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说它爱我

影子说它爱我

主角:小黑林默
作者:钥瑶阁主

影子说它爱我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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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穿黑衣的叔叔我梦见他又坐在床尾了。不是站着,不是蹲着,

是坐着——像小时候那样,背对着我,肩膀微微耸起,仿佛在忍着什么。房间里没有开灯,

但月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银灰色的栅栏。

他的轮廓就嵌在那些栅栏之间,一动不动,却比任何动作都更令人窒息。我没敢呼吸。

我知道只要我一出声,他就会转过头来。可那张脸……我已经二十多年没看清过了。

童年记忆里,他总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但梦里不一样。梦里,

我能感觉到他后颈上细小的绒毛,

能闻到一股潮湿的、类似旧书页和铁锈混合的气味——那是我们家阁楼的味道。

“小黑……”我在梦里喃喃,声音轻得几乎不存在。他没回答。但他开始哼歌。

那首我们编的儿歌,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版本:一二三,藏好啦,找不到,就吃掉。

四五六,别回头,他在你背后笑……最后一个“笑”字拖得很长,音调歪斜,

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猛地睁开眼。冷汗浸透了T恤,贴在背上,冰凉黏腻。

窗外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晨光漫进房间,家具的轮廓渐渐清晰。床尾空无一人。

只有我的旧运动鞋孤零零地躺在地板上,一只正,一只歪。我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像要撞碎肋骨。三十岁的人了,还被一个童年的幻想朋友吓醒,说出去简直可笑。可笑?不,

不可笑。因为最近……它越来越频繁了。自从搬回这栋老房子,梦就回来了。

父亲上个月在养老院去世,留下这栋位于城郊的老宅。

我本不想回来——这里埋着太多我不想碰的东西。但律师说,如果三个月内没人接管,

房子会被拍卖。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来了。也许潜意识里,

我想确认某些事是否真的发生过,或者,是否从未发生。我起身去冲澡。热水冲在皮肤上,

却驱不散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浴室镜子蒙着水汽,我用毛巾擦出一小块清晰区域,

盯着自己的眼睛。眼袋很重,眼神涣散。我看起来不像个正常人,倒像个……逃犯。洗完澡,

我煮了咖啡,站在厨房窗前看后院。那棵老槐树还在,枝干虬结,像一只伸向天空的枯手。

树下埋着什么?我不敢想。门铃响了。我差点打翻咖啡杯。这个时间?谁会来?透过猫眼,

我看到一个穿蓝色连体工装的男人,胸前挂着物业的工牌。“林先生?

我是新来的物业管理员,来做例行登记。”声音年轻,带着点怯意。我打开门,

保持安全距离。“打扰了,”他递给我一张表格,“最近社区加强访客管理,

需要您确认一下过去一周是否有访客登记。”“没有,”我说,“我一个人住,没人来。

”他低头核对记录本,忽然皱眉:“奇怪……系统显示,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

有一位‘陈先生’登记来访,说是您的朋友。”“陈先生?”我摇头,

“我不认识姓陈的朋友。”“登记写的是‘小黑’,备注栏手写‘童年玩伴’。”他抬头,

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可能是恶作剧?但我们按规定得核实。”我愣住了。

血液瞬间从脸上退去,手指发麻。咖啡杯在我手里微微颤抖。“小黑”……这个名字,

除了我,没人知道。“可能是弄错了,”我强作镇定,“我没约人,也没朋友叫那个名字。

”“哦,好的。”他收起表格,又补充一句,“不过……昨天值班的保安说,

确实看到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在您家门口站了一会儿,后来朝后巷走了。”“穿黑衣服?

