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紧贴皮肤。
皮下毛细血管破裂，渗出血珠。
苏南星没动。
她左手拇指悄然推开电击棍的保险开关。
“咔哒。”
极其轻微的机械咬合声。
她手腕反转。
漆黑的电击棍金属头精准地戳进男人的腹部肌肉群。
蓝色电弧瞬间爆开。
空气里弥漫起毛发烧焦的刺鼻臭味。
高伏特电流直接击穿神经中枢。
男人闷哼出声。
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握刀的手指失去力气。
手术刀“当啷”砸在不锈钢托盘上。
苏南星顺势低头，侧身避开他倒下的重量。
她抬起右腿，带有钢板的军靴鞋底重重碾住男人的胸口。
刚缝合的伤口瞬间崩裂。
黑红的血液涌出，洇透了雪白的无菌纱布。
“恩将仇报？”苏南星居高临下看着他。
男人咬碎了牙关。
额头冷汗成股流下。
他四肢发麻，内力被那股古怪的雷电之力彻底击溃。
他死死盯着头顶刺目的无影灯。
又看向四周光洁如镜的金属墙壁。
“这是阴曹地府，还是你使得妖术？”他声音粗哑，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这叫我的地盘。”
苏南星踢开地上的手术刀。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块刻着“幽”字的黑色令牌，扔在男人脸边。
令牌砸在金属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男人瞳孔骤然紧缩。
他认出了自己的贴身信物。
“幽州铁骑的人，连救命恩人都杀？”苏南星拉过一张转椅坐下，翘起二郎腿。
男人不说话。
他闭上眼，急速调息。
试图强行冲破**经脉。
没用。
那股雷电之力残留体内，肌肉根本不听使唤。
“别白费力气。你中了见血封喉的乌头碱，加上常年淤积的寒毒。换作别人，尸体都臭了。”
苏南星随手抓起一把止血钳把玩。
“你想要什么？”男人终于开口。
他看清了局势。
在这个诡异的铁盒子里，他毫无还手之力。
“闭嘴。养伤。别碰我的东西。”
苏南星懒得废话。
意念操控。
男人身下的金属手术台底部轮子自动解锁。
平移滑出医疗舱，滑入走廊尽头的一间全封闭隔离室。
透明的高强度防爆玻璃门轰然落下。
电子锁死。
男人猛地撑起上半身。
牵动胸口裂开的伤口，痛得浑身颤抖。
他挥起右拳，倾注全部残存内力，狠狠砸向玻璃门。
“砰！”
一声闷响。
防爆玻璃纹丝不动。
连个白点都没留下。
男人的拳头骨节渗出血丝。
他彻底安静了。
再看向玻璃门外那个涂满泥污的女人时，眼神里多了一层极深的忌惮。
苏南星转身离开空间。
夜风倒灌进山洞。
夹杂着清晨特有的湿冷。
天边泛起灰白。
枯树林里的晨雾浓得化不开。
苏南星拨开篝火堆的灰烬。
火星已经完全熄灭。
洞外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
有规律，且不止一人。
她立刻拔出三棱军刺。
身体贴紧洞口的粗糙石壁。
放缓呼吸。
三道人影从晨雾中摸索上来。
他们穿着打满补丁的破烂皮甲，手里提着生锈的砍刀。
“这洞口有杂草踩踏的痕迹。”
最前面的一人压低嗓音，刀尖指着地面。
“罩子放亮火点。听说那小崽子身边有个扎手的娘们。”
另一人接话。
苏南星眼神冷酷。
冲着楚辞来的。
不是昨晚那批训练有素的杀手，看身形和步伐，更像是占山为王的流寇。
第一个流寇探头进洞。
视线还没适应洞内的昏暗。
苏南星左手猛地探出，死死捂住他的嘴。
右手军刺自下而上，从下颌骨薄弱处斜向上直插大脑。
拔刀。
动作干净利落。
尸体软绵绵地失去支撑。
她顺势将其拖进洞内阴影处。
整个过程没发出丁点声响。
第二个人跟在三步之外。“老三，磨蹭什么？”
他刚探进半个身子。
迎面飞来一记重踹。
苏南星的军靴正中心窝。
流寇胸骨碎裂，如同断线的破麻袋飞出洞外。
重重砸在石头上，狂吐鲜血。
第三个流寇反应极快。
举刀就劈。
苏南星侧滑步闪避。
