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了。
我把他们的遗憾与深情,用我的心血雕琢成剧本,送上了荧幕,供万人称颂动容。
所有人都知情。
制片人知情,剧组知情,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知情。
唯独我,当了五年最可笑的局外人。
我浑浑噩噩回到酒店套房,在卧室门前站了很久,最终没有推开那扇门,在沙发上蜷缩了一夜。
次日天光大亮,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程砚舟走出来,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眉眼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清冷。
他一眼看到沙发上的我,蹙眉快步走过来。
“怎么睡在沙发上?着凉了怎么办。”
我抬眸看着眼前这个与我同床共枕五年的男人,声音嘶哑。
“昨晚看网友的影评,不知不觉睡着了……很多人说故事太真实了,像是亲身经历过一样。”
程砚舟目光温和:“艺术源于生活,打磨得越细,观众自然觉得越真实。”
我手指无意识地蜷进掌心:“那这些灵感,你到底是怎么想到的?”
空气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
程砚舟眼底的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偶然听到朋友说起的故事而已。”
闻言,我心里的温度一点一点冷下去,却又不死心追问。
“所以那些遗憾和深情,全都是你想象出来的?”
程砚舟回视我,目光笃定:“都是剧本创作而已。”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
他永远不会承认,他的温柔是真,他的体贴是真,这五年他对我所有的好,都是真的。
可那份藏了五年的欺骗,那份从未消散的执念也是真的。
只是现在电影正值宣发期,口碑与票房齐齐攀升,我不能因为他,毁了全组几百人几年的心血。
我压下喉头翻涌的酸涩,不再说话。
忽然,我们的手机同时震动。
是剧组群发了统一通知:全员即刻收拾行李返程,后续宣发密集排期,所有人明天到位。
程砚舟扫了一眼消息,抬眸看向我,语气依旧是那副温和克制的模样。
“我去收拾东西,你先休息。”
他说完便转身走向卧室。
我坐在空荡荡的沙发里,心里最后一丝残存的眷恋,在程砚舟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彻底归零。
他不承认,没关系,他可以继续安稳地做封神导演,继续扮演世人眼中天作之合的丈夫。
可我不能了,我不能再自欺欺人。
我拿出手机拨通助理小叶的号码,指尖冰得没有温度,却异常稳。
电话接通,小叶的声音带着刚起床的迷糊。
“林姐,这么早有什么事儿啊?”
我看着窗外渐亮的天光,声音轻而决绝。
“帮我找业内最好的律师,我要打离婚官司。”
航班落地,连日的奔波总算告一段落。
回到家里,程砚舟将文件规整放好,语气松弛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