”“嗯,黑色雨衣,帽子压得很低。保安问他是谁,他说‘我是小黑,来找林阳。

’”林阳——是我的名字。我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地板冰凉,

透过薄薄的睡裤渗进骨头里。不是梦。不是幻觉。有人……用了“小黑”这个名字,

还穿黑衣。可“小黑”是我六岁时幻想出来的朋友。母亲失踪那年,我太害怕,就创造了他。

他陪我睡觉,陪我躲爸爸的怒吼,陪我在阁楼玩“藏宝游戏”。后来我长大了,

他自然消失了。至少我已经消失了。直到昨晚的梦。直到今天的访客登记。我翻出手机,

拨通心理医生的号码——上周预约的复诊还没去。但电话那头提示:该号码已停机。奇怪。

我记得他叫周明远,四十多岁,说话温和,办公室里总有一股雪松香。

上周他还发邮件确认时间。我打开邮箱,找到那封邮件。

发件人确实是“zhoumingyuan@mindcare.com”。

但当我点开联系人详情,却发现域名不存在。一股寒意爬上脊椎。我决定不去想这些。

也许是系统错误,也许是恶作剧。我需要证据,不是臆想。我走向阁楼。

那里锁着我童年的所有东西。楼梯吱呀作响,灰尘在光束中飞舞。我打开铁皮箱,

翻出一本硬壳笔记本——我的“秘密日记”,七岁那年写的。纸张泛黄,字迹歪歪扭扭。

翻开第一页:今天小黑来了!他穿黑衣服,说他是我的守护神。妈妈说不要和陌生人玩,

但小黑不是陌生人,他是我造的!再往后翻:小黑说,只要我们玩“永远不分开”的游戏,

他就永远不会走。

游戏规则:1.每天睡前说“我在”;2.不告诉大人;3.如果有人欺负我,

他就帮我“藏起来”。“藏起来”三个字下面,画了一个地下室的简笔图。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我家根本没有地下室。至少……房产证上没有。我合上日记,手指发抖。

这时,楼下传来敲门声。不是门铃,是敲门——三下,间隔均匀,像某种暗号。我屏住呼吸,

悄悄走到楼梯口。“林哥哥?”一个稚嫩的声音。是隔壁王阿姨的孙子,小宇,今年七岁。

我松了口气,下楼开门。小宇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画纸,

眼睛亮晶晶的:“我画了你家!送给你!”我接过画。画上是我家的房子,

窗户、门、烟囱都画得很认真。但在前院,站着一个高高的、穿黑衣服的人,脸是一片空白,

只画了两个黑点当眼睛。下面用蜡笔写着:“小黑叔叔”。我喉咙发紧:“……小宇,

这是谁?”“就是昨天来找你的那个叔叔啊!”他天真地说,“他穿黑衣服,站在你家门口,

问我‘林阳在家吗?’”“他……长什么样?”“看不清,帽子遮住了。但他声音很好听,

像讲故事一样。”小宇歪着头,“他说他是你最好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我蹲下来,

尽量让声音平稳:“小宇,你以前见过他吗?”“没有。但我觉得他很熟悉,

”他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因为他哼的歌,和我梦里的一样。”“什么歌?

”小宇清了清嗓子,轻轻唱:“一二三,藏好啦,找不到,就吃掉……”我的血液凝固了。

那首只有我和“小黑”知道的儿歌。我谢过小宇,关上门,靠在门上大口喘气。这不是巧合。

不是恶作剧。某种东西……回来了。而且,它正在通过孩子的眼睛,重新进入这个世界。

我回到阁楼,把日记塞进背包。我需要查清楚。查清楚1999年6月17日那天晚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查清楚,“小黑”究竟是我逃避现实的产物,还是……一直真实存在。

窗外,槐树的影子被风吹得摇晃,像一个人在挥手。而我忽然意识到——我今天早上,

还没对空气说那句:“我在。”第二章:照片里的第三人我去了市档案馆。

1999年的旧报纸堆在角落,纸张脆得像枯叶。我戴上白手套,一页页翻找本地新闻。

六月中旬……母亲失踪案应该会上社会版。找到了。《本市主妇深夜离奇失踪,

警方疑为情感纠纷》。配图是母亲的照片——温婉,短发,穿着她最爱的米色针织衫。

报道说,6月17日晚,邻居听到争吵声,次日发现她不在家,

丈夫(我父亲)声称她回娘家,但娘家否认。三天后立案,但线索全无。没有提到我。

没有提到“小黑”。当然不会。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报道下方有一行小字:“有目击者称,

当晚曾见一穿黑衣男子在小区徘徊。”我心跳加速。复印了那页报纸。接着,

我去拜访了当年办案的退休警员,姓赵。他住在城东养老院,腿脚不便,但记忆清晰。

“林阳?”他眯眼打量我,“你爸的儿子?”“是。我想问问我妈的事。”他沉默片刻,

叹了口气:“案子没破。你爸有不在场证明——当晚在酒吧喝到凌晨。但……”他顿了顿,

“我们在你家后院槐树下,挖出过一件湿透的黑色雨衣。”我浑身一震:“雨衣?”“对。

儿童尺码。但没人承认是自家孩子的。后来当成无主物处理了。”他盯着我,

“你那时候才六岁,记得什么?”“不记得了。”我撒谎。“怪事还有,”他压低声音,

“你家邻居,姓李的那户,他儿子说,

那晚看见你和一个‘穿黑衣服的小孩’在你家阁楼窗口挥手。可你家阁楼……没开灯。

”我谢过他,走出养老院时天已黄昏。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通往过去的路。回到家,

