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铲斗抵匾,恶霸逼宫“嘎吱——”钢铁铲斗狠狠抵上陈家祖祠的黑匾。
“慎终追远”四个大字,在铲斗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木屑哗哗往下掉。
眼看这方康熙年间的御题匾额,就要碎成渣。巷口围满了老街坊。人人攥紧拳头,
却没人敢吭声。上周,敢拦拆的老李,腿被打断了。此刻,赵大勇带来的混混,
正拎着钢管铁棍,把巷子堵得水泄不通。赵大勇叼着烟。
烟灰直接弹在陈守愚洗得发白的衣襟上。他咧嘴露出满口黄牙:“别给脸不要脸!
”“周总说了,今天这破祠堂拆定了!”“你要是敢拦,不光祠堂没了,
你这条命能不能留着,都得看老子心情!”陈守愚站在匾额下。他微微低头,
额前碎发遮住眼睛。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在袖子里蜷了蜷。没人知道,
这双抚平古籍褶皱的手,曾练过二十年内家指力。“赵大勇!”陈守愚声音不高,
却带着股沉劲:“这祠堂是我陈家十三代的根!”“你敢拆,就是跟我陈家过不去!”“根?
”赵大勇像是听见天大的笑话。一口浓痰吐在他脚边:“**都穷得啃窝头了,还提根?
”“我告诉你,今天这铲车一响,你这根,就断在这儿!”他伸手就拍陈守愚的脸。
动作轻飘飘的,侮辱性却极强。“识相点,签了字拿六万四滚蛋。”赵大勇凑到他耳边,
热气喷得人发恶:“不识相,老子打断你两条腿!”“再把你扔进医院,信不信?
”陈守愚睫毛颤了颤。他慢慢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深潭,看不出情绪:“我信。
”“但祖宗的东西,不能在我手里没了。”“祖宗?”赵大勇嗤笑:“你祖宗要是有本事,
能让你混成这逼样?”“穿得跟叫花子似的,还守着这破祠堂装孝子贤孙!
”他猛地揪住陈守愚的衣领。一把将人拽到铲车前:“睁大眼看看!”“这钢爪子一落,
你家祖宗的牌位,全得变成碎木渣!”陈守愚被按在冰冷的铲斗上。寒气刺骨,他却没挣扎。
目光死死盯着那方黑匾。那是康熙年间,陈家出了进士,皇帝亲笔题的。三百年了。
“再给我三天,我把里面的东西搬走。”他声音依旧平稳。“三天?”赵大勇松开手。
一脚踹在他腿上。陈守愚踉跄跪地。膝盖磕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他妈一秒钟都不想等!”赵大勇拎着铁棍,指着他的鼻子怒吼:“周总说了,
今天十二点前这儿必须平!”“耽误了吉时,你担得起吗?”铁棍高高扬起,
对准陈守愚的头。周围混混哄笑起来:“赵哥,跟这废物啰嗦啥!直接废了他!
”“连人带祠堂一起拆!”陈守愚跪在地上。肩膀微微发抖。不是怕。是忍。
忍得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痕。铁棍带着风声砸下来。陈守愚却突然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
就在这时,巷口突然传来一声清喝:“住手!”赵大勇回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来的人,
居然是省博的!第二章赤足救场,怒怼恶痞林晚赤着脚冲过来。米白色西装套裙沾了泥污。
脚掌被碎石硌出红痕,她却浑然不觉。一把挡在陈守愚和赵大勇中间。胸口剧烈起伏,
脊背却死死挺直:“你们这是犯法的!”“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哟,
又来个多管闲事的?”赵大勇眯眼打量她,眼神猥琐:“穿得人模狗样的,谁啊你?
