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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斯南从司愿当铺出来时，天已经快亮了。

他在银行门口站到六点，才回程家。

程母一夜没睡。

仲姝大出血的消息传回来后，她嘴上说人平安就好，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当铺的愿望为什么没实现。

见程斯南回来，她立刻迎上去。

“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已经求过了吗？”

程斯南没有回答。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上，是五年前那张契约。

程母起初没看懂。

看到【代价：沈妤宁此生后嗣缘】时，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凝固。

“这是什么意思？”

程斯南声音哑得厉害。

“意思是，她这辈子生不了孩子，是因为我。”

客厅里一下安静了。

程母愣了很久，忽然摇头。

“不可能。”

“她要真为了你付了这么大代价，为什么五年一句都不说？”

程斯南抬眼看她。

“她为什么一定要说？”

程母被问住。

“她不说，我怎么知道？”

“所以不知道，就能骂她？”

程斯南第一次觉得母亲这句话那么难听。

“你逼她喝药，带她跑医院，当着亲戚问她是不是以前伤过身体。还把我小时候的长命锁给了仲姝。”

每说一句，程母脸色就白一分。

“她不是不能生。”

“是为了让我活，才没有孩子。”

程母嘴唇抖了几下。

“那我去跟她道歉，我给她磕头都行。”

她慌乱地站起来。

“不是有那个当铺吗？既然能拿东西换，我也能换。”

“她不是没孩子吗？拿我的寿命，拿我的命，能不能把孩子还给她？”

程斯南忽然闭上眼。

昨天以前，他也是这么想的。

只要肯付代价，就总能换回来。

可司愿已经告诉他。

有些交易完成了，就是完成了。

“还不了。”

程母怔住。

“什么叫还不了？”

“她替我付掉的东西，回不来了。”

这句话落下，程母终于哭出了声。

程父一直坐在旁边。

许久，只问了一句。

“那你们的婚姻呢？”

程斯南没说话。

程父看懂了。

“也没了？”

程斯南低下头。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一个人回婚房。

门打开后，屋里安静得不像住过两个人。

我已经把自己的东西拿得差不多了。

桌上放着一只文件袋。

离婚协议。

程斯南盯了很久，没有拆。

他忽然想起第三次进当铺前，自己信誓旦旦说的那句话。

“她不会离婚。”

当时他说得多笃定，现在就有多可笑。

手机响起。

是程母。

“你爸下周复查，医院说原来的号没续上。以前都是妤宁弄的，你知不知道联系谁？”

程斯南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不知道。”

电话那头也安静了。

第二天早上，周律师打来电话。

“程先生，沈女士已经正式委托我们处理离婚。”

程斯南攥紧手机。

“我不同意。”

周律师语气平静。

“那我们回直接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