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万年:我的鉴宝瞳

一眼万年:我的鉴宝瞳

主角:陆川
作者:幽泉涧的龙鸣玉

一眼万年:我的鉴宝瞳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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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江南,闷热得像一口蒸笼。苏杭古镇的青石板路上,热气蒸腾而起,

扭曲了远处的白墙黛瓦。街边的老槐树上,知了不知疲倦地嘶鸣着,吵得人心烦意乱。

陆川坐在自家古董店的门槛上,手里攥着一个缺了口的青瓷碗,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

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把它放回了柜台角落的纸箱里——那箱子上写着四个字:“不值钱的。

”这已经是这个月他第十八次把店里最不值钱的东西翻出来研究了。没办法,生意太差了。

“古镇古董店”这块招牌挂了三十二年,从他爹那辈就开始经营。前些年旅游业兴起的时候,

还能靠着游客买几件仿品赚点生活费。这两年短视频带火了周边几个更“原生态”的古镇,

游客像潮水一样退了个干净。三个月了,一件正经东西没卖出去。陆川今年二十三,

长得倒是周正,剑眉星目,鼻梁挺直,一米七八的个头,放在哪儿都算得上精神小伙。

就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膝盖磨得发亮的工装裤,把他整个人衬得有点落魄。“陆川!

陆川!”街对面的张婶扯着嗓子喊他,手里端着一碗绿豆汤,

隔着七八米远就开始数落:“你说你这孩子,大中午的坐在门口晒太阳,中暑了谁管你?

赶紧进屋去!我给你带了绿豆汤,冰镇过的!”陆川站起来,接过碗,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白牙:“谢谢张婶,回头我把碗给您送回去。”“送什么送,一个碗才几个钱?

”张婶摆摆手,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妈打电话让我跟你说,

下周你表姐结婚,让你务必到场。别又说什么店里走不开——你这店里,走得开得很。

”陆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绿豆汤,含糊地应了一声。

他知道表姐结婚意味着什么。不是喜酒,是修罗场。他那个舅舅,从小就看他家不顺眼。

当年他爸开古董店赚了点钱,舅舅眼红,非要入股,被他爸拒绝了,两家就此结下梁子。

后来他爸病故,店里的生意一落千丈,舅舅每次见面都要“关心”几句——“川川啊,

这古董店开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关了去厂里上班,一个月好歹三四千块钱。

”“你看看你表姐,找了个公务员,年底就订婚。你呢?有对象没?”“不是舅舅说你,

你都二十三了,不能老这么混着……”陆川把碗里最后一口绿豆汤喝完,舔了舔嘴唇,

心想:这次表姐结婚,舅舅肯定又要当着一百多号亲戚的面,上演一出“关心外甥”的好戏。

他倒不是怕丢人。他是觉得对不起他爸。老爷子临终前拉着他的手,

断断续续地说:“这店……别关……里面有……有好东西……”当时陆川才十七,

哭得稀里哗啦,根本没听清后半句。等料理完后事,他把店里翻了个底朝天,

也没找到什么“好东西”。五年过去了,店里的东西他每一件都摸过不下十遍,

从几块钱的仿品到标价八千的“明代青花”,全是些不值钱的货色。唯一值点钱的,

大概就是这套临街的铺面——还是租的,房东是张婶家的远房亲戚,看在他爸的面子上,

一直没涨房租。“唉。”陆川叹了口气,把碗放在柜台上,转身走进店里。古镇古董店不大,

拢共就三十来平米,前店后库的格局。

前面的柜台上摆着些花瓶、瓷碗、铜钱、玉坠子之类的小物件,后面有个小仓库,

堆着些大件的家具、屏风、佛像什么的。他走到仓库门口,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仓库里光线昏暗,只有头顶一盏四十瓦的灯泡,

昏黄地照着满屋子的杂物。陆川随手翻了翻,

张缺了腿的八仙桌、两扇掉了漆的屏风、三尊灰扑扑的佛像、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坛坛罐罐。

角落里有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子,大概半米见方,盖子半开着。陆川走过去,用脚踢了踢,

箱子纹丝不动——还挺沉。他蹲下来,把箱子上的灰吹了吹,掀起盖子。里面是一堆碎瓷片。

准确地说,是一堆被摔碎又被人为拼凑起来的瓷片。最上面是一个罐子的形状,

大概有篮球那么大,通体青花,但碎得不成样子,被人用最原始的胶水粘过,歪歪扭扭的,

像个畸形的怪物。陆川皱了皱眉,伸手把罐子从箱子里捧出来。入手的一瞬间,他愣住了。

——这罐子,很沉。不是那种物理上的沉,而是一种……怎么说呢,

一种让人心里一沉的感觉。就好像捧着的不是一件死物,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有分量的东西。