”“我是省博物院研究员林晚!”林晚掏出工作证举到他面前:“陈家祠堂是清代中期遗存,
有明确建筑纪年!”“是重要文物,你们不能拆!”工作证上烫金的字样,在阳光下反光。
混混们顿时有些骚动:“省博的?好像是个官……”一个黄毛混混却吹了声口哨。
伸手就想摸林晚的脸:“省博的研究员?长得还挺嫩。”“不如跟哥走,别在这多管闲事。
”“滚!”林晚反手一巴掌抽过去。清脆的响声,让全场瞬间安静。黄毛捂着脸,
又惊又怒:“你敢打我?”“打你怎么了?”林晚眼神锐利:“你们没有申报**,
就暴力拆迁文物,涉嫌故意损毁文物罪!”赵大勇脸色变了几变。盯着林晚,
忽然笑了:“研究员了不起啊?”“老子拆的就是文物,怎么了?”他一把抢过工作证。
翻了两下,狠狠摔在地上。还狠狠踩了一脚:“拿张破证就想吓唬老子?嫩了点!
”林晚气得浑身发抖。却没退缩。悄悄摸出手机,给省博领导发消息。
附带祠堂的建筑照片和纪年证据。她不指望陈守愚,必须为官方介入埋下伏笔。
陈守愚突然起身。挡在她面前。依旧低着头,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是女孩子。
”“有什么事,冲我来。”“冲你来?行啊,有种!”赵大勇抡起铁棍就想砸。
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却突然炸响。一辆黑色奔驰S600,直接顶到混混们面前。车门一开,
周世仁戴着金丝眼镜,面无表情地走下来。“赵大勇。”周世仁声音温和,
却带着威压:“让你来办事,不是让你来耍横的。”“周总!”赵大勇立刻换了副嘴脸,
点头哈腰:“是这姓陈的不识抬举,还有这女的,自称省博的拦咱们!”周世仁的目光,
落在林晚身上。笑容得体,却让人不舒服:“林研究员是吧?
”“去年你在《文物》上发的那篇论文,我看过,有点东西。”林晚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被他打断:“但学术是学术,现实是现实。”“你怎么知道我没申报,手续马上就出来了。
”“你一个研究员,手伸这么长,不合适吧?”他侧身让出身后两人:“介绍下。
”“省文物鉴定委员会的刘明远刘老,还有大英博物馆顾问查尔斯·索恩先生。
”“他们都认定,这祠堂算不上文物。”周世仁看向陈守愚,
轻蔑毫不掩饰:“听说你家有家传宝贝?”“不如拿出来让大家掌掌眼。”“要是真东西,
我不光不拆,还帮你申请文物保护单位。”“要是拿不出来……”他笑了笑,
那笑容比铁棍还冷:“你带头无理取闹,敲诈勒索,可是要坐牢的。”“你胡说!
”林晚急道:“陈先生的东西,凭什么给你看?”“凭什么?”周世仁瞥了她一眼,
语气暧昧:“林老师这么护着他,该不会和他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吧?
”混混们发出猥琐的哄笑。林晚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陈守愚抬手,
轻轻按住她颤抖的肩膀。那只手,稳得像山。“林老师,谢谢。”“但这事,您别管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周世仁等人,淡得像初冬的霜:“想看我家传的宝贝?行。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刺骨的寒意:“但周总,你确定,你看得起吗?”“**找死!
”赵大勇勃然大怒。铁棍再次抡向陈守愚的头。这次没人阻拦。林晚吓得闭上了眼。
可预想中的剧痛,没传来。只听“嗡”的一声。铁棍停在陈守愚额前半寸,剧烈震颤。
第三章指断铁棍,**惊世陈守愚食指和中指,轻轻一夹。就像夹着一片纸。
赵大勇用尽全力,也没能把铁棍抽回来。“我陈家祖上修书,更护宝!
”陈守愚眼神平静:“修书要稳,护宝要狠!”手腕一翻。“咔嚓”一声脆响。
铁棍齐根而断。断口整齐得像被利器切割。全场死寂。陈守愚松开手。断棍落地,
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抬脚一踹。赵大勇直接飞出去,撞在墙上。爬不起来了。“谁还想试试?