刀锋砍在石壁上，火星四溅。
她欺身上前。
右手军刺划破对方手腕筋脉。
砍刀落地。
左膝猛地屈起，狠狠撞击流寇裆部。
杀猪般的惨嚎惊起林中一片飞鸟。
苏南星将他踹翻在地。
右脚踩住他的咽喉。带血的军刺悬在他的眼球上方半寸。
刀尖滴下的血珠，砸进流寇的眼睛里。
“谁派你们来的。”
她声音比晨风更寒。
“好汉饶命！女侠饶命！我们是黑水镇的差役……”男人疼得五官扭曲，拼命挤出字眼。
苏南星手腕翻转。
刀尖刺破他眼皮的表皮。
“说实话。差役穿不起你们这种黑市流出来的牛皮甲。”
流寇吓得尿液失禁。
腥臊味弥漫开来。
“我们是黑风寨的！官爷下了海捕文书，方圆百里的山头都收到了消息！”
苏南星伸手探进他怀里。
扯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
展开。
上面赫然画着楚辞的脸庞。
底下盖着京城大理寺猩红的官印。
悬赏：逆党余孽，赏金万两。
死活不论。
万两黄金。
为了斩草除根，这帮权臣真是下了血本。
“前面路况如何。”
苏南星将黄纸塞进袖口，继续逼问。
“十里外的黑水镇已经被官兵接管了！设了三道关卡！挨个排查带小孩的女人！女侠，我都说了，你放我一条……”
苏南星军刺下压。
直接刺穿眼球，直捣脑干。
求饶声戛然而止。
流寇抽搐两下，断了气。
山洞内。
楚辞不知何时醒了。
他站在阴影里。
手里死死握着那把短匕首。
大眼睛盯着地上的尸体和流淌的鲜血。
他不怕。
他走上前，捡起一块破布，蹲下身擦拭苏南星靴子上的血迹。
“南星姐姐，他们是来抓我的。”
楚辞声音出奇的平静。
“嗯。”
“我值一万两黄金。”
“你命贱，不值这个价。值钱的是你楚家血脉断绝。”
苏南星说话毫不留情，将带血的军刺在死人衣服上擦干净。
楚辞握紧拳头。
指甲陷入肉里。
“我会杀回去的。把他们的头全砍下来。”
“先活过今天再说。”
苏南星拍掉手上的灰尘。
“官道和镇子都走不通了。我们得进山。”
她转头看向南面。
连绵不绝的原始森林如同一头张开巨口的黑色野兽。
蛰伏在晨雾中。
要穿过这片危机四伏的深山老林，光靠他们两个人不够。
房车里食物充足，但应对毒虫猛兽和未知的地形，需要极强的野外生存经验。
幽州铁骑常年在北地严寒的山林作战。
空间里那个姓顾的，是个绝佳的向导兼打手。
“待在这里别动。我出去探探路。”
苏南星叮嘱楚辞。
她走出山洞，绕到巨石背后。
意念沉入空间。
视线穿透防爆玻璃。
她停住了脚步。
隔离舱内的景象超出了她的现代医学认知。
顾沉渊盘腿坐在金属地板上。
他双目紧闭，浑身肌肉虬结。
一道极其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从他头顶蒸腾而起。
伤口处流出的黑血不再是滴落，而是被某种力量逼迫着，化作血箭喷射在地板上。
整个隔离舱的温度骤降。
防爆玻璃的内侧，竟然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这是真正的内家真气。
苏南星眯起眼睛。
冷兵器世界加上这种武道内功，危险系数成倍飙升。
但这也意味着，只要能用利益捆绑住这个男人，接下来的逃荒路会顺畅得多。
她按下控制台的通话键。
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入隔离舱。
“想活命，就停下你那种自杀式的运功。你的经脉承受不住乌头碱的反噬。”
顾沉渊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他眼底爆发出的杀意，隔着防爆玻璃都能让人呼吸一滞。
“你在监视我？”他站起身。
周身的白雾缓缓散去。
“我救了你，自然要看着你别死在我的地盘上。”
苏南星打开电子锁。
玻璃门升起。
寒气扑面而来。
苏南星扔进一套男款的黑色冲锋衣和战术长裤。
“穿上它。然后滚出来干活。你的命，从现在起归我调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