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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潮生，你把门反锁了？”

天刚蒙蒙亮，院门外就传来裴照的拍门声。

我浮在栈桥下的阴影里，海水托着我已经彻底变成银色的鱼尾。

“潮生？还没醒吗？”

裴照直接翻过矮墙跳进院子。

他手里提着一袋热气腾腾的豆浆油条，腰间还别着两串彩灯。

堂屋的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把早饭放在桌上。

“今天怎么这么能睡。”

他笑着往卧室走，脚步在床边停住。

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床单摸上去一片冰凉。

“潮生？”

裴照转过身，去推洗漱间的门。

里面空荡荡的。

他皱起眉，掏出手机拨号。

床头柜上的旧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嗡嗡震动。

裴照盯着那部手机看了一会儿，快步走出院子。

沈怀山刚从渡口回来，正拄着拐杖往潜店走。

“沈叔，看见潮生了吗？”

“没有啊。”

沈怀山喘着气，指了指海边。

“昨晚大潮，浪大得很，她腿脚不好，应该没出门吧？”

“她一早就不在屋里，手机也没拿。”

裴照语气里带了一点焦躁，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八成是怪我昨晚没陪她，去礁石滩赌气了。”

“这丫头，脾气越来越大了。”

沈桃穿着一件宽大的男士外套从隔壁走出来，打了个哈欠。

“照哥，你不是说给嫂子买早饭去了吗？”

“怎么还在这儿？”

裴照把手里快凉透的油条递给沈桃。

“你先吃，她不在家，我去礁石滩找找。”

“嫂子不会真生气走了吧？”

沈桃咬了一口油条。

“她一个外地来的孤女，兜里也没几个钱，她能去哪儿？”

裴照听完，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也是，她连岛都出不去。”

他低头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肯定是在礁石滩后面的山洞里躲着呢，以前跟我不高兴了，也爱去那儿看海。”

“等她饿了，自己就回来了。”

“我先把灯串挂去礁石滩，晚上给她个惊喜，顺便哄哄她。”

沈桃立刻跟上去挽住他的胳膊。

“那我帮你一起挂！”

“你刚呛了水，别吹海风，回去歇着。”

裴照拍了拍她的手背，提着灯串往东边的礁石滩走。

我摆动鱼尾，顺着暗流无声的滑过海底。

礁石滩上退了潮，留下一地湿滑的海藻。

裴照踩着礁石，把彩灯一圈圈缠在枯木架上。

“潮生？出来吧，我看见你了。”

他冲着后面的岩洞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笃定的笑意。

岩洞里只有海浪的回声。

裴照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他大步走进岩洞，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几块干燥的石头。

“阮潮生！”

他又喊了一声，走出岩洞四处张望。

浅滩的石缝里，卡着一只被海水泡的发白的平底布鞋。

鞋底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裴照的目光落在那只鞋上，呼吸猛地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