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别时他还是忍不住问:“知娴,你总得告诉我你去的是哪儿吧。”
我语气平淡:“到了再告诉你。”
程砚舟点了点头,似乎想说些什么。
我转身走进安检口,没有回头。
飞机起飞,手机关机,我被短暂地抛入一个与世隔绝的空间。
三个小时后,飞机稳稳落地大理。
开机的一瞬间,程砚舟的消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落地了吗?你在哪个城市?】
【民宿订好了吗?把地址发我,我帮你看一下位置偏不偏。】
【知娴?】
一条接一条,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份毫不掩饰的关切。
若我不知道那些过往,一定会心甘情愿沉溺在他这份温柔里
可这份温柔,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之上,从来都不纯粹。
我回复了两个字:【到了。】
之后收起手机,拦了辆出租车前往民宿。
车子街道,苍山的雪线在远处若隐若现。
我靠在后座,望着窗外街景失神,然后我的呼吸猛地一滞。
街边人行道上,一道素净清瘦的身影一闪而过。
女人穿着简单的米色风衣,长发随意挽在脑后,手边牵着一个小女孩。
那是苏晚棠!
她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她隐退就定居在大理?
车子疾驰而过,苏晚棠的身影转瞬间消失在人潮里。
怀着满腹心事在民宿安顿下来,我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深究这场偶遇。
往后几天,我把所有精力都砸进采风里。
我白天穿梭在大理的街巷与洱海边,看晨光漫过苍山,晚风拂过湖面。
我拍下每一处触动我的细节,在本子上记下每一个一闪而过的灵感。
忙碌而充实的日常,让我几乎快要忘记那些纠葛与猜忌。
程砚舟每天的关心从不间断,我照旧敷衍回复,却始终没告诉他自己在哪儿。
直到这天傍晚,我独自走在晚风微凉的街头,看着手机里律师发来的文件。
【林小姐,离婚协议已拟定完毕,请您过目。如有需要补充的条款,随时沟通。】
、密密麻麻的条款铺满屏幕,财产分割、版权归属、名誉条款、解约声明……一条一条,写满了成年人的冷酷与理性。
五年的婚姻,最后也不过是几张A4纸就能清算的东西。
我缓缓往下滑动,从头看到尾后回复。
【没有问题,可以定稿。】
晚风从洱海的方向吹过来,裹挟着水汽,凉得透骨。
我翻出程砚舟的号码,犹豫了一瞬后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程砚舟温润的嗓音隔着电流传来。
“知娴?你那边还好吗?”
我握紧手机,声音出奇地平静:“嗯,挺好的,你在干什么?”
“在家筛选新剧本,刚忙完手头的工作。”
他的关心如往常一样紧随而至:“你一定要多添件衣服,别着凉,回来前记得跟我说一声,我去机场接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