我翻出老相册。父亲很少拍照,相册很薄。大部分是我和母亲的合影。我一页页翻,

突然停住。那是我五岁生日的照片。背景是客厅,我坐在蛋糕前,吹蜡烛。

母亲站在我身后微笑。父亲在角落,表情阴郁。但……在照片右上角的窗户玻璃反光里,

有一个模糊的黑影。我凑近看。那是一个小孩的轮廓,穿深色衣服,站在窗帘后面,

只露出半边身子。因为是反光,五官看不清,但身形、站姿……和我完全不同。

我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相册。这不是后期合成。这是1998年用胶卷相机拍的。

那时候没有PS。我找出放大镜,仔细看那片反光。黑影的右手,

似乎拿着什么东西——一个铁皮青蛙?那是我最喜欢的玩具,但那天我明明把它放在床头。

为什么会栽“他”手里?我翻到下一页。全家福,摄于1999年春天。三人站在槐树下。

我又看向背景——这次是树影。但在树干阴影中,隐约有第四个人的轮廓,矮小,穿深色。

我开始疯狂翻找所有照片。凡是背景有窗户、镜子、水面的地方,我都仔细检查。

结果让我毛骨悚然。在七张照片里,有五张出现了那个模糊的黑影。位置不同,角度不同,

但始终在边缘,在暗处,在“不该有人的地方”。

最可怕的是最后一张——母亲失踪前一周拍的。她抱着我,笑容勉强。

而在她身后的穿衣镜里,清晰地映出:我站在她左边,而右边,站着一个穿黑衣的小孩,

正伸手搭在我肩上。镜中的我,眼睛闭着,嘴角却向上弯着——那不是我当时的表情。

我瘫坐在地上,相册散落一地。

如果这些照片是真的……那么“小黑”从来就不是我幻想出来的。他是被看见的。

被镜头捕捉到的。被现实世界承认的。可为什么?一个不存在的人,如何出现在光学成像中?

除非……他本来就存在。我冲进卫生间,用冷水洗脸。抬头看镜子,镜中的我脸色惨白,

眼神惊恐。但就在那一瞬间,我似乎看到镜中我的肩膀上,搭着一只小小的手。

我猛地转身——身后空无一人。再看镜子,一切正常。是幻觉?

还是……他开始影响我的感知了?我决定去找周医生——那个心理医生。就算电话停机,

我也要去他诊所看看。根据邮件里的地址,诊所位于老城区一栋写字楼六楼。我打车过去,

却发现那栋楼早在三年前就因火灾废弃了。六楼窗户焦黑,墙皮剥落,

门口贴着“危楼勿进”的告示。我站在楼下,寒风刺骨。忽然,一个拾荒老人路过,

瞥了眼楼牌,嘟囔道:“这楼烧死过人,听说是个医生,给自己做实验,疯了。

”“什么实验?”我追问。“谁知道呢,”他摆摆手,“只听说他最后留了张纸,

写‘他不是病人,他是容器’。”容器?我回到车上,脑子乱成一团。如果周医生不存在,

那之前的咨询、邮件、预约……是谁在操控?我打开手机相册,想再看一眼那张镜中照片。

但当我点开,照片变了。镜中的黑衣小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我自己的脸,

但眼神冰冷,嘴角挂着不属于我的微笑。我吓得立刻删除照片。可几秒后,它又自动恢复,

且新增了一行手写字(用手机自带的涂鸦功能):“你终于看见我了。游戏继续。

”署名:小黑。我关掉手机,双手发抖。这不是技术故障。这是入侵。当晚,

我做了个更清晰的梦。梦里,我和小黑站在槐树下。他终于转过身。他的脸……是我的脸,

但更苍白,眼睛全黑,没有眼白。他递给我一把生锈的钥匙。“妈妈在下面等你,”他说,

“你答应过要找到她的。”“我什么时候答应的?”我问。“每次你说‘我在’的时候。

”他笑了,“那不是回应我,是在召唤我。”我惊醒,发现自己站在阁楼门口。

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钥匙——和梦里一模一样。而阁楼那扇我从未注意过的旧木门,

锁孔正好匹配。我颤抖着**钥匙。咔哒。门开了。里面漆黑一片,

但飘出一股熟悉的气味——潮湿、铁锈、旧书页。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槐花香。

那是母亲失踪那晚,她身上喷的香水味道。我站在门口,不敢进去。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

