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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给我续命,江淮把自己变成了生意场上最卑微的一方。
无意间看到他给投资人低声下气赔笑脸的视频后。
我偷偷停了那死贵的进口靶向药。
我以为能帮他省点钱,却没想到我的心脏受我情绪的波动,反应越来越大。
醒来时,满身管子。
隔着厚重的玻璃,我看见江淮正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他手里夹着烟,却没点,脊背佝偻着,像是一张被生活拉得紧绷即将断裂的弓。
医生在跟他说着什么,大概又是催缴费的通知单。
每一次点头,都像是在燃烧他的尊严。
我这具破败的身体,就是个只会无休止吞噬金钱的无底洞。
江淮是满身寒气冲进来的。
他没有问我疼不疼,而是面无表情地将一沓厚厚的缴费单狠狠摔在我的床头。
“简凝,你是在用死来威胁我吗?”
他死死盯着我,声音因为极度压抑而沙哑:
“为了救你这条命,我在这个泥潭里挣扎了三年。你现在告诉我你不想要了?”
“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我虚弱地张了张嘴,氧气面罩上瞬间起了一层薄雾。
“想死就死远点。”
他打断我,字字句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别死在我看得见的地方,让我背一辈子忘恩负义的骂名,让我这三年的罪全都白受了!”
出院后,我在家里养了大半个月。
这期间江淮很少回来,空荡荡的别墅再无半点生气。
我想通了,既然活着是罪,不如放他自由。
我写了一份离婚协议书,放在了茶几最显眼的位置。
可江淮回来看到那封信时,只扫了一眼,就把它撕得粉碎。
“嘶啦——”
“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自我感动的成全?”
他逼近我,眼里的红血丝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更重了:
“简凝,你哪怕能像个正常人一样,陪我去应酬一次,都比写这些自我感动的废纸有用!”
他指着门外,下了最后通牒:
“明天公司周年庆,你必须去。哪怕是爬,也要爬去证明我江淮没有虐待恩人。”
第二天,宴会厅的冷气开得很足。
我缩在角落的沙发里,看着不远处的光源中心。
许瑶穿着红色的长裙,明媚张扬。
她熟练地替江淮挡下敬来的酒,言笑晏晏,长袖善舞。
两人站在一起,契合得天衣无缝。
江淮偶尔会回头看我一眼。
那眼神冰冷,仅仅是在确认那个摆设还没死。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许瑶能帮他挡酒,是活着的价值。
而我当年替他挡的那颗子弹,早就过期了。
过期作废,只剩累赘。
我不愿再看,转身去了露台透气。
许瑶却跟了上来。
她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简凝姐,你知道吗?江总本来可以去香港总部发展的,那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
“可因为那里没有适合你的医疗团队,他放弃了。”
她凑近我,声音恶毒:
“你根本就配不上江总。”
这句话份量太重,砸得我胸口闷痛。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许瑶突然尖叫一声,将杯中的红酒尽数泼在自己的裙子上。
“啊,简凝姐,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提这件事的......”
脚步声急促逼近。
江淮冲过来时,看到一片狼藉。
甚至不需要一句辩解,审判就已经降临。
他一把推开我,力道大得没有丝毫留情。
没有再向以前估计我的感受。
“简凝,你还要发疯到什么时候!”
我也没站稳,后腰重重撞在坚硬的大理石栏杆上。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得我眼前发黑。
我捂着胸口,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想解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江淮护着许瑶,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自己是个病秧子,就见不得别人健康是吗”
“简凝,你的心脏坏了,难道连做人的修养也跟着烂透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