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男主,治愈,甜文】【双人跳伞教练攻x抑郁症画家受】抑郁症发作时,
沈书亦把整管蓝色颜料挤进了浴缸。朋友说:“去试试极限运动吧,跳伞时心脏停跳的瞬间,
说不定能忘记想死。”沈书亦签完生死状,被绑在陌生男人的胸前。“我叫陆驰,
是你的双人跳伞教练。”男人的呼吸烫过他耳尖,“怕就抓紧,交给我。”穿过云层时,
沈书亦看见了从出生以来最美的晚霞,感受到了最温柔的风。
他突然不想死了——想拥抱亲吻这个带他看太阳的人。后来,他的画里,
蓝色成了他最喜欢的天空的颜色。他去考了证,不用再被绑在男人的胸前。于是,
男人在空中牵住他的手,背过身来,吻上了他的唇。他们还在下坠,但沈书亦坠向了太阳。
---1浴室里很安静,只有水龙头没拧紧的滴答声。一声,一声,敲在鼓膜上,
和心跳一样迟缓。白色浴缸的弧形边缘冰冷,抵着沈书亦的胸口。他跪坐着,
看着手里那管酞青蓝。软铝皮被捏得微微变形,管口残留着干涸的深色痕迹。他拧开盖子,
用力,将整管颜料,缓慢地、毫无保留地,全部挤进了注满清水的浴缸。
浓郁的蓝色如同有生命的触须,在水面炸开,随即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丝丝缕缕下沉、旋转、弥漫。清澈迅速被吞噬,变成一种沉郁的、接近深海或夜空的蓝。
他看得入神,直到整个水面都凝成一幅静止的、浓得化不开的蓝调。
像他画布上那些永远也画不完的、没有出口的梦境边缘。手机在旁边的大理石台面上震动。
嗡嗡嗡……持续不断,盖过了滴水声。他过了很久才拿起来。是牧云。背景音嘈杂,
有笑声和玻璃杯碰撞的脆响。“沈书亦!出来喝酒!”沈书亦张了张嘴,喉咙干涩,
没发出声音。“喂?沈书亦?你又一个人闷着是不是?”牧云的声音压低了些,
背景音也远了。“我跟你说,你这样不行。我认识一哥们儿,失恋了要死要活,跑去蹦极,
说往下跳那几秒,脑子一片空白,失恋算个P。要不你也试试?
”沈书亦的手指无意识地搅着深蓝的水。蹦极?几百米,能忘记几秒?
跳伞的时间还能长一点。从几千米高空往下跳,死了也行。
沈书亦的视线落回那缸浓郁的蓝色颜料水。水面倒映着顶灯惨白的光圈,
和他自己模糊的、没有表情的脸。“……好。”他听见自己说。2手续简单得近乎儿戏。
又或者说,面对明确标出的风险和可能的死亡,一切繁琐都失去了意义。生死状上,
条款密密麻麻,他只扫了一眼“意外死亡”“不可抗力”“责任免除”。
柜台的小哥还没提醒他仔细阅读的时候,沈书亦就在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柜台小哥见过太多怕死问这问那的,签得这么干脆的倒是少见。然后就是等待。
在基地的接待室里,空气里有尘土和旧皮革的味道。墙上贴着一些跳伞者的照片,
在空中展开四肢,笑容夸张,背景是缩小的绿色田地或海岸线。阳光很好,
透过蒙尘的玻璃窗,照在他搁在膝盖的手背上,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沈书亦用皮筋,
将从学生时代起就留起的长发扎了一个低马尾。很紧,勒得头皮痛,但能让他清醒。
有人从门外走了进来,带进一股干燥的风和阳光的气息。阴影笼罩下来。沈书亦抬起头。
是一个很高的混血男人。这是第一印象。男人穿着灰绿色的连体跳伞服,拉链拉到胸口,
露出里面黑色紧身速干衣的领口。衣服妥帖地包裹着躯干和长腿,
显出一种经过长期训练的、精悍而流畅的线条。他的脸很英俊,不是那种精致的英俊,
是棱角分明、带着风霜的英俊。黑色短发,刘海微卷,眉骨高,眼窝微深,鼻梁挺直。
嘴唇的线条有些薄,此刻抿着,显得严肃。但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很亮,像蓝宝石。
男人的目光扫过沈书亦,停在手中的文件上,打了个勾。“沈书亦?男?
