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雨夜邀请雨滴敲打着车窗,像无数根细针在玻璃上跳舞。沈翊盯着窗外掠过的街灯,
那些光晕在雨中散开,变成模糊的黄色斑点。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左手手腕,
那里有一道浅白色的疤痕,已经七年了。“沈教授,到了。”司机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沈翊抬眼,透过雨幕看到前方那栋孤零零的三层别墅。别墅外墙是暗红色的砖,
在路灯下泛着湿漉漉的光,像凝固的血。警戒线在风中摇晃,蓝红警灯交替闪烁,
把周围的一切染上不安的颜色。沈翊推开车门,冷雨立刻打在脸上。他紧了紧风衣领子,
朝别墅走去。“沈教授!”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手里撑着伞,
“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王建国。这么晚还麻烦您过来,实在抱歉。”沈翊接过伞,
目光越过王建国的肩膀,看向别墅大门。门开着,里面透出惨白的光。“什么情况?
”他的声音很平静,几乎被雨声淹没。“死者叫陈明,四十二岁,房产中介。
”王建国边走边说,“今天下午六点,保洁阿姨来做卫生,发现他躺在客厅地板上,
已经没气了。初步勘查,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死因?
”“这个……”王建国顿了顿,脸色有些古怪,“表面上看,是心脏病突发。
但现场有些……不太对劲。”他们走进客厅。沈翊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尸体,
而是墙上那面巨大的镜子。镜子正对着门口,边缘镶嵌着繁复的铜质花纹,
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尸体躺在镜子前的地毯上,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睡袍,
表情扭曲——不是恐惧,更像是……疑惑。沈翊蹲下来,仔细观察。死者面色青紫,
嘴唇发绀,双手微微蜷缩。确实符合心脏骤停的特征。但死者的眼睛睁得很大,
瞳孔已经扩散,却还残留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哪里不对劲?”沈翊站起身。
王建国指了指茶几。茶几上放着一本精装书,深蓝色的封面,烫金字已经有些褪色。
沈翊走过去,看清了书名——《无人生还》。阿加莎·克里斯蒂。“书是翻开的。
”王建国说,“翻到第一百二十七页,有一行字被红笔圈了出来。”沈翊戴上手套,
小心地拿起书。被圈出的那句话是:“十个小兵人,外出去吃饭;一个被呛死,还剩九个人。
”他抬起头,看向王建国:“其他呢?”“死者手里攥着这个。”王建国递过来一个证物袋。
里面是一张巴掌大的卡片,硬纸材质,边缘有手工剪裁的痕迹。
卡片上用印刷体写着:第一个。字是红色的,像血。沈翊把卡片翻过来。
背面用同样的字体印着一行小字:游戏开始。雨声在窗外变得密集起来。沈翊走到窗边,
看着玻璃上蜿蜒流下的雨水。别墅位于郊区,周围没有其他建筑,只有一片漆黑的树林。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地点,这样的死亡方式。“你们勘查现场,
有没有发现……”沈翊想了想措辞,“仪式感的东西?”王建国愣了一下:“仪式感?
”“摆放整齐的物品,特定的角度,对称的布置。”沈翊走回尸体旁,“死者躺的位置,
正好在镜子的正前方。你们看,他的脚指向门口,头对着镜子。这不是自然倒地的姿势。
”几个警员互相看了一眼。确实,他们之前也觉得别扭,但说不清为什么。“还有这本书。
”沈翊拿起《无人生还》,“不是随意丢在茶几上,而是端正地放在中央。书签呢?
