了笑，认真地点了点头：“嗯，

你们也是。晚安。”然后，他点击了“结束直播”。屏幕瞬间变黑，

房间里只剩下环形补光灯发出的、有些刺眼的白光。林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椅子上。他抬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颊，

又捏了捏酸涩的眉心。三个小时，换来的就是这两条留言和不到十块钱的礼物分成。

这就是他作为一名游戏主播的日常。一年前，他还是一家小公司的程序员，

每天过着朝九晚五、两点一线的生活。工作枯燥，薪水不高，

唯一的乐趣就是下班后打几盘游戏。直到有一天，他看着直播平台上那些光鲜亮丽的主播们，

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我也试试吧，说不定……能行呢？”他辞去了稳定的工作，

拿出所有的积蓄，买了这套直播设备，一头扎进了这个竞争激烈到残酷的行业。

他每天直播至少六个小时，从下午到深夜。他努力研究游戏技巧，学习说话的艺术，

想办法制造节目效果。他会为了一个精彩的操作反复练习上百遍，

也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失误而懊恼半天。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总有一天能被人看到。

但现实，给了他沉重的一击。一年过去了，他的直播间依旧门可罗雀。

偶尔有新人误打误撞点进来，也大多是停留几秒钟就匆匆离开。那些热门的推荐位，

那些动辄几万几十万在线人数的大主播，对他来说，就像是遥不可及的星辰。

他看着银行卡里日益减少的余额，心里充满了焦虑和自我怀疑。父母打电话来问他近况，

他总是强颜欢笑，说一切都好，工作很顺利。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已经快撑不下去了。

“也许，我真的不适合干这个。”他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迷茫。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望着外面寂静的城市。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微弱的光，街道上空无一人，

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光影。他想起了自己辞职时的豪言壮语，

想起了朋友们不解的目光，想起了自己曾经对未来的憧憬。一股巨大的失落感，

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也许，明天就该去找个工作了。这个念头，

不止一次地出现在他脑海里。他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书桌前，准备关掉电脑。就在这时，

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发信人是“小草莓”。【小草莓】：主播，

我刚刚录屏了，你最后那几波操作太帅了！我剪了个小视频，发在了短视频平台上，

希望能帮你吸引一点人气。林默的心，猛地一跳。小草莓，

是他直播间里为数不多的、一直支持他的粉丝之一。她几乎每天都会来，虽然话不多，

但总会默默地送一些力所能及的小礼物，然后安安静静地看他直播。

林默甚至不知道她的真实名字，只知道她是一个正在读大学的女生。他连忙拿起手机，

点开了小草莓发来的链接。视频不长，只有一分多钟。剪辑得很用心，背景音乐也选得很好。

视频里，

播最后几盘游戏的高光时刻——极限反杀、丝血逃生、精准预判……配上酷炫的转场和特效，

看起来确实比直播时要震撼得多。视频的最后，还附上了他直播间的名字和ID。

林默看着那条视频，又看了看小草莓发来的消息，眼眶瞬间有些湿润。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

还有人在默默地支持他，为他付出。他深吸一口气，回复道：“谢谢你，小草莓。

视频做得很棒，真的……谢谢你。”【小草莓】：不用谢呀主播！我只是觉得你这么厉害，

没人看太可惜了。希望能帮到你一点点。林默放下手机，重新坐回电脑前。

他看着漆黑的屏幕，仿佛看到了自己映在上面的、有些憔悴的脸。不，不能就这么放弃。

至少，为了那些还在支持他的人，也得再坚持一下。他重新打开了直播软件，

但没有立刻开播。他点开了小草莓发的那条短视频，

然后转发到了自己几乎没什么人关注的社交账号上。做完这一切，他关掉电脑，洗漱，上床。

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他在想那条视频，在想小草莓的话，

在想自己这一年来的努力。也许，真的会有奇迹发生呢？他这样安慰自己，然后，

在疲惫和一丝微弱的希望中，渐渐睡去。第二天，林默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是他的大学室友，胖子。“喂，林默！**火了！”胖子的声音，

几乎要把他的耳膜震破。“啊？什么火了？”林默揉着眼睛，一脸茫然。“你自己看手机！

看短视频平台！你的视频，上热门了！”胖子激动地说道。林默心里咯噔一下，

瞬间清醒了大半。他挂了电话，连忙点开胖子说的那个短视频App。他的个人主页上，

那条转发的视频，播放量赫然显示着——1,258,342。点赞数，56,789。

评论数，12,345。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颤抖着手，点开了那条视频。评论区，

已经炸开了锅。“**！这操作是什么神仙！”“这个主播是谁？也太厉害了吧！

”“求主播ID！想去直播间看看！”“楼上的，视频最后有写，叫‘默语’！”“已关注！

坐等主播开播！”“主播的意识和手速，都太顶了！这要是放在职业赛场上，

也是顶级水平吧？”“前面的别捧杀，不过确实很厉害，比很多大主播都强。

”“这个剪辑也太燃了吧！求BGM！”林默一条一条地看着评论，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视频，竟然能有这么高的播放量，能得到这么多人的认可。

就在这时，他的直播软件后台，突然弹出了无数条消息提醒——都是关注通知。

他连忙打开直播软件。他的关注人数，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增长着。从几百，

到几千，再到几万……而他的私信箱，更是早已被塞满了。“主播什么时候开播？

”“大神求带！”“主播我是你的粉丝了！”“看到你的视频来的，太帅了！

”林默看着那不断跳动的数字，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他梦寐以求的机会。

他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一点。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始做直播前的准备。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然后打开了直播设备。他深吸一口气，

点击了“开始直播”。直播间一打开，在线人数就像坐了火箭一样，瞬间飙升。

1000……5000……10000……20000……短短几分钟，

他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就突破了两万！公屏上的弹幕，更是像瀑布一样，刷刷地往下掉，

根本看不过来。“大家好，我是默语。”林默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和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