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长发来一段视频。

画面里，方芸举着我的工牌照片，对店员说：“他是负责人，他说过今晚全算他的。”

而视频最后一秒，她转头看向镜头，忽然笑了。

“反正他不敢闹大。”

我走进公司时，前台的灯只开了一半。

大厅里很空，只有保安抬头看了我一眼。

他认识我。

这三个月，我几乎每天都加班到最后一个走。

他问：“贺经理，这么晚还回来？”

我说：“处理点事。”

电梯上行的时候，我看着镜面里的自己。

衬衣领口有一点酒渍。

眼底发青。

看上去确实像个刚从饭局里脱身的人。

可我知道，今晚真正的饭局才刚开始。

会议室在十二楼。

我推门进去时，老板已经到了。

他坐在主位，脸色很沉。

财务主管坐在左边，手里拿着平板。

人事经理也在。

法务还没到。

老板看我一眼。

“坐。”

我坐下后，没有先解释。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证据都在这里。”

财务主管抬头。

“贺知远，我先确认一点。”

“今晚这顿饭，是你个人请客，还是部门活动？”

我说：“个人请客。”

“请客对象？”

“项目组八个同事，加我九个人。”

“有没有客户？”

“没有。”

“有没有提前申请部门团建或商务招待？”

“没有。”

她点了点头。

“那就不可能报销。”

我说：“我知道。”

老板敲了敲桌面。

“方芸说，你在饭桌上亲口说，今晚随便点，你请。”

我看向他。

“我承认。”

人事经理眉头一动。

“那她叫了三桌人，你事先知道吗？”

“不知道。”

“你是否同意他们挂你账？”

“没有。”

“你是否授权任何人以你的名义开公司发票？”

“没有。”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老板看着我。

“你有没有证人？”

我还没说话，门外响起脚步声。

小陈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同事。

他们看见老板，明显有些紧张。

小陈低声说：“老板，我们可以作证。”

老板抬手。

“进来。”

三个人坐在门口的位置。

小陈把手机放到桌上。

“我录了一段。”

视频里，是今晚刚到海鲜楼时的画面。

方芸把菜单推给大家，笑着说：“贺总请客，大家别客气。”

我在旁边纠正：“别叫贺总，我就是个打工的。”

后面就是我们那桌点菜喝酒。

视频没有拍全。

但能看出来，从头到尾，我们坐的都是一桌。

第二个同事接着说：“后来方芸接电话，说让人进来。”

“贺哥问了一句是不是朋友。”

“她说刚好也在附近吃饭。”

老板问：“贺知远当时有没有说一起算？”

同事摇头。

“没有。”

第三个同事声音很小。

“方芸还让我们别多嘴。”

“她说贺哥项目奖金多，不差这点钱。”

老板的脸彻底黑了。

财务主管把平板转过来。

“我这边也查到了。”

“九点二十八，方芸在财务群发了一张发票信息截图。”

“她写的是项目庆功商务招待，金额预计两万三左右。”

“备注里还有贺知远名字。”

我看着那行备注，忽然问：“她写了审批编号吗？”

财务主管一顿。

“写了。”

老板猛地抬头。

“审批编号哪来的？”

财务主管滑动屏幕。

“她填的是上个月客户接待的旧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