他低头仔细端详。罐身是典型的明代青花风格,缠枝莲纹,发色浓艳,画工极为精细。

即便碎成了几十片又被拙劣地粘合在一起,依然能看出当年的风采。罐底有一圈露胎,

胎质洁白细腻,摸上去像婴儿的皮肤。陆川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从小跟着他爸耳濡目染,

基本的眼力还是有的。他一眼就看出——这罐子的胎、釉、画工,都不一般。

“这玩意儿……”他喃喃自语,“不会是明代的吧?”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明代青花瓷,

完整的动辄几十万上百万,就算是残器,品相好的也能卖个几万块。

可他爸要是真有这么一件东西,怎么可能藏在仓库角落里落灰?

除非——他爸也不知道这东西的存在?陆川把罐子翻过来,想看底部有没有款识。

罐底被胶水糊住了一部分,看不太清。他用指甲轻轻抠了抠,胶水老化得厉害,一抠就掉。

几片碎屑落下,露出罐底正中心的一个字——“陆”。不是款识,

就是一个用青花料写的“陆”字。笔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写的。陆川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他爷爷的字?他爷爷陆鸿远,据说年轻时候是个颇有野心的古董商,

走南闯北收了不少好东西。后来因为某些历史原因,家产散尽,

只留下了这家小店和几件不起眼的物件。他爸常说,爷爷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就是没把陆家的古董生意做大。但这个“陆”字,他见过。在他爸留下的一个旧笔记本里,

扉页上写着一个“陆”字,笔迹和这个一模一样。也就是说——这个罐子,

至少是他爷爷那一辈传下来的。陆川的心跳开始加速。他小心翼翼地把罐子放在工作台上,

打开台灯,拿出放大镜,一寸一寸地观察。罐身的裂纹密密麻麻,像蜘蛛网一样。

粘合用的胶水已经发黄变脆,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开裂,露出里面的瓷片断面。从断面来看,

胎体极薄,只有两三毫米,迎光透亮。“薄胎瓷……”陆川倒吸一口冷气。薄胎瓷,

又称“蛋壳瓷”,是明代永乐年间景德镇的绝技。胎体薄如蛋壳,轻若浮云,

对着光能看见另一面的花纹。这种工艺在明代中期就几近失传,现存的永乐薄胎瓷,

全世界加起来不超过一百件。如果这真是永乐年间的薄胎瓷……陆川不敢往下想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古董这行,

最忌讳的就是“看真”——就是先入为主地认为东西是真的,然后拼命找证据证明它真。

真正的高手,都是先假设东西是假的,然后用排除法证明它假,排除到最后,剩下的才是真。

他拿起放大镜,开始系统地检查。胎体:洁白细腻,烧结程度极高,是典型的景德镇高岭土。

永乐时期的胎土淘洗极为精细,几乎不含任何杂质,这一点符合。釉面:青白釉,釉层肥厚,

光泽温润,有细微的橘皮纹。永乐时期的釉面特征就是“橘皮釉”,这一点也符合。

青料:发色浓艳,蓝中带紫,有明显的铁锈斑和锡光。这是进口的苏麻离青料的典型特征,

永乐、宣德两朝使用最多。到成化以后改用平等青,就再也烧不出这种浓艳的蓝色了。

画工:缠枝莲纹,笔法流畅,一气呵成。莲花的花瓣和叶脉都是用小笔触填色,

这是永宣时期的典型技法。每一个特征都对得上。陆川的手开始发抖。他放下放大镜,

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把他爸教给他的所有鉴定知识都过了一遍。然后睁开眼睛,

重新检查了一遍。还是对得上。“不可能……”他喃喃道,

“这不可能……”一件永乐年制的薄胎青花瓷,即便是残器,

在拍卖市场上的估价也在五十万到八十万之间。如果是完整器,那就是千万级别。

但他手里这个罐子,碎成了几十片,被拙劣地粘合过,品相极差。这种品相的残器,

能卖个几万块就顶天了。几万块,对他来说是笔大钱,但远远不足以改变他的命运。

陆川苦笑了一下,正准备把罐子放回去,手指却不小心碰到了罐身内侧一处没有上釉的地方。

一阵刺痛从指尖传来。他“嘶”了一声,缩回手,低头一看——食指指腹被划了一道小口子,

渗出一滴血珠。罐子内侧有一块锋利的瓷片翘了起来,像一把微型的刀片。“晦气。

”陆川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吮,然后重新去看那个罐子。

就在他的血触碰到罐子内壁的瞬间——一股电流般的感觉从指尖窜上来,沿着手臂直冲大脑。

陆川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一样,

猛地向前栽倒。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那个青花罐子发出一道微弱的蓝光。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