我再也无法假装“小黑”只是个梦。因为照片证明了他存在。而钥匙,

证明了门后有东西在等我。第三章:阁楼的门门开了之后,我没有立刻进去。

黑暗像实体一样涌出来,裹挟着尘埃和霉味,扑在脸上。我站在门槛外,

手电筒的光柱颤抖着探入——光束照到的地方,全是蛛网和旧家具的轮廓。但更深处,

什么都看不见。我深吸一口气,跨了进去。阁楼比我记忆中大得多。小时候,

父亲说这里堆满杂物,不准我上来。我只偷偷上来过几次,每次都匆匆跑下去,

因为总觉得有人在角落呼吸。现在我才明白,那不是错觉。手电光扫过墙壁,我愣住了。

墙上贴满了纸。不是普通的纸,是我小时候画的画、写的字、剪的纸人。有些已经发黄脆裂,

但内容清晰可见。最多的,是一个穿黑衣的小人,旁边写着“小黑”。

但有些画……让我脊背发凉。比如这张:我画了自己躺在床上,小黑站在床边,

手里拿着一根绳子。标题是《保护我》。还有这张:地下室的平面图,

标注着“妈妈在这里睡觉”。最可怕的是角落一张红纸,

蜡笔写着血红色的字:游戏规则更新:必须每天说“我在”必须找到她如果你不说“我在”,

我就替你说如果你找不到她,我就替你找——小黑“替你说”?“替你找”?什么意思?

我走近那张纸,忽然发现纸的背面有字。翻过来,是一段日记,

字迹和我童年一模一样:今天爸爸又打妈妈了。小黑说,我们可以把她藏起来,

这样爸爸就找不到她了。我同意了。小黑力气很大,他抱起妈妈,我帮她盖上毯子。

她说“阳阳乖”,然后就睡着了。小黑说,等爸爸不凶了,我们就放她出来。

我的胃一阵痉挛。这不是真的。我怎么可能参与藏匿母亲?我那时才六岁!

可字迹……确实是我的。我继续翻找。在一个旧铁盒里,我发现了一盘微型录音带。

标签上写着:“给阳阳,如果我走了”。是母亲的字迹。我浑身发抖,

从背包里掏出便携录音机——这是我特意带来的,以防找到线索。插入磁带,按下播放。

起初是杂音。然后,母亲的声音响起,温柔而疲惫:“阳阳,如果你听到这个,

说明妈妈可能……不在了。对不起,让你经历这些。爸爸最近很不对劲,

他总说家里有‘另一个孩子’。其实……妈妈一直知道。小黑不是你幻想的,阳阳。

他是真实存在的。1998年冬天,你在河边捡到那个黑色石头后,他就来了。

他说他是‘守夜人’,会保护你。但妈妈觉得……他想要的不只是保护。

”录音到这里中断了几秒,接着是急促的呼吸声,然后母亲压低声音,近乎耳语:“昨晚,

他站在我床边,说‘你该走了,轮到我照顾他了’。阳阳,如果我失踪了,不要相信小黑。

他不是你的朋友。他是……替代品。他想取代你,成为这个家的孩子。答应我,

如果有一天他回来,你一定要……”声音戛然而止。磁带卡住了。我呆立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替代品”?“取代我”?所以小黑的目的,从来不是陪伴,而是取代?

那现在的我……还是我吗?我跌跌撞撞跑下阁楼,冲进浴室,打开所有灯。

镜子里的我脸色惨白,眼神涣散。我盯着自己的瞳孔,试图确认“我”还在。就在这时,

客厅传来“咔哒”一声。像是门锁被打开的声音。我屏住呼吸,悄悄走到客厅门口。

玄关的灯不知何时亮了。地板上,放着一双湿漉漉的黑色小童鞋——正是我小时候穿的那双。

鞋尖,正对着我的卧室。我后退一步,心脏狂跳。家里只有我一个人。门窗都锁着。

除非……他从阁楼下来了。我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声音发抖:“小黑?是你吗?

”没有回答。但电视突然自动打开了。雪花屏闪烁几秒,

然后出现画面——是我家的监控录像?画面显示:凌晨3:17,

一个穿黑衣的小孩从阁楼门走出,走进我的卧室,坐在床尾,整整两小时。而床上的我,

一动不动,仿佛睡得很沉。录像时间戳:今天凌晨。我根本没看过监控!

