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是他？！

阿尔卑斯山巅的雪光，壁炉里跳动的火焰，还有他在她耳畔低沉的喘息……

无数个混乱的片段在她脑中轰然炸开。

血液仿佛在刹那间褪尽，又在下一秒汹涌回冲，撞击着她的耳膜。

她搭在楼梯扶手的手收紧，才勉强支撑住有些发软的身体。

男人的目光似乎并没有在她脸上停留，视线一触即离，自然地转回去与沈长铭父子继续交谈。

“凝凝，愣在那里做什么？”凌婉叫她，“快过来，厉先生来了。”

这一声，将全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她身上。

厉衍舟也再次看过来。

他的目光坦荡而平静：“这位是？”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敲在舒凝紧绷的神经上。

沈长铭笑着介绍：“这是清清的姐姐，舒凝。”

舒凝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都是僵硬的。

她强迫自己镇静下来，礼貌招呼：“厉先生好。”

厉衍舟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道貌岸然地说：“你好。”

客人落座。

舒凝趁机给宋声声发去一条救命信息：【五分钟后来电，急！】

沈清清端庄的坐在厉衍舟旁边，浑身上下都透着优雅，嘴角勾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随意一个动作，都是经过名师精心指导。

沈长铭问厉衍舟公司海外收购案情况，厉衍舟从容作答。

举手投足，矜贵沉稳。

舒凝虚晃一眼。

般配，真真的般配。

一个厉家太子爷，一个名门贵女。

门当户对，望衡对宇。

沈煜摆弄着紫砂茶具，为两人斟茶。

沈长铭执起茶杯浅呷一口，笑容宽厚，把话题自然而然引到联姻的事上来：“衍舟啊，年轻人拼事业是好事。不过我们做长辈的，除了看重才干，也更希望看到子女生活安定。听说你这些年一直单身？”

厉衍舟余光透过他，若有似无地看向舒凝，语气平缓：“不是。我有过一段恋情。”

舒凝头皮发麻，有过一段恋情，该不会说的是跟她吧。

沈清清略显意外：“原来衍舟哥哥谈过女朋友啊，之前没听邱阿姨说起过呢。那是不是还没相处怎样发现不合适然后就分手了？”

厉衍舟微微偏头看她，削薄的唇透着几分凉薄：“不。在瑞士，我们度过一段不辨朝夕的日子。分享过同一片雪原的风，也融化过同一簇壁炉里的火。”

沈清清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起，怔怔的，脑子忘了运转。

这么直白的隐喻，就算傻子都听出来了。

他们不光谈过恋爱，还发生过亲密关系。

舒凝呼吸不畅，心跳如擂鼓。

大有种做了亏心事害怕被公之于众的惊惧。

另几位表情更是一言难尽。

皆是一副对他淡定从容谈论自己隐私问题的错愕。

他不光说了，还说的如此理直气壮。半点不见尴尬。

厉家家风虽正，倒也不必如此坦荡。

沈长铭朗声一笑，打破诡异的气氛：“理解，理解。年轻人嘛，性情热烈实属正常。不过没听你小姨提及过，不知对方是哪家的千金？”

舒凝感觉自己每一根汗毛都在颤抖。

**的指甲紧紧攥着牛仔裤，如坐针毡，像是等待被凌迟一样煎熬。

“是……”正待厉衍舟开口的同时，宋声声电话打了过来。

舒凝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快速接起，不等宋声声开口，她捂着听筒故意压低嗓音，用恰好能让所有人都听到的声音说：“什么，陆子尧出车祸了？好好好，我马上过去你等我！”

为了演得逼真，她故意表现得很焦急。

挂了电话，向着众人抱歉的颔了颔首。

又对凌婉说：“我有事得去趟医院，那个，你们慢慢聊。”

凌婉正走神，淡淡点了下头。

舒凝起身，脚步匆匆逃也似的离开。

厉衍舟视线从那道落荒而逃的身影收回来，慢条斯理回复刚才那个问题：“是我个人隐私，不便透露。”

他教养极好，举止无可挑剔，但这种礼貌却给人最大的距离感。

沈长铭笑了下：“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我们都应该往前看，衍舟啊，那我们接下来谈谈联姻的事？”

厉衍舟将手中茶杯轻轻放回紫檀茶盘，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今天亲自登门就是为这件事。我目前没有结婚的打算。联姻的事一直是我母亲和小姨在操持，她们并不了解我的择偶标准。我的另一半，我会自己选。”

他不容置喙的语气清晰而坚定，是绝对的权力掌控者。

客厅陷入沉默。

原本板上钉钉的事就这么泡汤了，沈家人脸色都不大好看。

“抱歉。我还有事，告辞。”说着站起身就要离开。

“衍舟哥哥。”沈清清蹭地站起来，在身后叫住他，“那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

厉衍舟回眸，脑海闪过舒凝那张精致昳丽的脸。

“有眼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