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播之后,家里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苏晚晚仔细反锁了房门,才坐到床边,思绪飞速转动。
前世,她被囚禁后,柳如烟常来“探望”。每次都会喷一种甜腻到发慌的香水,那时的她精神恍惚,只觉得那味道让她恶心反胃。
现在想来,那香水恐怕不简单。
正想着,敲门声轻轻响起。
“姐姐,你睡了吗?”是柳如烟柔柔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苏晚晚眼神一冷,起身开门。
柳如烟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丝绒小盒子,脸上写满了歉意:“姐,晚上……对不起。妈也是太着急了。这瓶香水是我朋友从国外带的,味道很舒缓,送给你,希望你心情能好点。”
又是香水。
苏晚晚心底警铃大作。她面上不显,接过盒子,淡淡道:“谢谢。”
柳如烟看她收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又软语安慰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门关上。
苏晚晚没有立刻打开香水,而是戴上一次性手套,仔细检查这个盒子。
盒子很轻。
摇晃,没有液体该有的晃荡声。
她小心拆开包装。里面是一瓶某奢侈品牌的经典款香水,30ml,全新塑封都未拆。
但当她拿起香水瓶时,手感略微不对。瓶底似乎比正常的要厚重一些。
她轻轻拧开喷头——
空的?
不,不对。瓶身是实的,里面根本没有香水导管。这是一个伪装成香水的……容器。
她用力拧开金属喷头连接处。
一张被卷成细条、塞在瓶身里的纸,掉了出来。
苏晚晚展开纸条。
是一张银行转账凭证的复印件!
汇款人:苏大强。
收款人:柳如烟。
金额:500,000元
附言:如烟留学基金。
日期:三年前
正是她大学录取通知书被撕毁,被迫辍学去打工的那一年!
五十万!
家里有五十万给柳如烟做留学基金,却告诉她连一万块的学费都凑不齐?!
苏晚晚捏着纸条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纸张边缘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前世,她到死都不知道这笔钱的存在!
好,真好。
柳如烟故意留下这个,是炫耀?是笃定她发现不了?还是想进一步**她?
无论如何,这是第一把,实实在在能捅向他们的刀!
她小心翼翼地将凭证收好,用防水袋封好,藏进出租屋墙壁一个极其隐秘的缝隙里。
这笔账,她会连本带利,直播算给所有人看!
……
第二天下午,苏晚晚借口出门面试,离开了令人窒息的家。
她需要启动资金,真正的、完全属于自己的第一桶金。
她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她忽然想起,母亲王桂芳去年生日时,父亲苏大强难得“大方”,给她买了一个轻奢品牌的包包,算是生日礼物。可那包刚拿回家,柳如烟看了一眼就说喜欢,母亲二话不说就让柳如烟“先拿去背几天”。
这一“背”,就再也没还回来。
苏晚晚记得很清楚,那个米白色的托特包,就被柳如烟随意塞在玄关柜子上,里面放着她的一些杂物。
她走到玄关,果然,那个包就扔在那里。柳如烟有了更多更新的名牌包,这个几千块的包早已不入她眼。
苏晚晚拿起包,里面只有几支过期口红和一个旧卡包。她将东西倒出来,把包擦拭干净。
这是用她父亲的钱买的,名义上是给她的生日礼物,却被柳如烟占用了这么久。现在,她拿回来,天经地义。
她用仅剩的生活费,打车去了市中心的二手奢侈品交易中心。
这里鱼龙混杂,但出货快。
她走进一家看起来规模较大的中古店。
“您好,我想寄卖这个包。”苏晚晚将包放在玻璃柜台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柜员是个涂着红唇的年轻女孩,瞥了一眼包,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苏晚晚身上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旧T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稍等,我们需要鉴定。”女孩拿起包,转身进了里间。
几分钟后,她拿着包回来,语气冷淡:“女士,经我们鉴定师判断,这款包是过季老款,皮质有磨损,五金也有氧化痕迹。我们最多能给到……一千五。”
苏晚晚心里一沉。这款包当年专柜价五千多,即便二手,成色尚可,合理价位也应在两千五到三千。一千五,这压价太狠了。
“磨损?”苏晚晚拿起包,指向一处,“这里只是光线折影。氧化?这款锁扣本来就是做旧的古铜色。”她语气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要见你们鉴定师,或者店长。如果贵店的专业度仅限于此,我想隔壁‘珍珑阁’会给出更公道的估价。”
听到竞争对手的名字,柜员脸色微变,正想反驳。
“怎么回事?”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苏晚晚回头。
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站在几步之外。他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冷硬。他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将周遭嘈杂的环境都隔绝开来,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他身后跟着诚惶诚恐的店长和几位主管模样的人。
柜员吓得脸都白了,声音发抖:“陆……陆总!”
陆靳深。
苏晚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骤停半拍。
前世,她只在被送进那栋冰冷别墅的夜晚,隔着重重人群,远远瞥见过他一个模糊而冷漠的背影。高高在上,如同云端的神祇,漠视着脚下蝼蚁的生死。
此刻,他真人就站在眼前,比财经杂志上的照片更加英俊,也更具压迫感。
陆靳深的目光淡淡掠过吓傻的柜员,落在苏晚晚身上,停留了两秒。那眼神带着审视,仿佛能穿透人心。
“你,”他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却清晰入耳,“继续说。”
苏晚晚用力掐了一下掌心,压下心头翻涌的所有复杂情绪——恨意、荒谬、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将这款包的型号、年份、特点,以及柜员不合理的估价,用清晰、冷静、条理分明的语言陈述了一遍,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事实。
陆靳深听完,没什么表情,只侧头对店长说了一句:“按市场公允价收。”
店长额角瞬间冒出冷汗,立刻亲自接过包,仔细查看后,对苏晚晚赔笑道:“女士,非常抱歉!是我们员工疏忽。这款包目前市场流通价在两千八百元左右,我们愿意以三千元收购,作为对您不愉快体验的补偿。您看可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