”男人的声音比预想的低沉一些。听出男人疑问的语气,沈书亦点了点头,因为长发,
把他认成女生的不在少数,算不上是冒犯。男人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动作利落。
“我是陆驰,你今天的双人跳伞教练。”他简单地做了个自我介绍,打开文件夹,
推过来几页纸。“这是你的资料,我再确认一下。
没有心脏病、高血压、严重背部或颈部伤病,近期没有骨折或手术,对吗?”“对。
”“恐高吗?”沈书亦想了想。他好像没有特别害怕什么具体的东西,
只有对一切都提不起劲的厌倦。“不恐高。”“很好。”陆驰合上文件夹,
目光再次落回他脸上。那目光很直接,带着职业性的冷静,又似乎多看了一两秒。
“第一次跳?”“嗯。”“紧张正常。记住几个关键:出舱时,身体弓成香蕉形,
头后仰靠着我。自由落体时,保持四肢伸展,就像这样。”他做了个简单的示范,手臂张开,
身体后仰。“开伞后,我会控制方向和降落。你只需要享受风景,和,”他顿了顿,
“落地时,听我指令抬腿。明白?”“明白。”“有任何不适,立刻用手拍自己胸口,
我会看到。”陆驰站起身,“去换装备。”连体跳伞服穿在身上,
有一种奇异的束缚感和……安全感。厚重的尼龙面料,无数扣环和带子。陆驰亲自帮他调整,
手指利落地拉紧他胸前的带子,检查腿带和肩带。隔着厚厚的布料,
依然能感受到那双手的力度。3飞机起飞,平稳上升。
机舱里除了引擎的轰鸣再也听不见其他。陆驰坐在沈书亦身后,
将两人背后的主钩扣连接在一起,咔嗒几声轻响,紧密而牢固。“现在,我们是一体的了。
”陆驰的声音几乎贴着他耳后响起,呼吸的气流拂过他耳廓,有点烫。“怕的话,
可以抓紧身侧的带子。”沈书亦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他意识到,他的命运被他人掌握了。陆驰的气息,体温,
还有那种绝对的、掌控局面的存在感,像一个锚点,
强行把他从那种漂浮的、无所依凭的状态里拽出来一点。舱门打开,强风猛地灌进来,
尽管戴着防风镜,沈书亦也下意识地眯了眼。陆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看外面。
他们已经置身于云层之上。下方是连绵无际的、蓬松如巨大棉絮的云海,
上方是澄澈到极致的、毫无杂质的蓝。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将云海染上耀眼的金边,
又在某些稀薄的缝隙处,透出下方遥远、细小的绿色或蓝灰色。
世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绝对开阔的姿态展现在眼前。风声呼啸,
却奇异地带来一种真空般的寂静感。陆驰挪到舱门边,半只脚踏出去,身体后仰,
将沈书亦完全纳入他胸膛和舱门之间的空间。“准备——”沈书亦的心脏猛地缩紧,
又疯狂鼓噪起来。所有思绪、所有沉郁的蓝色、所有日夜纠缠的虚无感,
都被这极致的空旷和高远逼退了。“准备好了拥抱风了吗?”陆驰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兴奋。
沈书亦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侧的肩带,重重点头。巨大的失重感瞬间攫住了他。
心脏仿佛真的停跳了一拍。风以狂暴的力量撕扯着身体,脸颊的皮肉都在向后抖动。
他本能地想要蜷缩,想要惊叫,但身体被背后的陆驰和坚固的背带牢牢固定着。“伸展!