”“没有书签。”“但书是翻到第一百二十七页的。”沈翊说,“死者如果正在看书,
突然心脏病发作,书应该会掉在地上,或者至少是合上的。但这本书被精心摆放,
翻到特定页码,特定句子被圈出。”他放下书,目光在客厅里扫视。欧式装修,深色家具,
厚重的窗帘。壁炉上方挂着一幅油画,画的是暴风雨中的海面,一艘帆船正在倾覆。“王队。
”一个年轻警员从楼梯上跑下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二楼书房有发现。
”沈翊跟着他们上楼。书房比客厅小一些,四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书。
中间一张实木书桌,桌面整洁得过分——只有一盏台灯,一个笔筒,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
“我们查了电脑。”年轻警员调出记录,“死者昨晚九点四十分还在浏览房产网站。
九点五十分,他打开了一个邮件。”“什么邮件?”“没有发件人,只有一个标题。
”警员把屏幕转向他们。标题只有两个字:邀请。点开邮件,正文是一片空白。
但附件里有一张图片。警员点开图片的缩略图。沈翊的呼吸微微一顿。那是一张手绘的图,
线条简洁却精准。画的是这栋别墅的外观,从正门的角度。
别墅的每一扇窗户都被涂成了黑色,只有三楼最右边的那扇窗,画着一个白色的数字:1。
数字下面,用同样的手写体标注:第一个小兵人。“这他妈……”王建国骂了半句,
硬生生咽回去,“什么意思?”沈翊没有回答。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外面是沉沉的夜,
雨还在下。别墅的三楼,最右边的那扇窗,此刻亮着灯。“那间屋子检查过吗?”他问。
“检查了。”王建国说,“是间客房,空着,什么都没有。”“灯是谁开的?
”“我们的人没开过。”年轻警员脸色发白,“上楼的时候……灯就是亮的。
”沈翊转身朝门口走去:“带我去看看。”三楼走廊比楼下更暗,
老旧的木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最右边那扇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沈翊推开门。房间确实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椅子。但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真人。是一个等人高的玩偶,穿着黑色的西装,打着领结。玩偶的脸做得很精致,
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微笑。它的怀里抱着一本书——又是《无人生还》。
玩偶的膝盖上放着一张卡片。沈翊走过去,拿起来。卡片上写着:沈教授,欢迎加入游戏。
你知道规矩的。——J字迹和楼下那张卡片一模一样。沈翊的手指收紧,
卡片边缘硌得手心发疼。他抬起头,看向玩偶那双玻璃做的眼睛。雨声从窗外涌进来,
填满了房间里的寂静。七年了。他以为已经结束的游戏,原来才刚刚开始。
市局刑侦支队的会议室里,白板被照片和便签贴得满满当当。沈翊站在白板前,
手里的记号笔停在半空,墨迹在笔尖凝聚,要滴未滴。“陈明,四十二岁,未婚,独居。
”王建国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社会关系简单,父母早逝,没有兄弟姐妹。工作方面,
他在‘安居房产’做了十五年,业绩中等,同事评价是‘老实人’,‘没什么存在感’。
”“银行流水呢?”沈翊问。“正常。”王建国翻着手里的文件夹,“月收入八千到一万,
房贷还剩五年,每月还款三千二。信用卡欠款两万多,但都在最低还款额内。
没有大额不明资金往来。”沈翊在白板上写下“经济动机?”后面打了个问号。
“尸检结果出来了。”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法医老李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确实是心脏骤停。但我们在死者血液里检测到微量苯肾上腺素。”“苯肾上腺素?
”王建国皱眉,“那是什么?”“一种拟交感神经药。”沈翊替老李回答,“能收缩血管,
升高血压。过量使用会诱发心律失常,甚至心肌梗死。”老李点头:“浓度不高,
不足以直接致死。但如果有潜在心脏问题,加上情绪激动……”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药物来源?”沈翊问。“还在查。”老李说,“苯肾上腺素在一些减肥药和滴鼻剂里有,
处方药。我们已经联系药监局排查了。”沈翊转向白板,
在陈明的照片旁贴上第二张照片——那本《无人生还》。他用红线把书和尸体连起来,
在线中央写下一个词:“模仿”。“凶手在模仿小说情节。”他说,“《无人生还》里,
第一个死者自称‘被呛死’。陈明的死因是心脏病,表面看和‘呛死’无关。
但如果我们把‘呛’理解为‘窒息’……”他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街道上穿梭的车流:“心脏病发作时,患者会感到剧烈的胸痛、呼吸困难,
就像被人扼住喉咙。这是一种隐喻式的模仿。”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王建国挠了挠头:“所以凶手是个……文艺青年?”“不止。”沈翊转身,
“那张卡片上的‘J’,还有玩偶抱着的书,都表明凶手在享受这个过程。
这不是单纯的谋杀,是一场表演。而我们,”他指了指白板,“是观众。
”“那第二个数字呢?”年轻警员小张举了举手,“别墅三楼窗户上的‘1’,
是不是意味着还有‘2’、‘3’?”沈翊没有回答。他的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喂?”“沈教授。”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
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喜欢我的欢迎仪式吗?”沈翊握紧手机,指节发白:“你是谁?