也许是几分钟——陆川悠悠转醒。他发现自己趴在工作台上,脸上压着一个放大镜,

硌得生疼。他揉了揉脸坐起来,第一反应是去看那个罐子。罐子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没有任何异样。那道蓝光像是他的幻觉。“我这是……中暑了?”陆川摸了摸额头,

感觉温度正常。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但他很快发现了一件不对劲的事。——他的眼睛,变了。准确地说,

是他的视觉变得异常清晰。

工作台上那个罐子的每一道裂纹、每一处釉面气泡、每一个青料斑点,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就像用显微镜在看一样。不对,比显微镜还清楚。他甚至能“看到”釉层下面的胎体结构,

能“看到”青花料渗入胎骨的深度,能“看到”气泡的大小分布和层次关系。

这些东西本来应该是用放大镜才能勉强观察到的微观特征,但现在,

它们就像直接投射在他的视网膜上一样,清晰得令人发指。陆川愣了三秒钟。

然后他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实验——他拿起工作台上一个他确定是仿品的“康熙青花碗”,

用肉眼仔细观察。一瞬间,无数信息涌入他的脑海。胎体粗松,含有大量气孔和杂质。

釉面浑浊,气泡大小不一且分布杂乱。青花料浮在釉层表面,没有渗入胎骨。

底足的修胎方式是现代电动工具留下的,有明显的同心圆痕迹。假货。

而且是那种成本不超过五十块的地摊级假货。但这些信息,

他以前需要借助放大镜和专业的鉴定工具,花上十几分钟才能得出结论。现在,

他只用了一秒钟——甚至不到一秒钟。陆川的心脏砰砰砰地跳了起来,像要炸开一样。

他又拿起旁边一件他爸留下来的“民国粉彩盘”,用肉眼一看。胎体洁白,

但烧结程度不如明代。釉面光润,气泡均匀细小。粉彩的颜色层次分明,有手绘的笔触感。

底足有自然的使用磨损痕迹,胎釉结合处有一圈淡淡的火石红。真品。民国时期,价值不高,

但确实是老的。两个实验,一真一假,结论全部正确。陆川慢慢地坐回椅子上,

低头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双手。他想起了一个词——鉴宝瞳。

他小时候听他爸讲过一些民间传说,说有些古董行家天生有一双“神眼”,

能看穿一切器物的真伪。更有甚者,能通过某种特殊的方式“激活”这种能力,

让肉眼变得比任何仪器都精准。他一直以为那是故事。但现在,

他不得不相信——刚才那阵刺痛、那道蓝光、那个诡异的青花罐子——它们一起,

给了他一个天大的造化。陆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告诉自己:能力是有了,

但怎么用、用在哪儿、用到什么程度,才是关键。他站起来,走到仓库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青花罐子。罐子静静地躺在工作台上,裂纹纵横,像一张饱经沧桑的脸。

“爸,你说店里有好东西……”陆川轻声说,“你说的,是不是就是这个?”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知了在门外不知疲倦地叫着。陆川花了一整夜来测试自己的能力。

西——真品、仿品、高仿、低仿、老的、新的、值钱的、不值钱的——全部用肉眼过了一遍。

结果是:无一错漏。不管是瓷器、字画、铜器、玉器还是杂项,只要他看一眼,

就能在脑海中浮现出这件东西的完整信息:材质、年代、工艺特征、真伪判断,

甚至——大概的市场价值。这个“大概的市场价值”让他尤其震惊。因为他发现,

这个估值不是他主观判断的,而是像一道数据流一样直接“灌”进他脑子里的,

精确到千位数。比如仓库角落里那尊灰扑扑的铜佛像,他看了一眼——清代中期,汉地风格,

铜鎏金,局部鎏金脱落,底部有封藏,内部有装藏物。市场参考价:八万至十二万。

陆川差点没把下巴惊掉。这尊佛像他看过不下二十次,一直以为是民国时期的普通铜像,

标价三千块挂了三年没人问津。结果它居然是清中期的鎏金铜佛?还带装藏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佛像捧起来,翻到底部。果然,底部有一块铜板封着,上面刻着一些梵文。

