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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身衣服出来,白兮发现家里的药用完了,拿了碎银准备去药铺抓药。
恰逢清明,街上满是人蹲在河边烧纸点灯。
白兮看了一眼,脚步停在药铺面前,她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
“好看,很适合你。”
“戴上这个簪子,是不是就不生气了?”
白兮转过头,就看见不远处首饰铺,裴沉洲给棠伊买了一支玉簪,插在她发间,笑着说“好看”。
白兮记得,她们成婚时,裴沉洲送她的第一支簪子,眼睫弯弯装满了她,那时也是这么说的。
或许是视线炙热,棠伊有感应的抬起头,刚好撞上白兮的视线。
棠伊唇角勾了勾,眼神阴冷,收回目光后,她对着裴沉洲缩了缩肩膀,“是不是入冬了,好冷。”
裴沉洲摸了摸她的手,匆匆转身,“马车上有披风,我去拿。”
他离开后,棠伊脸上的温柔笑意淡了下去,她看着白兮,慢悠悠的一步一步靠近,
“被沉塘了居然还敢跟踪沉洲,你还真是不要脸,以为自己死皮赖脸,就能改变什么吗?”
白兮抬眼看她。
“你明明知道,我就是裴沉洲的妻子。”
棠伊动作有一瞬间的顿住,但很快恢复正常。
“是又怎么样?”棠伊挑衅了笑着,“我就是想看看裴沉洲的态度,我就是想看看你被折磨,你一身狼狈,我心里就舒服。”
白兮的手在袖中微微发抖。
棠伊看着她苍白的脸,笑容更盛,“白兮,你拿什么跟我争?你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你不过是他年少退而求其次的选择而已,沉洲爱的是我,不信的话,那就试试。”
说完,她整个人向后倒。
扑通一声,她摔进河里,不断拍打着水面挣扎着。
“救命啊,沉洲!”棠伊的呼救声凄厉。
几乎是同时,裴沉洲拿着披风冲了过来,看见棠伊在湖里扑腾,脸色瞬间煞白,“伊伊!”
将披风丢在地上,想也不想就跳了下去。
跳下去的时候太急,肩膀重重撞在白兮身上。
白兮被撞得踉跄,脚步摇晃,她没能站稳,整个人朝着岸边的烧火盆跌了下去!
嗞啦一声。
袖子碰到明火,火势顺着衣袖蔓延上来,一下子扑到了她的脸上。
白兮先是猛地感受到了一阵热气,下一刻,她的手传来剧痛,脑子一片空白,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她咬着牙,也跳进水里。
湖水冰冷刺骨,白兮不会水,拼命挣扎。
她看见裴沉洲正朝棠伊游去,她就在他旁边,喊着救命,可他,看都没看她一眼。
白兮的鼻腔、口腔都灌进了水,窒息感淹没上来。
她想起刚成婚时,和裴沉洲一起去抓鱼,她脚下一滑掉进了池子里,裴沉洲疯了一样跳下去救她,上岸后抱着她哭,“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刚刚我都想好了,你死了我也去陪你。”
可现在,他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个女子。
“快抓住!”
白兮快失去意识时,过路热心人递过来一根棍子,她手忙脚乱抓住。
“咳咳......咳!”白兮咳得撕心裂肺。
还没等她缓过气,裴沉洲看着她,声音阴沉,“白兮,你做了什么?!”
棠伊一边咳嗽,一边看着白兮。
“白兮,你竟然敢推我,就因为早上的事情,你对我怀恨在心?!”
白兮猛地抬眼。
裴沉洲声音带着怒气,“白兮,你太过分了,有什么不满你冲我来,为什么要欺负郡主,她锦衣玉食从未吃过苦和你不一样!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来得及时,她就死了!”
“我没有推她。”白兮撑着站起来,“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裴沉洲气笑了,“白兮,你说的话,自己信么?”
白兮看着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极了。
垂眉看见棠伊眼底的挑衅,白兮攥紧指尖,抬起头,眼神坚定没有一丝退让,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说了,我没有。”
裴沉洲愣住了。
他转过头,一丝怀疑的视线投到棠伊身上。
棠伊索性也不装了,只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裴沉洲瞬间反应了过来。
他后知后觉的懊恼,他想说什么,正要开口,棠伊突然开口,“沉洲哥哥,我好冷啊,我们回去吧。”
她拽了拽他的袖子。
裴沉洲眼底的担忧懊恼被压下,他咳了一声,视线回避了白兮身上的伤口,又从钱袋里拿出五十两给她,
“钱拿着去看大夫。”
最终,他还是抱起棠伊转身离开。
白兮站在原地,浑身湿透冷得刺骨。
裴沉洲走上马车,透过被吹开的帘子,她看见棠伊整个人扑到裴沉洲的怀里取暖
棠伊脸颊泛着红晕,挑着眉看他,“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看你是选择我还是选择她,你觉得我做的过分了?”
裴沉洲沉默了两秒。
他只是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没有,我和她......不认识。”
然后,他牵起她的手,小心翼翼搓着,生怕她着凉。
不知道是身上疼还是心脏疼,白兮眼眶中含着的泪水落下。
不认识......
他还是真的一如既往的心冷。
棠伊没说错。
幸好,白兮也不是毫无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