”陈守愚冷喝一声。混混们吓得纷纷后退。没人敢再上前。周世仁瞳孔猛地收缩。
查尔斯也坐不住了,眼神死死盯着陈守愚。陈守愚拍了拍手上的铁屑。
转身推开祠堂吱呀作响的木门:“要看的,进来。”“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陈家的宝,
不是谁都有资格看的。”“看了,要么认它的归属,要么,就留下点东西当‘门票’!
”祠堂里很暗。灰尘在光束中飞舞。陈守愚走到供桌前。没碰牌位。
伸手在供桌侧面不起眼的凹槽里,按特定节奏敲了三下。“咔、咔、咔。”供桌中央的木板,
缓缓滑开。暗格里,一个一尺见方的紫檀木匣,静静躺着。老紫檀油性十足。在昏暗光线下,
泛着幽深的光泽。一看就有年头。查尔斯呼吸瞬间粗重。刘明远更是猛地往前一步,
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滚圆。陈守愚掏出素白手帕。轻轻拂去匣盖上的积尘。
动作轻柔得像抚摸婴儿。打开木匣。里面没有金光万丈。只有一沓泛黄的纸。每张右上角,
都印着一个发黑的血指印。“这是什么破烂?”周世仁声音发干,却掩不住紧张。
陈守愚戴上白棉手套。取出最上面一张纸,对着光。端正的馆阁体,清晰显现。泛黄的纸上,
血指印边缘,还有被水浸湿又干涸的痕迹。那是当年陈延鹤带着宝物逃亡时,被雨水打湿的。
【护宝状·壹】光绪二十六年,岁在庚子,七月廿三。八国洋兵破京城,劫掠宫禁,
火焚圆明。陈家第七代守**陈延鹤,携家资尽出。
京城“鹤年堂”药铺三间、通州粮仓两座、关外参场一处,并祖传田亩二百顷。
合计纹银十八万两,于东交民巷暗市换得《永乐大典》散册拾柒卷,
唐摹《兰亭序》残页叁幅,北宋钧窑莲子碗壹对。是夜藏于西山癸位秘窟。
运输途中遭遇洋兵小队,家丁死伤九人,幼子延年殉。国宝重于身,家财轻于尘。守藏之责,
后人续之。陈延鹤**“噗通!”刘明远扑上去时,差点绊倒。双手死死按住纸张,
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是真的!这是真的!”“清中期宫廷宣!松烟墨!
翰林院馆阁体!上面还有翰林院的印章痕迹!”他猛地抬头看陈守愚,
声音嘶哑:“光绪二十六年……庚子年……八国联军……”“你是陈延鹤的后人?!
”陈守愚没说话。轻轻放下第一张,取出第二张。纸更糙,
字迹也潦草许多:【护宝状·拾肆】民国二十六年,腊月初八,金陵城破。
日军“金百合”部队劫掠国立博物院,国宝南运专列于芜湖遭截。第十一代守**陈伯钧,
假扮日文翻译混入日军仓库。以祖传夜明珠壹对、翡翠扳指叁枚贿赂看守少佐。
换出唐韩滉《五牛图》残卷、西周青铜大盂鼎拓片全本、敦煌写经贰拾卷。转移途中遭追捕。
长子文翰为引开追兵,驾车冲入长江,尸骨无存。宝物藏于皖南溶洞,坐标已密传下代。
吾腿中三枪,命不久矣。见字如面,勿忘家训:藏宝于民,守文于暗。家可破,人可亡,
国之重器不可失。陈伯钧绝笔刘明远直接瘫坐在地。双手撑地,
丢失……国家找了八十多年……原来在这里……”他疯了一样抓住陈守愚的裤腿:“陈先生!