这房子根本没有摄像头!电视画面突然切换。这次是实时画面——镜头对准客厅。

我看到自己站在电视前,手里拿着刀,满脸惊恐。而在我的影子里,站着一个更高的黑影,

手搭在我肩上。我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再看电视,黑影消失了。电视自动关机。

死寂。我瘫坐在地上,刀掉在一旁。冷汗浸透衣服。这不是幻觉,不是精神分裂。这是入侵。

他正在用各种方式证明:他不仅存在,而且能操控我的现实。我必须找到母亲的下落。

只有真相能终结这一切。根据录音和童年笔记,线索指向“地下室”。

可房产图显示没有地下室。除非……入口被藏起来了。我回到阁楼,仔细检查每一寸地板。

在槐树正对的下方,一块地板颜色略深。我撬开它,下面是个暗格。

里面放着一把更大的钥匙,和一张手绘地图。地图上,我家房子被画成一个圆圈,

中心点标着“门”。箭头指向后院槐树。树根下,有个“X”。我拿着地图和钥匙,

走向后院。天已全黑,月光惨白。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像在低语。我跪在树下,

用手挖开泥土。土很松,似乎recently被翻动过。挖了约半米深,

我的手碰到一个金属环。是个铁盖。我用力拉开,下面露出一段生锈的梯子,通向黑暗。

地下室。我打开手机照明,小心翼翼爬下去。空气潮湿阴冷,混杂着腐烂和铁锈味。

底部是个约十平米的水泥房间,空无一物,除了中央放着一个旧木箱。箱子没锁。我打开它。

里面是一叠衣服——母亲失踪那天穿的米色针织衫,已经发霉。下面压着一本日记。

我翻开第一页,是母亲的字:“1999年6月16日。小黑今晚又出现了。他对阳阳说,

‘明天我们就把她藏起来’。阳阳点头了。我的儿子……被他控制了。我必须报警,

但林国强(我父亲)不信,说我是产后抑郁。上帝啊,救救我的孩子。

”最后一页写着:“他来了。阳阳站在门口,眼神空洞。小黑在他身后,对我笑。

他们一起把我拖进来。阳阳,如果你看到这个,记住:你不是坏孩子。你只是太害怕了。

但小黑……他从来不是你的一部分。他是附在那块黑石头上的东西。扔掉石头,他就没了。

”黑石头?我猛然想起——1998年冬天,我在河边捡到一块纯黑的石头,光滑如镜。

小黑就是那天出现的。后来石头被父亲扔了,说不吉利。可如果石头还在呢?我合上日记,

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头顶的铁盖“砰”地一声关上了。我冲上去推,纹丝不动。

手机信号消失。黑暗中,一个童声在我耳边轻笑:“找到她了,真棒。现在,轮到你了。

”声音来自四面八方。我打开手机灯,照向墙壁。墙上不知何时写满了字,

鲜红如血:“欢迎回家,小黑。”而我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但它的轮廓,

穿着黑衣,戴着兜帽。不是我的影子。是他的。

我终于明白规则第三条的意思:“如果你不说‘我在’,我就替你说。”从今以后,

当别人问“你是谁”,我的嘴会回答:“我是小黑。

”第四章:消失的医生我被困在地下室整整三小时。铁盖纹丝不动,手机电量只剩12%,

信号全无。空气越来越稀薄,

带着一股陈年霉味和……淡淡的槐花香——那是母亲失踪那晚喷的香水。她曾说,

这味道能驱散噩梦。可现在,它成了噩梦的一部分。我蜷缩在角落,背靠着冰冷的水泥墙,

一遍遍对自己说:“我在。我在。我在。”不是召唤他,而是确认我自己还在。奇怪的是,

当我重复这句话时,那种被注视的压迫感反而减轻了。仿佛“小黑”只要听到回应,

就暂时满足。这让我想起童年规则第一条:每天睡前说“我在”。原来这不是问候,是供奉。

凌晨两点十七分,头顶传来“咔哒”一声。铁盖开了。月光从洞口漏下,像一道银色的绳索。

我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出去,扑倒在草地上,大口呼吸着夜风。后院空无一人,

只有槐树在风中轻轻摇晃,枝叶沙沙作响,如同低语。我回到屋里,立刻冲进浴室,

用滚烫的水冲洗全身,仿佛要洗掉某种看不见的附着物。镜子里的我双眼充血,嘴唇干裂,

脖子上有一圈极淡的红痕——像是被什么勒过,又迅速消退。不是幻觉。他真的碰过我。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两件事。第一,我联系了市精神病院,查询“周明远医生”的执业记录。

