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落在自己的右臂上,隔着衣衫,能触到那道疤痕的轮廓,十七岁那年的箭伤,十年前的誓言,还有离别时的不舍,一幕幕,在脑海中翻涌。
“卿卿。”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苦涩,“我怎会不认识你,怎会不记得,只是如今的我,早已不是当年的陆行洲,又怎能与你相认。”
十年前,他卷入朝堂纷争,身陷囹圄,九死一生才得以脱身,却也因此容貌受损,身份成谜,只能隐姓埋名,苟活于世。他曾无数次想过回到平江府,回到墨韵轩,回到她身边,可他深知,自己的身后,藏着太多危险,若是相认,只会将她拖入泥潭。
此次前来,本只是想远远看她一眼,却恰逢御砚之事,又因那方歙砚,与她产生交集,一步步,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他看着案上那方刻着“卿”字的端砚,眸底温柔泛滥,却又迅速被冰冷的理智覆盖。
罢了,就这样吧。
留在她身边,护她周全,看着她安好,便足矣。
至于身份,至于过往,就让它永远埋在时光的尘埃里吧。
窗外的雨,还在落,落进庭院,落进心底,晕开一片湿冷的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