后面的护宝状呢?还有多少宝贝?!”周世仁脸色惨白如纸。他不懂文物,却懂钱。
纹银十八万两,是清末中等省份一年的赋税。夜明珠和翡翠扳指,能在当年的上海换十条街。
而这些,只是环宝的零头!查尔斯浑身僵硬。
用英语喃喃自语:“上帝……东方的‘守**’……传说是真的……”林晚站在门口。
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她终于懂了导师的话。他们修的不是物件,是民族的魂。就在这时,
祠堂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密密麻麻,像擂在人心上的鼓点。第四章三爷爷驾到,
血债血偿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青石板上敲出冰冷的节奏。巷口被两排黑衣保镖堵死。
像两堵黑色的墙。中间让出一条道。陈镇岳走了进来。他跟陈守愚长得有五六分像。
但陈守愚是看着温和。他却是浑身透着冷。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藏蓝色西装三件套剪裁完美。牛津鞋踩在不平的青石板上。连灰尘都没多扬起一点。
他身后跟着两人。一个是精悍的司机王战。另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
腰板却挺得笔直。正是国家文物局特别顾问,文博界泰山北斗苏文渊。“苏……苏老?
”刘明远猛地爬起来。声音都变了调。苏文渊没理他。目光落在陈守愚怀里的紫檀木匣上。
缓缓躬身:“陈先生,苏文渊受人之托,来看看。”陈守愚点了点头,
对着陈镇岳叫了声:“三爷爷。”陈镇岳已经走到周世仁面前。
眼神像在看一只蝼蚁:“周世仁,你要拆我陈家的祠堂?”周世仁浑身一颤。
瞬间认出了陈镇岳。五岳商会的掌权人!那个控制着十七条跨国航线,
手握十二个匿名信托的神秘大佬!他那点人脉。在五岳商会面前连屁都不是!
“陈……陈总……误会!都是误会!不知道是您家祠堂。”周世仁腿一软。差点跪下。
“误会?”陈镇岳笑了。笑容冰冷刺骨:“我孙子膝盖上的灰,是他自己弄的?
”“他衣襟上的烟灰,是他自己弹的?”“他额头上那红印子,是他自己砸的?”每问一句。
周世仁的脸就白一分。最后面无人色,汗如雨下:“陈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扑通跪地。像条狗一样爬到陈守愚面前磕头:“陈先生!陈爷爷!我有眼不识泰山!
您饶我这一次!”陈守愚没看他。声音平静:“祠堂不能拆。”“一砖一瓦都不能动。
”“从今天起,这条巷子纳入文物保护范围。”话音刚落,苏文渊上前一步。动作沉稳,
自带威严。他打开随身公文包。从中掏出一份文件。文件首页,鲜红的公章格外醒目。
“这是**签署的文物保护批文。”他将批文重重摊在周世仁面前。字句铿锵,
掷地有声:“经核查,陈家祠堂及周边区域,具有极高历史与文物价值。
”“现已正式列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你的拆迁申请,**依法驳回。”“原因很简单。
”“你明知祠堂是文物古迹。”“却刻意隐瞒,妄图暴力拆除牟利。”“这份批文,
就是对你们违法行为的最终回应。”“拆迁项目永久停止。”“停!马上停!
”周世仁拼命磕头:“我马上撤人,还出钱按最高标准修葺祠堂!
”陈守愚看向瘫在地上的赵大勇。他裤裆早已湿了一片。吓得浑身发抖。“他刚才,
要打断我的腿。”陈镇岳挥了挥手。两个黑衣人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赵大勇拖出去。
巷子里传来杀猪般的惨叫。陈镇岳拍了拍陈守愚的肩。声音柔和了些:“守愚,这些年,
委屈你了。”“不委屈。”陈守愚摇头:“爸说过,清贫是修行,隐忍是盔甲。
”陈镇岳笑了。这次是真心的:“你比你爸,有种。”他转向苏文渊:“苏老,剩下的,
麻烦您了。”苏文渊双手接过木匣。像接过稀世珍宝。戴上老花镜一页页翻看。
老泪纵横:“陈先生……陈家……功德无量啊!”陈守愚看向窗外。夕阳西下。
霞光染红了青石板。他轻声说:“爸,你看见了吗?”“咱家的东西,没人敢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