”“我是J。”那个声音说,“也是你的老朋友。不过你应该不记得了。”“你想做什么?
”“玩游戏啊。”J笑了,笑声像生锈的齿轮转动,“第一个小兵人已经退场了。
现在是第二个。我给你个提示——东方快车。”电话挂断了。沈翊盯着手机屏幕,
几秒后猛地抬头:“查陈明的社交圈!有没有和铁路、旅行相关的人,
或者……最近坐过火车的人!”警队立刻行动起来。沈翊走到白板前,
在陈明的名字下方写下“东方快车”。阿加莎的另一部经典。十二个乘客,十二个凶手,
一场集体复仇。如果是模仿这部小说……“王队!”小张从电脑前抬起头,
“陈明的信用卡记录显示,他上个月买过一张高铁票。G102次,从北京到上海。
时间是……三月十五号。”“同行人呢?”“正在查。但有个更重要的发现。
”小张调出一张照片,“陈明的手机相册里,有一张集体照。七个人,背景像是一个书店。
”沈翊走过去看。照片确实是在书店拍的,木质书架做背景,七个人站成一排,都笑着。
陈明站在最左边,旁边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
再旁边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沈翊的目光停在最右边那个人身上。那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穿着灰色毛衣,表情有些拘谨。但他的眼睛——沈翊见过这双眼睛。“放大。”他说。
照片放大,男人的脸占满屏幕。沈翊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冲出了会议室。
“沈教授!你去哪?!”王建国在身后喊。“我知道第二个死者是谁了。”沈翊头也不回,
“通知救护车,去新华书店!”新华书店二楼,靠窗的座位上,一个男人正在看书。
他看得很投入,手指轻轻划过书页,嘴唇无声地翕动。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
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油脂。沈翊推开书店玻璃门时,风铃叮当作响。店员抬头看了他一眼,
又低下头继续整理书架。二楼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沈翊走上楼梯,
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男人——照片上的灰毛衣,此刻正穿在他身上。沈翊放慢脚步,
尽量自然地走过去。他在男人对面的座位坐下,男人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请问……”男人开口。“你在看什么书?”沈翊问。
男人把书的封面翻过来——《东方快车谋杀案》。沈翊的心脏沉了一下。他环顾四周,
书店里还有几个顾客,都在埋头看书。窗外的阳光很好,斜斜地照进来,
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太正常了。“你是陈明的朋友吧?
”沈翊说。男人愣了一下,随即警惕起来:“你是谁?”“警察。”沈翊出示了证件,
“想问你几个问题。”男人的表情变了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陈明……他怎么了?
”“他死了。”咖啡杯从男人手里滑落,摔在地上,碎片四溅。褐色的液体蔓延开,
像一朵丑陋的花。书店里的人都看过来,店员也快步走过来。“对不起,对不起。
”男人慌忙蹲下去捡碎片,手在发抖,“我……我不知道……”沈翊帮他一起捡。
碎片很锋利,划破了沈翊的手指,血珠渗出来,染红了白色的瓷片。“你叫什么名字?
”沈翊问。“张……张伟。”男人声音发颤,“我和陈明是在读书会认识的。”“读书会?
