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小心!”了尘在后面惊呼一声,就要冲出来挡在沈砚身前。
可沈砚却依旧站在原地,脚步没动半分,握着戒尺的手腕轻轻翻了翻,迎着两个魔修的攻击,不闪不避。
左边的魔修刚冲到他面前,弯刀还没劈下来,就见眼前的竹尺一晃,“啪”的一声,精准地敲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那魔修浑身一僵,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晕得比他老大还快。
右边的魔修见状,吓得手都抖了,弯刀劈到一半,就想往回撤。可沈砚哪里给他机会?手腕顺势一转,戒尺带着风,结结实实地敲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又是一声清脆的“啪”响,听得人牙酸。
前后不过一息的时间。
两个魔修一前一后,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口吐白沫,跟他们老大一样,晕得彻彻底底,连哼都没哼一声。
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娃子们兴奋的欢呼,还有院外风吹桃花的簌簌声。
沈砚放下手里的戒尺,低头看了看地上三个并排躺着的魔修,又掸了掸长衫上沾到的一点魔气灰尘,全程面不改色,连呼吸都没乱一下,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掉了衣服上的三只虫子。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已经彻底石化的了尘,慢条斯理地开口:“这位大师,现在清净了。你刚才说,他们追了你三天三夜?”
了尘猛地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酒葫芦,对着沈砚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脑袋都快低到圆滚滚的肚皮上了,语气里满是敬畏和佩服,连佛号都念得格外郑重:“阿弥陀佛!施主真是真人不露相!贫僧了尘,多谢施主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谢,以后施主但有吩咐,贫僧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他现在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书生哪里是凡人?这分明是隐世的高人!一尺子一个筑基期魔修,敲完了跟没事人一样继续教书,这等修为,这等心性,就算是西天净土的那些老和尚,也未必比得上!
沈砚摆了摆手,没接他这话,只是转头对着堂下的娃子们吩咐道:“狗子,你跑一趟山下,找里正大叔,就说有流窜的匪类闯山,被先生拿下了,让他带几个壮丁来,把这三个绑了,送到县城官府去。”
“好嘞先生!”狗子应得响亮,把板凳往地上一放,撒腿就往山下跑,跟踩了风火轮似的,跑出去老远,还能听见他跟村里的小伙伴喊“先生一尺子就敲晕了三个坏人!”
沈砚又转头看向剩下的娃子们,拿起桌上的书卷,敲了敲书案:“好了,热闹看完了,都坐回原位,继续上课。刚才讲到非礼勿动,现在,谁能说说,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娃子们乖乖坐回座位,一个个腰板挺得笔直,声音比刚才响亮了十倍不止,朗朗的读书声再次在书院里响了起来,仿佛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打打杀杀,从来都没发生过。
了尘站在院子里,看着堂前那个拿着书卷、认真教书的青衫书生,又看了看地上三个还晕着的魔修,挠了挠自己的光头,咂了咂嘴。
乖乖,这书生看着温温柔柔的,下手是真狠,心态是真稳啊!一尺子一个魔修,完事了跟没事人一样继续教书,这定力,绝了!
他眼珠子一转,立刻凑到了书案边,脸上堆起了讨好的笑,搓着胖乎乎的手,小心翼翼地开口:“沈施主,你看啊……这三个魔修的同伙,指不定还在附近转悠呢!我要是现在出去,指定又被他们盯上,到时候打起来,又扰了书院的清净,你说是不是?”
沈砚抬眼看他,没说话,只是拿起毛笔,沾了沾砚台里的墨,在宣纸上慢悠悠地写着字。
了尘见状,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施主你放心!我不白住!我能劈柴挑水扫地,能给孩子们教强身健体的法子,还会正统的吐纳心法,能延年益寿!绝对不给书院添麻烦!对了,我还会做饭!贫僧做的素斋,那可是一绝!”
他说着,还偷偷瞄了瞄沈砚的脸色,见他没什么反感的神色,连忙又加了一句:“我还知道好多修真界的趣事,能给孩子们当故事讲!保证不教坏他们!”
沈砚沉默了片刻,看着他这副死皮赖脸的样子,又看了看孩子们眼里藏不住的好奇,最终还是放下了毛笔,点了点头。
“住下可以,但是要守三条规矩。”
了尘眼睛瞬间亮了,跟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施主你说!别说三条,三十条三百条贫僧都依你!保证全做到!”
“第一,书院之内,不许打打杀杀,不许随意动武,就算有人找上门,也得先出了书院的门再动手。”
“第二,酒肉可以吃,但不许在课堂上吃,更不许教孩子们喝酒,不许带坏学生。”
“第三,每日晨起劈柴挑水,给孩子们上半个时辰的强身课,不许偷懒,不许敷衍了事。”
三条规矩说完,了尘立刻竖起三根手指,当场发誓:“贫僧对天发誓,绝对遵守沈施主定下的规矩!若有违背,就让我再也喝不到好酒,吃不到好肉!”
这誓言对他来说,可比什么神魂立誓毒多了。沈砚见状,忍不住弯了弯眼,算是应下了他。
了尘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躲在这高人的书院里,别说几个魔修了,就算是魔宫少主来了,也讨不到好!不仅安全,还能跟着这位高人学点东西,顺便还能混口饭吃,简直是血赚不亏!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穿过桃花林,落进了书院里。
狗子带着里正和几个壮丁来了,看着地上三个晕死过去的魔修,吓得脸都白了,连连对着沈砚道谢,手忙脚乱地把三个魔修绑了起来,押往县城去了。
了尘果然没食言,撸起袖子就去劈柴挑水,把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还去厨房做了一锅香喷喷的素斋,香得娃子们围着灶台转圈圈。
沈砚坐在书案前,看着窗外忙前忙后的胖和尚,又低头看了看桌角的青崖砚。
刚才敲晕那三个魔修的时候,砚台里的墨汁,再次泛起了一层淡金色的光,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气息,顺着他的指尖,流遍了全身,让他那几下敲出去,稳得超乎寻常,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
三年了,他依旧没弄明白这方砚台的来历,也没弄明白自己的身份。只是他隐隐觉得,从这个胖和尚闯进书院的这一刻起,他原本平静安稳的日子,怕是要变了。
沈砚指尖轻轻拂过砚台光滑的表面,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管他什么魔修仙道,什么法宝秘辛,什么前尘往事。
他现在,只是青崖书院的教书先生。
天塌下来,也得等他明天教完孩子们的新课再说。
院外的桃花依旧开得热闹,春风卷着花瓣,落进砚台里,晕开了一圈淡淡的墨痕,也晕开了这段横跨三界的不解之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