他轻轻摇了摇,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响。装藏——这是佛教造像中极其重要的一道工序。

在佛像内部装入经卷、珍宝、香料等物,象征着佛的智慧和慈悲。有装藏的佛像,

价值至少翻三倍。陆川把佛像放回原处,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明白了他爸那句话的意思——“店里有好东西”。不是一件,是很多件。

他爸把这些好东西故意藏在不起眼的地方,用灰盖住,用劣质的包装盒装着,

甚至故意摔碎了粘起来——就是为了让它们看起来不值钱,不被别人发现。

而他那个青花罐子,恐怕就是其中最珍贵的一件。但为什么会触发他的异能呢?

陆川想起那道蓝光,想起指尖的刺痛,想起自己血液的触碰。他低头看了看那个罐子,

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也许这个罐子,本身就是一件“法器”。它不仅仅是古董,

更是一个容器,里面封存着某种……能量?或者说,传承?他爷爷是个走南闯北的古董商,

见过不少奇人异事。也许他爷爷当年得到了某种“鉴宝瞳”的秘法,

把它封存在了这个罐子里,等着后代子孙用血来开启?听起来像玄幻小说。

但陆川现在已经没有别的解释了。不管怎样,他已经得到了这辈子最大的金手指。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用它来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天亮之后,

陆川没有急着出手任何东西。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虽然有了逆天的眼力,

但在古董这个圈子里,光有眼力是不够的。你还得有资历、有人脉、有信誉。

一个二十三岁的小镇青年,突然拿出一件价值几十万的古董去卖,不被人当成贼就不错了,

更别说卖出好价钱。

要一个切入点——一个不起眼的、不会引起太多人注意的、但又能让他赚到第一桶金的东西。

他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柜台角落里的一堆铜钱上。这些铜钱是他爸以前收的,

大概有两三百枚,一直用个塑料袋装着扔在柜台下面。陆川以前翻过几次,

都是些清代的乾隆通宝、嘉庆通宝之类的普通钱,品相也一般,一枚也就值个几十块钱。

但现在他再看——一眼扫过去,三百多枚铜钱的信息像瀑布一样涌入脑海。

大部分确实都是普通的清钱,价值不高。但其中有三枚,让他的心跳陡然加速。

第一枚:康熙通宝,罗汉钱。直径27.5毫米,厚度1.2毫米,黄铜质,包浆温润,

字口深峻。背面满文“宝泉”二字。市场参考价:五千至八千。

罗汉钱是康熙六十一年为庆祝皇帝六十大寿而铸造的贺寿钱,用铜精良,工艺精湛,

比普通康熙通宝要厚重一些。民间传说罗汉钱是佛像中的罗汉熔化后铸造的,

佩戴可以辟邪祈福,所以一直很受收藏者欢迎。品相好的罗汉钱,卖到上万元也不稀奇。

第二枚:咸丰重宝,当十。直径36毫米,厚度2.5毫米,红铜质,包浆熟旧,

文字清晰有力。背面汉文“当十”、满文“宝苏”。市场参考价:三万至五万。

咸丰年间因为太平天国运动导致财政危机,清**大量铸造大钱,

当十、当五十、当百甚至当千都有。

其中宝苏局(苏州铸钱局)铸造的当十钱因为存世量较少,品相好的价格一直不低。

第三枚——陆川的手开始发抖了。第三枚也是一枚咸丰重宝,当五十。直径48毫米,

厚度3.5毫米,黄铜质,包浆黑漆古,字口深峻挺拔,地章平整,穿口规整。

背面汉文“当五十”、满文“宝源”。市场参考价:十五万至二十万。当五十!宝源局!