”“嗯,叫‘迷雾社’。”张伟说,“专门读悬疑小说。每个月聚一次,轮流选书,
然后讨论。”“你们上次聚会是什么时候?”“上周六。”张伟站起来,脸色苍白,
“在陈明家。就是……那栋别墅。”沈翊盯着他:“当时有几个人?”“七个。
就照片上那七个。”张伟说,“我们都喜欢阿加莎,所以上次读的就是《无人生还》。
陈明选的,他说这本书的结局……让人睡不着觉。”“聚会结束后,你们做了什么?
”“各自回家了。”张伟想了想,“但我记得,陈明那天好像有点不对劲。他一直在看手机,
好像在等什么消息。我问他在等谁,他笑着说‘等一个老朋友’。”老朋友。J。
沈翊站起来:“你现在必须跟我走。这里不安全。”“不安全?为什么?
”张伟也跟着站起来,手里的书掉在地上。沈翊弯腰去捡书。就在那一瞬间,
他看到了书页间夹着的东西——一张卡片。硬纸材质,巴掌大小。边缘有手工剪裁的痕迹。
沈翊翻开书,拿出卡片。卡片上是熟悉的印刷体:第二个。背面写着:十二个乘客,
十二把刀。你会是第几个?沈翊猛地抬头,看向张伟。张伟的脸色已经彻底没了血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的手捂住胸口,身体开始摇晃。
“药……”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口袋……”沈翊冲过去,翻他的口袋。
找到了一个小药瓶,标签上写着“**”。心脏病的急救药。但药瓶是空的。
张伟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在扩散。他盯着沈翊,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救我”。
然后他倒了下去,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书店里响起尖叫声。沈翊跪在地上,
给张伟做心肺复苏。一下,两下,三下……张伟的胸口随着按压起伏,但他已经没了呼吸。
沈翊俯身做人工呼吸,尝到了血腥味——张伟咬破了舌头。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店员在打电话,顾客们围成一圈,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沈翊没有停。他机械地按压着,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第二个小兵人。第二个。游戏还在继续。而他,已经迟了一步。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隐约的焦虑和绝望。沈翊靠在墙上,
看着急救室门上那盏红灯。它亮了一个小时了,像一只充血的眼睛。王建国从楼梯口走过来,
手里拎着两个盒饭。他把其中一个递给沈翊。“吃点吧。”沈翊接过来,没打开。
盒饭是温的,透过塑料袋能感觉到油脂凝结的触感。“张伟怎么样了?”王建国问。
“还在抢救。”沈翊说,“医生说他心脏停了太久,就算活过来……也可能脑死亡。
”王建国骂了句脏话,声音压得很低:“药瓶是空的。我们查了张伟的购药记录,
他上周刚买了一瓶**,三十片装。正常情况下,不可能这么快吃完。”“被调包了。
”沈翊说,“凶手提前换走了他的药,或者在瓶子上做了手脚。”“书店的监控呢?
”“坏了。”沈翊看向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店员说,
监控上周就坏了,一直没修。”“这么巧?”“不是巧。”沈翊说,“是计划。
凶手知道张伟今天会去书店,知道他会坐在那个位置,知道他心脏不好,
知道他带的药会被换掉。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谋杀,就像……”“就像小说。
”王建国替他说完。沈翊点头。东方快车的核心是“集体谋杀”,十二个乘客每人刺一刀。
但张伟的死是单独行动,不符合“集体”的特征。除非……“除非这不是第二起。
”沈翊突然说,“而是第三起。”王建国一愣:“什么意思?”“陈明是第一个,
模仿《无人生还》。张伟应该是第二个,模仿《东方快车》。但张伟的死法不对。
”沈翊直起身,“东方快车是刺杀,多人在场。张伟是心脏病,独处。
这更像是……”他拿出手机,搜索“阿加莎心脏病”。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条——《罗杰疑案》。小说里,死者罗杰·艾克罗伊德被谋杀,
凶手是他的朋友兼narrator。关键线索是:死者有心脏病,凶手调换了他的药。
沈翊点开百科,快速浏览。故事的核心是“不可靠的叙述者”,凶手就藏在主角身边,
用第一人称视角误导读者。“第三部小说。”沈翊说,“《罗杰疑案》。凶手调换心脏病药,
制造自然死亡的假象。”王建国脸色变了:“所以张伟其实是第三个?