对方回复:本院及本市所有注册心理医师中,无此人。第二,我去了警局,

要求调取我家周边的公共监控。值班警员是个中年男人,姓陈,态度敷衍:“林先生,

你父亲去世后,这案子早就结了。你妈是离家出走,不是凶杀。

”“但昨晚有人非法闯入我家地下室!”我急切地说。“地下室?”他皱眉,

“你家房产图上没地下室。我们当年搜查过,连地窖都没有。”“可我刚刚从里面出来!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眼神从怀疑变成怜悯:“林先生,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

要不要去市三院做个评估?”我明白了。在他们眼里,我是个丧父后精神崩溃的独居者,

幻想出童年朋友,还编造地下室的故事。没人会信我。

除非……我能证明“小黑”影响了不止我一个人。

我想起小宇——那个画“小黑叔叔”的男孩。也许他还能提供线索。我敲开隔壁的门。

王阿姨开门,笑容温和:“小林啊,找小宇?”“是的,想问他昨天画画的事。”“哦,

他今天发烧了,躺在床上说胡话。”她压低声音,“一直喊‘黑衣叔叔别走’,

还唱那首怪歌……”我的心沉下去:“我能看看他吗?”她犹豫片刻,点点头。

小宇躺在床上,脸颊潮红,眼睛半睁,眼神涣散。看到我,他忽然抓住我的手,

力气大得不像孩子:“林哥哥……他说你快变成他了。”“谁?”“小黑叔叔。

”他声音颤抖,“昨晚他站在我床边,说‘很快,你就认不出哪个是林阳,哪个是我了’。

”我浑身发冷。“他还说什么?”小宇闭上眼,喃喃道:“他说……去找周医生。

周医生知道真相。”又是周医生。可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除非……“周明远”是某个真实人物的化名,或者,是“小黑”伪造的身份,

专门用来引导我?我谢过王阿姨,回到家,翻出那封“周明远”的邮件。

这次我仔细检查邮件头信息,

发现一个细节:发件IP地址属于一个早已注销的本地论坛——“暗河旧事”,

一个专门讨论城市灵异事件的小众网站。我尝试用存档工具搜索该论坛。奇迹般地,

WaybackMachine保存了2003年的一篇帖子,

标题为:《守夜人:关于“黑石孩童”的民间记录》。帖子内容残缺,

但关键段落还在:“在老城区流传一种说法:若孩童在冬至夜于河边拾得纯黑无瑕之石,

便会被‘守夜人’选中。守夜人以玩伴之形现世,实为替身之灵。其目的,非为陪伴,

而为取代。当原主意志薄弱或遭遇创伤,守夜人将逐步吞噬其身份,最终成为‘新主人’。

破解之法:毁石,焚衣,断念。”下面有条评论,

ID为“Zhou_MY”:“临床观察证实:此类案例常伴随解离性身份障碍,

但诱因超出现有心理学框架。建议记录‘游戏规则’,因其往往构成诅咒契约。

”Zhou_MY——周明远。所以,他可能真实存在过,只是后来……消失了。

在的河岸、废弃的福利院、以及城西的旧殡仪馆——据说“黑石孩童”的传说最早源于那里。

出门前,我照例对空气说:“我在。”这一次,我没有等待回应。但关门时,

我听见屋内传来一声轻笑,像风吹过空瓶。我先去了河边。那是我六岁捡到黑石的地方。

如今河道整治,修了步道和栏杆,早已不复当年荒凉。我在记忆中的位置来回走了几遍,

忽然注意到一块嵌在栏杆基座里的石头——漆黑如墨,表面光滑,正是我当年捡到的那种。

我蹲下身,伸手去抠。石头纹丝不动,仿佛长在水泥里。但当我触碰它的瞬间,

一阵刺骨寒意从指尖窜上手臂,眼前闪过碎片画面:——母亲被拖进地下室,回头望我,

眼中满是泪水;——小黑站在我身后,双手搭在我肩上,嘴唇贴在我耳边:“别怕,

我会替你活下去。”——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周医生?)在笔记本上写:“容器已激活,

人格融合进入第三阶段。”我猛地抽回手,心跳如鼓。这不是记忆。这是植入。

我拍下石头照片,继续前往福利院。那栋建筑早已废弃,铁门锈蚀,窗户破碎。

我在档案室残骸中翻找,竟找到一份1997年的儿童收容记录。

其中一页写着:“姓名:无(代号‘守夜人’)入院原因:流浪,

自称‘被石头选中’特征:总穿黑衣,拒绝说话,

只哼一首儿歌……处置:1998年冬,自行消失。现场留黑石一枚,已封存。

”记录末尾盖着红章:“危险,勿启”。我翻到背面,

发现一张手绘图——正是我家阁楼的结构,标注着“入口在槐树正下方”。

旁边一行小字:“他选中了林家的孩子。因为母亲有‘看见’的能力。”看见?什么意思?