”陆驰的声音透过风声传来,沉静有力,像穿过风暴的舵。他努力回忆着那个“香蕉”姿势,
头用力后仰,靠在陆驰坚实的肩膀上,手臂张开,腿向后弯曲。风阻立刻改变了,
下坠变得稳定,甚至……有一种奇异的平衡感。恐惧如同潮水般褪去,他开始能“看”了。
云絮飞速向上掠过,或者,是他们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坠向那片云海。阳光的角度在微妙变化,
云层的阴影和光亮处对比强烈,勾勒出深邃的沟壑和雄伟的山峦。空气清冽冰冷,灌满肺叶,
有种刺痛的真实感。然后,他们穿透了顶层最稀薄的云气。一瞬间,仿佛闯入了另一个宇宙。
下方不再是云,而是被晨曦完全点燃的、无边无际的、熔金般的云海。
太阳刚刚跃出远方云涛一线,并非正午刺目的白金色,而是醇厚的、温暖的、磅礴的橙红,
将漫天云霞染成从绯红到金紫的渐变色彩。光芒泼洒、倾泻、奔流,充满了每一寸空间,
将他和陆驰,连同这疯狂的下坠,都裹进了一场盛大无声的狂欢。
那蓝色颜料水浴缸里窒息的、沉郁的蓝,在这片燃烧的天空下,溃不成军。
沈书亦睁大了眼睛,泪水几乎瞬间被风刮走。他忘记了尖叫,忘记了恐惧,
忘记了那些日夜啃噬心灵的、关于存在与消亡的诘问。在那极致的光明和色彩里,
在那仿佛时间本身都被拉长或凝固的下坠中,
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清晰到尖锐的念头:我想活下去。想继续看这样的日出,
想感受这样的风,想……记住这片光,记住此刻胸膛紧贴他的后背,带他看到这片光的人。
这个念头如此陌生,又如此汹涌,几乎让他战栗。4自由落体的时间不到一分钟,不长,
也不短短。陆驰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注意。随即,
一股巨大的、向上的拉力猛地攥住了他们——主伞打开了。
沈书亦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升力将他拽住,下坠骤然停止,变成一种悠然的飘荡。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伞绳的呜呜声,和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他似乎能感受到陆驰胸膛里,滚烫的心脏跳动的频率。陆驰拉动操纵绳,伞转向,
让沈书亦更好地俯瞰下方。大地重新变得清晰,河流如银线,公路如细带,
整齐的田地块垒分明。一切都渺小,安宁,充满秩序。“感觉怎么样?”陆驰问。声音很近,
呼吸的热气拂过沈书亦的耳尖。沈书亦张了张嘴,喉咙哽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用力点了点头,像是怕陆驰看不见。紧接着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好美。
”他想说“太棒了”,想说“谢谢”,但所有语言在这幅景象面前都苍白无力。
他只是贪婪地看着,想把每一丝光线、每一片云彩的细节都刻进视网膜,
刻进那片曾经只有蓝色的脑海。降落过程平稳得不可思议。
陆驰的声音在耳边清晰地下达指令:“注意,准备着陆。抬腿,膝盖往胸口收……好,保持。
”脚下的大地迅速接近。在最后一刻,陆驰稍作调整,
两人便稳稳地落在了松软的降落场草坪上。他以一种被陆驰拥在怀里的姿势半躺着平复呼吸。
连接背带的卡扣被解开,发出轻响。骤然分离的触感让沈书亦失神了一瞬间。
陆驰双手扶住了他的胳膊。那只手温暖,有力,将他从地上托了起来。“欢迎回到地球。
”陆驰说。沈书亦回过头,看向天空。那场盛大的日落已经接近尾声。云海仍在,
但已不复方才的瑰丽。好像一场梦。“去那边休息一下,喝点水。
”陆驰指了指不远处的遮阳棚,“会有车来接我们回基地办手续。”沈书亦走了几步,
又停下,转身。陆驰正在整理伞具,动作熟练麻利,侧脸在渐暗的天色下轮廓分明。
“陆教练。”沈书亦开口,声音还是有点哑。陆驰抬起头。沈书亦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映着天空残留的一丝金边,“天空……很漂亮。”陆驰动作顿了顿,看着他,
然后嘴角很轻微地向上牵了一下,不是一个完整的笑,只是线条柔和了瞬间。“嗯。
”他应了一声。目光掠过沈书亦被风吹乱的发丝,仍带着激动红晕的脸,
和那双似乎被点亮了的、像星星一样的眼睛。“是挺漂亮的。”5接下来几天,
沈书亦都处于一种奇异的状态。那缸蓝色的颜料水早就放掉了,浴缸恢复了冰冷的白瓷色。
他尝试拿起画笔,对着空白的画布,笔尖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脑海里反复闪现的,
是穿透云层那一瞬,泼天盖地的金光,是陆驰在直升机舱门边沉稳的侧影,
是他呼吸拂过耳廓的微烫,是他操纵伞绳时手臂绷起的流畅线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