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助理急匆匆冲进来扶着她,看着她满身狼狈,没忍住红了眼眶,
“初姐,这么多年了,霍总一直对您很好,为什么祝**一回来就......”
就变成了这样?
时语初垂下眼,其实她也不知道。
曾经那个对她捧出全部真心的少年,她好像不认识了。
帮馄饨摊收拾干净,又悄悄留下了一笔钱。
时语初没让时母跟着,独自去医院处理完胸前的大片烫伤,回到浅水湾已经是凌晨。
客厅里没开灯。
霍斯砚坐在昂贵的真皮沙发里,清隽的侧脸在雪茄的火星中明明灭灭。
“没事吧?”
时语初没说话,转头回卧室,手腕却被他扯住。
“当时情况紧急,微微她年纪还小,要是烫伤了脸以后怎么嫁人?让我看看你的伤。”
他熟稔地伸手去解她的衣领,却被轻轻推开。
对上她的冷眼,他脸色难看了几分。
时语初转身上了旋转楼梯。
看着她的背影,男人嗓音染上一丝疲倦,“小初,你知道吗?其实结婚之后,我忽然发现或许我们真的不太合适。”
她的脚步顿住。
霍斯砚深深吸了一口雪茄,“以前没钱的时候,我觉得什么都好。可是现在,我一看见你,就想起那段最不堪、最穷困潦倒的时候,令我疲惫不堪。”
“可微微回来了,她知书达理,有文化有教养,能和我聊艺术、聊金融。在她身边,我才有了一种回归人生正轨的实感。”
他起身从背后抱住她,放轻声音,
“但我依然爱你,霍氏也经不起抛弃糟糠之妻的舆论轰炸。所以,你霍太太的位置依然稳固,别去为难她,好吗?”
清冷的月光映在时语初脸上,显得寂寥又苍白。
她沉默了很久,垂下眼睫遮住所有的情绪,轻轻应了一声。
“好。”
或许,一直以来都是她错了。
她把那些过往的经历,真挚的回忆都珍藏起来,视若珍宝。
可这些在他看来分文不值。
甚至连那段经历,她的存在,都是他迫不及待要摆脱的枷锁和累赘。
——他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她挣脱他的怀抱,从背包中拿出离婚协议递给他,“签了吧。”
“这是什么?”他皱眉。
“城西那个出租屋的过户手续,当时写的我们俩的名字,我今天把它卖了。”
“你说的对,人应该向前看。”
霍斯砚愣了一下,看向她过分平静的眼底。
“怎么了?”她笑得温柔,是他期盼的矜持和懂事。
他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将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写在纸上,“早就该卖了。”
时语初“嗯”了一声接过,转身回了房间。
手机屏幕亮起——
【初姐,霍总为了给祝幼微开画廊,强行收购了那家馄饨摊,还有周围那几间摊铺,也一并拆除了。】
附件是几段监控视频。
视频中,时母被施工队推搡着赶了出来,馄饨摊也被推土机推平。
强行收购,加上极低的补偿款,他们的拒绝换来的是更加暴力的打砸和拆除。
滔天的权势如呼啸而过的海浪,淹没了所有**的声音。
看着时母鬓边的白发,小心翼翼的眼神,时语初的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死死捏住。
她蜷缩在床上的角落里,把头深深埋进臂弯,肩膀有些发抖。
几分钟后,从通讯录中翻出那个尘封已久的名字,
【之前你说欠我一个心愿,现在还作数吗?】
那边秒回,【你说。】
【帮我找人打一场违规收购的官司,起诉对象是霍氏集团霍斯砚。】
【?】
【你认真的?他不是你老公吗?】
时语初看着这条信息,抬手敲下几个字:【现在不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