我带着疑问离开福利院,天色已晚。回程路上,我路过一家二手书店,

橱窗里摆着一本旧书:《民俗志·城郊卷》。鬼使神差地,我走进去买了它。回家后,

我翻到“守夜人”词条:“守夜人,非鬼非妖,乃执念所化。

常依附于至亲亡故或家庭崩解之童子,以玩伴之形寄居。初则护主,久则夺舍。

其显形需三物:黑石为媒,黑衣为壳,童谣为咒。若宿主成年后仍与其‘对话’,

则契约重启,身份渐融……”我合上书,手抖得厉害。“对话”——我每天说的“我在”,

就是对话。契约已经重启。我走到镜子前,盯着自己的眼睛:“我是林阳。不是你。

”镜中影像沉默片刻,忽然嘴角微微上扬——那不是我的表情。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透过猫眼看,是两个穿制服的男人,胸前挂着“社区心理援助”的牌子。“林阳先生?

我们是市心理健康中心的。接到邻居反映,您近期行为异常,特来家访评估。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两人自我介绍:一位姓李,一位姓张。李医生拿出平板,

让我填写问卷。

问题很常规:睡眠、情绪、幻觉史……“您是否经常听到或看到不存在的人或物?

”我盯着他:“比如穿黑衣服的童年朋友?”他脸色微变,和张医生交换了一个眼神。

“林先生,我们了解到,您最近频繁提及一个叫‘小黑’的人物。能否描述一下他的外貌?

”“他穿黑衣,帽子遮脸,声音像童声,但……比我高。”李医生快速记录,

然后说:“根据初步判断,您可能患有解离性身份障碍,伴随现实解体症状。

我们建议您立即住院观察。”“我不需要住院。”我说,

“我需要你们帮我查一个人——周明远医生。”“周明远?”张医生皱眉,“没听说过。

”“他给我做过三次咨询。这是他的邮件。”我把手机递过去。李医生看了几秒,

摇头:“这个邮箱域名不存在。林先生,这可能是您的……幻觉投射。

”我冷笑:“那你们怎么解释小宇也看到了‘小黑’?”“儿童易受暗示,

”李医生语气平静,“尤其是面对情绪不稳的成年人。您可能无意中向他传递了恐惧。

”我无言以对。在他们眼中,一切都有“合理”解释。“请配合我们的工作,”李医生起身,

“否则,我们将申请强制评估。”我签字同意“自愿随访”,他们才离开。关上门,

我瘫坐在沙发上。连专业机构都认定我疯了。我还有什么路可走?深夜,我再次来到阁楼。

墙上那张“游戏规则”纸条下,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新字,墨迹未干:“他们不信你,

因为他们在害怕。只有我知道你是谁。——小黑”我盯着那行字,

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从小到大,每次我陷入绝境,小黑都会出现。他是我的恐惧,

也是我的救赎。而此刻,我竟开始渴望他的声音。我对着空荡的阁楼,轻声说:“……我在。

”黑暗中,传来一声叹息,温柔如旧。“我一直都在。”第二天清晨,我拨通李医生的电话,

想预约正式面谈。电话那头,是个陌生女人:“李医生?他上周车祸去世了。您是哪位?

”我愣住:“……张医生呢?”“张医生辞职了,说接了个外地项目。怎么了?

”我挂掉电话,浑身发冷。两位医生,一个死,一个逃。而他们接触我,是在昨天。

小黑……动了手。我冲到警局,要求调取李医生的事故报告。警方起初拒绝,

但我提到“可能与1999年林氏失踪案有关”,他们才勉强给我看摘要。

报告写:李医生驾车坠河,车内无刹车痕迹,安全带未系,副驾座位上有儿童鞋印。

黑色童鞋。尺寸,与我阁楼里那双一模一样。我站在警局门口,阳光刺眼,却感觉不到暖意。

权威崩塌了。理性失效了。现在,只剩下我和他,在这场游戏里对峙。而规则,

从来就不是由我制定的。第五章:昨日之我写今日之事李医生死后第三天,

我开始收到“来自未来的自己”的信。第一封出现在我的咖啡杯底。我喝完最后一口,

发现杯底用防水笔写着:“今天下午三点,别去地下室。他会骗你说找到了新线索。

”字迹——是我的。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发麻。这不是恶作剧。杯子是我早上新买的,