咸丰大钱中,当五十是性价比最高的品种。当百和当千虽然面值更大,

但因为铸造粗劣、存世量大,价格反而不如品相好的当五十。

而宝源局(工部铸钱局)铸造的当五十,因为工艺精良,一直是收藏界的宠儿。

一枚品相完美的咸丰宝源当五十,在拍卖市场上轻轻松松就能拍到十五万以上。

陆川把这三枚铜钱小心翼翼地挑出来,用软布擦干净,放在一个锦盒里。

三百枚铜钱里挑出三枚,总价值超过二十万。这就是眼力的差距。

但他不打算把这三枚铜钱一起卖。罗汉钱品相最好、最不起眼、最容易出手,

可以作为第一笔交易。咸丰当十价值中等,可以等认识了靠谱的买家之后再出手。

至于那枚当五十——他暂时不打算卖。原因很简单:这种级别的铜钱,

不是随便找个古玩店就能出手的。他需要一个好的平台、一个好的买家、一个好的价格。

而好平台和好买家,都需要人脉。陆川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老周。

周德胜,五十六岁,苏州文庙古玩城的资深商户,主营钱币和杂项。他爸生前的朋友,

也是陆川为数不多信得过的古董圈里的人。“喂,周叔,我是陆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川川啊?好久没联系了,店里生意怎么样?

”“还行吧周叔。我这边整理出几枚铜钱,想请您帮忙看看。”“什么铜钱?

”“一枚康熙罗汉钱,品相不错。”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老周笑了:“你小子,

什么时候学会卖关子了?行,你拍几张照片发我微信,我先看看。”“周叔,照片拍不清楚,

我明天直接带过去找您吧。”“也行。明天我在店里,你过来吧。文庙古玩城,

二楼B区18号,别走错了。”挂了电话,陆川又给张婶打了个电话,

拜托她明天帮忙看一下店——虽然也没什么好看的。然后他回到仓库,

重新审视了一遍所有的存货。这一次,他带着“鉴宝瞳”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把每一件东西的真实价值都记录在一个小本子上。结果让他又惊又喜。整个店里,

一共有一百三十七件“老东西”——也就是真品。

其中大部分都是清代和民国时期的普通器物,价值在一千到一万之间。但其中有十二件,

价值超过了五万。除了刚才那三枚铜钱,

到十二万)、一件明末的黄花梨笔筒(十五到二十万)、一幅清代中期的山水画(作者不详,

但画工精湛,估价五到八万)、一套乾隆时期的青花山水盘(四个,完整,

估价十万到十五万)……最值钱的,是仓库最深处一个被麻布包裹着的长条形的物件。

陆川解开麻布,露出里面的东西——一把剑。准确地说,是一把明代的龙泉剑。

全长九十三厘米,剑身修长,脊线挺拔,刃口锋利如初。剑格(护手)为铜质,

镂空雕刻着云纹和瑞兽。剑柄缠绕着丝绳,虽然已经磨损严重,

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细工艺。剑鞘为木胎包鲨鱼皮,大部分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的木胎。

