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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温静妍发现自己被带到了陆家老宅,整个人被绑在椅背上。
沙发上的陆母摩挲着拐杖,冷声道:
“你还真是个不安分的,都快走了,还敢欺负我陆家长孙?!”
“走?”陆则序突然从门外走进来。
他逆着光,脸上神情让人看不清楚,只隐隐约约看到蹙起的眉头:“去哪?”
温静妍整颗心被吊起来,好在陆母并不过多解释:
“你还好意思问?我早说过她配不上你,你硬是要娶,把小旻害成那样!”
“看看网上哪些人都怎么说的,名门世家娶进个蛇蝎心肠!谁不笑话我们陆家不会识人?!”
陆母摔出手上的平板,温静妍看着那新闻头条,心底凉了又凉——
季昭月把她那天磕头认罚的视频发到网上,再加以营销号的一些春秋笔法,将她塑造成了个歹毒后妈。
无数谩骂挤入她的眼,更有甚者,嘲讽她就是过于狠毒留不住前三个孩子。
陆则序的话也往她心上又捅一刀:“您看到了?我已经罚过了。”
陆家这样的豪门最重家风名声,这样的小手段显而易见是季昭月的手笔,他竟也这样纵容;
原来在他眼里,真的只有她不值得维护和在意。
温静妍嘴角扯出自嘲的苦笑。
“磕几个响头算什么罚?”陆母冷笑,“上家法!”
管家冷着脸拿着两指宽的鞭子走出来,温静妍看到,不由自主地轻颤起来。
那鞭子打得极狠,往往不过十鞭子,就能让她半个月躺在床上痛不欲生,
陆则序看到她发抖,垂下眼眸:“妈......”
陆母轻扫一眼,“你要为这贱妇求情?”
他沉默半晌。
“没有,只是想劝您别气坏身子,不值得。”
温静妍眼底最后的光暗了下去。
曾几何时,陆母打她几鞭子,他就抱住她挡几鞭子;
陆母硬要拆开他们,他就拿着刀,她受多少伤,他也要尝一样的苦。
没想到现在他会说,不值得。
温静妍闭了眼,任由那裹挟着破风声的鞭子抽到她身上。
“啊——”剧痛瞬间袭来,她还是忍不住发出了凄厉的哭叫。
一鞭又一鞭,很快就打得她衣衫破碎、整个人像泡在血水里。
面前视野越来越黑暗,陆则序却只看了她一眼,随后平静地端起茶杯,移开了目光。
她身子痉挛,晕死过去。
等她再度醒来,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刺眼的白。
病房里只有她和一旁的陆则序。
他握着她的手久久出神,直到温静妍动了动,才松开了手。
“不让妈出这口气,以后还会更为难你,”陆则序轻叹一口,“再说,痛了,你也就知道错了。”
温静妍已经没了力气辩解。
她只是感知着手心的温热,猜想陆则序已经握了很久。
明明对她那么狠心,何必又要这么做?
见她没说话,陆则序又放轻了声音:
“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因为流了孩子不高兴,也做了点错事,但是静妍,人不能一直活在以前;”
“乖一点,你还是我最爱的太太,小旻唯一的妈妈。”
温静妍轻轻“嗯”了一声。
她心里仍一片荒芜。
陆则序有句话说对了,人不能一直活在以前;
再过一段时间,她就会和陆家这两父子毫无关系,从此只是她自己,温静妍。
陆则序像是很满意她的懂事:“你好好休息,过几天家宴,我来接你。”
时间过得很快。
陆家家宴这天,温静妍勉勉强强能下了床。
老宅灯火通明,长桌摆满珍馐,原本属于她的位置,却坐着季昭月。
陆则序眉头一皱,正要说话,温静妍却因看懂陆母想撮合他们的意思,默默地坐到了另一处。
他看着她的动作神情冷了三分,却什么也没说就坐下了。
用饭时,陆母果然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往这方面引,季昭月笑得娇羞,陆旻眼睛也放着光;
唯有温静妍格外平静,甚至偶尔开口认可。
陆则序的脸色就彻底冷下来,过了许久才缓和:“妈说得对,昭月确实很适合做小旻的母亲。”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满桌子的人除了温静妍,嘴角似乎都带起了笑。
她动作顿住,麻木的心终于泛起一些痛。
“我吃好了,先出去透透风。”
温静妍压住所有情绪,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走了正好,我们一家人开开心心吃饭,就她多余!”陆旻嘀嘀咕咕着。
她几乎是仓皇着逃出门外。
站在落地窗前,温静妍还是忍不住回头望——
暖黄色的灯洒在人和食物上,衬得画面更加温馨,所有的亲情、爱情,仿佛都和在阴冷室外的她无关。
季昭月喝了酒,聊到兴起,往一侧的陆则序脸上亲了一口。
他一怔,没有推拒,大手搭在她椅背上,从容矜贵。
那个永远包容、守护的姿态终于属于了别人。
温静妍揉了揉眼,紧咬着嘴唇别过头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