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凶手对电子监控有超乎寻常的敏锐,甚至携带了某种探测设备。要么……凶手对这套房子的了解,超出了“踩点”的范畴。
林默回到客厅,将衣物放在沙发上。他走向苏晴经常使用的书桌。警方已经粗略检查过桌面物品,没有发现明显异常。
他拉开第一个抽屉。里面是些票据、备用钥匙、零散文具。他的手指一一翻过,动作规律而仔细。在几叠超市小票下方,压着一张对折起来的蓝色纸片。
展开,是一张高铁票的纸质报销凭证存根。
车次:G154。
日期:四天前。
发站:本市。
到站:邻省沧州市。
座位:二等座,07车12F。
没有乘客姓名。
林默记得四天前。那天他有一个重要的尸检报告要完成,熬到很晚。苏晴打电话说,大学闺蜜陈蕊心情不好,她去陪她住一晚。他当时全神贯注在报告上,只是应了一声。
苏晴没有提要去沧州。沧州离本市两百多公里,高铁一小时。她当天去,当天回?还是……?
他继续检查。在抽屉最内侧的角落,摸到一个硬物。拿出来,是一个用黑色硅胶软壳包裹着的手机。款式很旧,不是苏晴平时用的苹果或华为最新款。他按亮屏幕,需要输入六位数密码或图形解锁。
一个未登记的加密手机。
林默握着这部冰冷的手机,指节微微发白。苏晴有秘密。一个需要用到另一部手机、一张匿名高铁票的秘密。这个秘密,与她遇害有关吗?是原因,还是结果?
就在这时,他自己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陈蕊”的名字。
林默接通,按下免提,将手机放在书桌上。他没有先开口。
“林默……林默你还好吗?”陈蕊的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和急促,“我刚看到新闻……天啊,怎么会这样!苏晴她……我昨天还和她发信息……”
“你们昨天发信息了?”林默问,声音平直,听不出情绪。
“是、是啊,就下午,聊了几句护肤品……我根本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陈蕊的哭声大了起来,“你什么时候方便?我过来看你,或者你需要什么……”
“昨天下午几点?”林默打断她。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抽泣声也停了半秒。“大概……三四点吧?我也记不清了,当时在开会,匆匆回了几句。”
林默的目光落在书桌的日历上。昨天,苏晴的日程表上标注着下午两点半去看牙医,预计四点半结束。从牙科诊所到家,不堵车也需要四十分钟。也就是说,如果陈蕊说的是真话,苏晴可能在从牙医诊所回家路上,或者在刚到家不久后,和陈蕊发了信息。
但昨天警方初步调查时,调取过苏晴常用手机的通话和聊天记录(在履行必要手续后),显示昨天下午她与陈蕊的最后一次聊天,截止于前天晚上。昨天一整天,两人没有通过常用社交软件或短信联系。
陈蕊在说谎。或者,她们用了别的联系方式——比如,那部加密手机?
“谢谢,暂时不用。”林默的声音依旧没有波澜,“警方还在调查,有需要我会联系你。”
挂断电话,客厅里重新陷入寂静。
窗外,城市开始了新一天的喧嚣。而屋内,冰冷的线索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带着锋利的边缘。
特殊土壤与纤维,指向凶手可能的环境或职业特征。
对家中监控布局的熟悉,暗示着更深层次的信息来源或侦查。
苏晴的秘密出行和加密手机。
闺蜜言语中细微却致命的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