全程没离过视线。下午三点,我果然收到一条匿名短信:“槐树下有新挖痕,速来。

”我没去。当晚,我偷偷去查看,发现树根处被人挖开又填平,泥土松软,

像有人埋了什么又后悔了。第二封信出现在我的日记本里。我习惯每晚记录事件。

昨晚我写到:“小宇病情加重,王阿姨说他整夜哭喊。”今早翻开,

下面多了一段:“明天王阿姨会来找你,说小宇不见了。别信。小宇没丢,他在阁楼。

小黑把他藏起来了,等你去‘交换’。如果你去,你也会被留下。

——未来的你”我立刻冲去隔壁。王阿姨开门,眼圈乌青,

声音嘶哑:“小林……小宇昨晚不见了。门窗都锁着,监控也没拍到人。

警察说可能是梦游……”和信里一模一样。“他会不会……在我家?”我试探问。

她摇头:“搜过了,没有。”但我注意到,她说这话时,目光飘向我家阁楼的方向。

当天夜里,我假装入睡,实则躲在窗帘后监视阁楼窗口。凌晨一点,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我家后门溜出——是小宇!他穿着睡衣,赤脚,眼神呆滞,

朝槐树方向走去。我悄悄跟上。他走到树下,跪下来,对着地面说话:“……我愿意换他。

你放林哥哥走。”地面毫无反应。小宇哭了:“求你了……他说你是好人。”这时,

我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是王阿姨,披着外套,满脸泪痕。“别出声,”她低声说,

“让他完成仪式。这是唯一的办法。”“什么仪式?”“守夜人的交换仪式,”她声音颤抖,

“我奶奶那辈传下来的。如果‘黑石孩童’盯上某人,唯一的解法是找另一个孩子自愿替代。

小宇……他昨天梦见你被拖进地底,哭着说要救你。”我如遭雷击。民俗恐怖不是传说,

是真实存在的规则。“不能让他这么做!”我冲出去拉小宇。就在我的手碰到他肩膀的瞬间,

小宇突然转头——他的眼睛全黑,没有眼白,嘴角咧到耳根,用小黑的声音说:“太迟了。

他已经签了名。”小宇昏倒在地。我抱起他送去医院。医生说是急性应激反应,留院观察。

王阿姨守在床边,一言不发。回到家,我发现日记本又被写了新内容:“你阻止了交换,

很好。但他不会放弃。接下来,他会用时间困住你。注意钟表。注意日期。

别相信你记得的‘过去’。

——未来的你”我抬头看墙上的挂钟——指针停在11:03。不对。

现在明明是晚上十点。

我检查所有钟表:厨房微波炉、卧室闹钟、书房座钟……全部停在11:03。我打开手机,

时间正常。但当我试图拍照记录,

照片里的所有钟表显示1999年6月17日23:03。母亲失踪的时间。我冲进阁楼,

翻出童年日记。最新一页,不知何时多了几行字,墨迹新鲜:“今天你会在槐树下挖出铁盒。

盒子里有妈妈的蓝宝石手链。别戴它。——未来的你”我犹豫再三,还是去了后院。

挖开同一位置,果然有个生锈铁盒。打开,

里面是母亲的手链——那颗蓝宝石在月光下幽幽发亮。我拿起它,忽然头痛欲裂。

记忆如潮水涌来:——暴雨夜,我躲在衣柜缝里,

看见小黑把母亲拖向地下室;——母亲挣扎,手链脱落,

滚到我脚边;——小黑回头对我笑:“捡起来。这是你的战利品。”我尖叫着扔掉手链。

回到屋里,我翻出所有旧物,疯狂寻找那块黑石。如果毁掉它,或许能终结一切。

但在整理父亲遗物时,我在他钱包夹层发现一张泛黄照片。照片上,

年轻的父亲抱着一个穿黑衣的小孩,站在槐树下。小孩的脸被墨水涂黑,但身形、衣着,

分明是“小黑”。背面写着一行字:“1985年,吾子林默百日。愿守夜人护之。”林默?

我从未听父亲提过有个哥哥。我颤抖着搜索户籍记录。结果让我窒息:林默,男,

1985年3月出生,1986年1月死亡,死因:溺水。父亲的第一个儿子,一岁夭折。

而“守夜人”的传说中,常有亡童借尸还魂之说……难道小黑……是林默的灵魂?

他借我的身体“复活”?我瘫坐在地,思绪混乱。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算什么?容器?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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