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禾,你刚才不是说都行吗?”
这句话落在饭桌上,比刘玉兰刚才那几句还响。
宋听禾的嘴唇动了动。
“我……”
她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一句话卡在那儿,怎么都吐不出来。
以前不会这样。
以前她只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就会接上。
“阿姨,现在六万六确实太少。”
“房子婚后住,听禾也要一起还生活成本,加名是基本保障。”
“年轻人讲感情,父母也得讲诚意。”
我会把每一句难听的话都说完,然后被刘玉兰记恨,被贺承宇觉得强势,被我爸嫌丢人。
宋听禾会在旁边抹眼泪,事后拉着我说:“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你刚才太冲了,承宇夹在中间也难受。”
我看着她今天新做的指甲。
裸粉色,很干净。
她说订婚要体面,前天让我陪她去做的。
付款的时候,她挽着我的胳膊说:“姐,等我结婚了,你就是我最重要的娘家人。”
那一刻我还真信了。
我以为姐妹之间,有些账不用算太清。
可现在,她把自己的条件一条条打在手机里,等我念出来。
她要钱,要保障,要尊重。
开口的人,得是我。
刘玉兰放下杯子,笑了一声。
“没关系,有什么话都可以说。咱们两家今天坐在这儿,就是为了把事情谈明白。听禾,你别怕,阿姨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她把“不是不讲理”几个字咬得很轻,听着反而更冷。
宋听禾手指捏着手机边缘,指节泛白。
“阿姨,我……”
她刚开口,眼圈先红了。
我妈立刻急了。
“知遥,你说两句啊。你妹妹嘴笨,你这个当姐姐的平时最能说,今天怎么哑巴了?”
我看向她。
“妈,她刚才说彩礼多少都行。”
我妈噎了一下。
“那是她懂事。”
“那就按懂事的谈。”
这句话一出来,我爸把酒杯放下了。
“知遥,今天是高兴日子,别阴阳怪气。”
“我没阴阳怪气。”
我把筷子放在碗边,抬头看向宋听禾。
“听禾,你要十八万八,要婚房加名,要婚后工资各管各的,这些都可以谈。你自己说。”
贺承宇脸色微变。
刘玉兰眉头挑了起来。
“十八万八?婚房加名?工资各管各的?”
她看向宋听禾,笑容淡了。
“听禾,这些是你的意思?”
宋听禾一下慌了。
“阿姨,我没有……我就是……”
她看向我,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我知道她在等什么。
她等我像以前一样,把话抢过去,把火引到我身上。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有点凉了,涩得压舌。
刘玉兰坐直了些。
“听禾,阿姨挺喜欢你的。你要是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别让你姐姐在中间传话。以后过日子的是你和承宇,又不是你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