那第二个……”他的手机响了。接起来听了两句,他的表情凝固了。“又死一个。
”挂断电话后,王建国声音发干,“半小时前,西郊水库捞上来一具尸体。男性,
四十岁左右。初步判断,死亡时间……昨天下午。”“身份?”“还在核实。
但尸体口袋里找到一张卡片。”王建国顿了顿,“卡片上写着‘第二个’。”沈翊闭上眼睛。
雨声,风声,还有医院里仪器的滴答声,混合成一种荒诞的交响。“去看看。
”西郊水库在城市的边缘,周围是大片的荒地。警戒线拉得很长,探照灯把水面照得惨白。
尸体躺在担架上,盖着白布,边缘渗出深色的水渍。法医老李掀开白布。
死者是个微胖的男人,脸被水泡得肿胀,皮肤呈现一种诡异的灰白色。他的眼睛半睁着,
瞳孔混浊,像是在看天空,又像是什么都没看。“死因是溺水。”老李说,
“但很奇怪——死者肺里的水是淡水,和水库的水质一致,说明他确实是在这里淹死的。
但他身上没有挣扎的痕迹,手脚也没有被捆绑的迹象。”“自杀?”王建国问。“不像。
”老李摇头,“自杀溺水的人,往往会下意识挣扎,指甲里会有泥沙。但这个死者,
指甲很干净。”沈翊蹲下来,仔细看死者的手。手指粗短,掌心有茧,
像是长期从事体力劳动。他穿的衣服很普通,牛仔裤,夹克衫,鞋是廉价的运动鞋。
“口袋里的卡片呢?”警员递过来一个证物袋。卡片和之前的一样,硬纸,手工剪裁。
正面是“第二个”,背面写着:十个小兵人,外出去吃饭;一个被呛死,还剩九个人。
又是《无人生还》。但这次是“溺水”。沈翊站起来,环顾四周。水库很大,
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黑色的镜子。岸边是杂草和碎石,远处有几棵枯树,枝桠伸向天空,
像求救的手。“身份确认了。”小张跑过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指纹比对结果,
死者叫刘强,四十五岁,建筑工人。独居,没有犯罪记录。”“社交关系?”“正在查。
但有个巧合——”小张调出资料,“刘强的工作单位,上个月承接了一个装修项目。
项目地点是……陈明那栋别墅。”沈翊和王建国对视一眼。“装修工人。”王建国喃喃道,
“所以他去过别墅。可能看到了什么,或者……参与了什么。”“读书会。”沈翊说,
“陈明组织读书会的那天,别墅正在装修。刘强可能在现场,听到了他们的讨论,
甚至……看到了凶手。”“所以凶手灭口?”“不止。”沈翊看向水面,
“凶手在按顺序杀人。《无人生还》里,十个小兵人一个接一个死。第一个是‘呛死’,
第二个是‘溺水’。陈明是心脏病,模仿‘呛死’。刘强是溺水,完美对应。
”“那为什么张伟是第三个?顺序乱了?”“没有乱。”沈翊说,
“张伟的‘心脏病药被换’,是《罗杰疑案》的情节。那是第三部小说。
但凶手跳过了《东方快车》。”他拿出手机,调出读书会的照片:“七个人。陈明死了,
张伟在抢救,刘强死了。还剩四个。如果凶手真的是按小说顺序杀人,
那么下一个应该是《东方快车》。”“可是张伟……”“张伟是意外。”沈翊突然明白了,
“凶手原本的计划里,张伟不是第三个。但张伟发现了什么,或者……他想退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