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口气说完，没有任何停顿，仿佛在念一份客观的尸检报告。

警察愣住了，迅速记录，同时疑惑地看着他：“这些是您看到的？还是……”

“我‘看’到的。”林默打断他，目光落在苏晴再无生息的身体上，又像是穿透了她，看向某个虚无的、凶手逃遁的方向，“他亲口对我说，‘游戏开始’。”

初步勘查结果很快出来。现场除了林默、苏晴的痕迹，以及那个滚落的果盘和水果刀，凶手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没有指纹，没有毛发，连门口的暴力撬锁痕迹都处理得像是用了某种专业工具，难以追踪。

领队的刑警把林默请到相对完整的客厅，语气尽量委婉，但结论冰冷：“林先生，从现场和您的描述，尤其是凶手那句针对性极强的话来看，这很可能是一起有预谋的、针对您个人的仇杀或挑衅案件。您最近是否得罪过什么人？或者在直播中触及了什么敏感的案子？”

林默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客厅里还残留着苏晴生活的气息——沙发上她常盖的毯子，茶几上她没看完的书。这一切都与隔壁房间的血腥现场割裂开来，显得虚幻而不真实。

得罪过什么人？他经手的尸骨会说话，揭露的真相往往埋葬着活人的秘密。他的直播，撕开过无数罪案的伪装，让一些名字暴露在舆论的阳光下。恨他的人，或许比关注他的人更多。

“我不知道。”林默最终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上，然后用力握紧，直至颤抖停止。

警方留下了人手保护现场和监控他，更多的调查将在后续展开。但林默知道，常规的调查流程，面对一个如此干净、又如此嚣张的凶手，效率堪忧。

夜深了，邻居的灯光陆续熄灭。林默独自坐在黑暗的客厅里，隔壁房间已经被警方拉上了封锁带。血腥味似乎渗透了墙壁，丝丝缕缕萦绕在鼻端。

“游戏开始……”

那怪诞的变声器声音又一次在脑海里回响。

林默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在黑暗中虚握，模拟着那个凶手持刀突刺的动作。然后，他的手腕微微内旋。

冰冷的怒意，如同黑色的潮水，终于一点点漫过了那层强行维持的平静。但与之同时升腾而起的，是一种更为凛冽的、猎手般的专注。

对方留下了纹身的片段，留下了身高的数据，留下了惯用手的线索。对方以为这是一场猫鼠游戏，他是猫，而失去妻子的林默，只是那只惊慌失措、等待被玩弄至死的老鼠。

可惜，对方不知道。

老鼠的巢穴里，藏着一台能重构一切犯罪痕迹的机器。而机器的操控者，刚刚被强行启动了开关。

林默在黑暗中，无声地勾起嘴角。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个冰冷锋利的弧度。

游戏确实开始了。

但谁是谁的猎物，还未可知。

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切割着客厅的尘埃。林默已经换了衣服，一套深灰色的运动服，利落得像手术服。他站在主卧门口，封锁带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保护现场的警察在外面，但经过一夜，最初的严密看守已经松懈——在他们看来，林默是受害者家属，是专业人士，更是需要被“监控”的潜在情绪不稳定者。

“我需要进去拿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些私人物品。”林默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波澜，甚至比平时做直播解说时更缺乏起伏。他看向留守的年轻警员，“你们可以跟着我，确保不破坏现场核心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