陆川双手捧起这把剑,感受到一股凛冽的寒意。明代的龙泉剑,存世极少。

龙泉剑自春秋时期就名扬天下,但明代以前的作品几乎无存。明代是龙泉剑的又一个高峰期,

当时的龙泉剑不仅用于实战,更是文人雅士的收藏珍品。一把品相完好的明代龙泉剑,

在拍卖市场上的估价在五十万到八十万之间。而这把剑的品相,

比他看过的任何一把馆藏龙泉剑都要好。剑身上隐约可见一行铭文——“龙泉张氏造”。

张氏是明代龙泉最著名的铸剑世家,他们的作品在明代就被皇室和贵族争相收藏。

陆川把剑重新包好,放回原处。

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他爸绝对不是一个小古董店老板那么简单。

一个普通的小古董店老板,不可能拥有这么多高价值的古董。这些东西,

每一件都够普通家庭吃上好几年。把它们全部加起来,总价值恐怕超过了两百万。

而他爸生前,穿着几十块钱的衬衫,抽着三块钱一包的烟,骑着破自行车上下班。这些东西,

他是从哪里收来的?他为什么要藏着不卖?他到底在等什么?陆川想不通。但他知道,

答案也许就藏在这些古董里。等他一件一件地把它们研究透,

也许就能拼凑出他爸——甚至他爷爷——的完整故事。第二天一早,

陆川坐上了去苏州的早班车。从苏杭古镇到苏州市区,大巴车要开一个半小时。

他怀里揣着那枚罗汉钱,用锦盒装好,外面又裹了一层报纸,塞在背包最里面。

车窗外的风景从水乡小镇渐渐变成城郊结合部,再变成高楼林立的市区。陆川靠在椅背上,

闭着眼睛,脑子里想的全是接下来要怎么走。他现在的处境其实很尴尬。

店里有价值两百万以上的古董,但他不敢一次性全部出手。一方面是因为没有靠谱的渠道,

另一方面是因为——他没有“来源证明”。古董这行,最怕的就是来路不明。

一件东西如果拿不出合理的传承来历,就算东西是真的,也没人敢买。

因为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出土文物——如果是出土文物,那就是国家财产,

买卖是要吃牢饭的。所以他必须一步一步来,先从小东西开始,慢慢建立自己的信誉和人脉。

罗汉钱就是一个完美的起点。价值不高不低,不会引起太多关注,

但又能让他赚到第一笔像样的钱。到了苏州文庙古玩城,陆川按照老周给的地址,

找到了二楼B区18号。“老周钱币”四个字的招牌,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玻璃柜台里摆满了各种铜钱、银元、纸币,墙上挂着几幅拓片,角落里还有一个保险柜。

老周正坐在柜台后面喝茶,看到陆川进来,放下茶杯站起来。“哟,川川来了。来来来,

坐坐坐。”老周是个矮胖的中年人,圆脸,秃顶,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看起来像个弥勒佛。陆川客气地打了招呼,从背包里掏出锦盒,递给老周。老周打开锦盒,

拿出罗汉钱,先是用肉眼看了看,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放大镜,对着光仔细端详。

“嗯……”老周点了点头,“品相不错,字口清晰,包浆自然,是开门的老东西。

”“开门”是古董圈的行话,意思是东西一眼真,没有争议。“直径27.5,厚度1.2,

重量……”老周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台小电子秤,把铜钱放上去,“6.8克。标准数据,

没问题。”他把铜钱放下,看着陆川:“你打算卖?”“嗯,想换点现金,店里需要周转。

”老周沉吟了一下:“罗汉钱现在的行情,普通品相的一千到两千,好品相的三千到五千。

你这枚品相确实好,属于上品。我给你出个价——六千。”六千。

陆川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鉴宝瞳”给出的估值——五千到八千。

老周给的六千在合理范围内,不算高,但也不算黑。“周叔,您再加点?”陆川笑着说,

“这枚钱我查过,去年嘉德拍卖有一枚品相类似的,成交价七千六。”老周笑了:“你小子,

行啊,功课做得挺足。行,六千五,不能再多了。我这拿回来还要送评、上架、压资金,

赚不了几个钱。”“成交。”陆川没有犹豫。六千五,

对于一枚当初可能几块钱收来的铜钱来说,已经是上千倍的回报了。而且他知道,

老周这个价格已经算是照顾他了——换一个不认识的古玩店,能给到五千就不错了。

老周转账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你店里还有没有别的东西要出手?”陆川想了想,

说:“还有一枚咸丰当十,宝苏局的。品相也不错。”老周的手指顿了一下,

抬起头看他:“咸丰当十?宝苏?”“嗯。不过那枚我不急,想先留着。”老周看着他,

眼神里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沉默了几秒,他说:“川川,你爸当年跟我关系不错,

所以我跟你说句实话——你手里的东西,最好别一次性拿出来。一件一件来,每次别太扎眼。

”陆川心里一动。老周这话,明显是话里有话。“周叔,

您的意思是……”老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慢悠悠地说:“你爸当年为什么把那些好东西都藏起来?你想想。这个圈子里,

眼红的人多着呢。你一个小年轻,突然拿出一堆好东西,别人会怎么想?”陆川沉默了。

他确实没想这么深。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来,不着急。有好东西,周叔帮你兜着。

但是记住——别急,别贪,别露。”陆川点了点头,把这三个字刻在了心里。

从文庙古玩城出来,陆川没有急着回古镇。他在旁边的小吃街吃了一碗苏式汤面,

然后开始逛。不是漫无目的地逛——他在“练眼”。他想测试一下自己的能力到底有多强。

古玩城里大大小小几百个摊位,真假混杂,正好是一个绝佳的试验场。

他先在一楼的散摊区转了一圈。散摊区是最鱼龙混杂的地方,几百块钱一个月的摊位,

什么人都有。摊位上摆的东西,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假货,

剩下百分之一是“真但不值钱”的普品。陆川放慢脚步,用“鉴宝瞳”扫过每一个摊位。

各种信息像潮水一样涌来——“仿宋代汝窑洗,注浆成型,化学釉,做旧明显。价值:0。

”“清代民国民间青花碗,真品,但品相一般,有冲线。价值:300-500。

”“现代仿古玉,青海料,机雕,人工染色。价值:0。”“明代铜香炉,真品,

但非宣德本朝,是明代中期的仿品。价值:8000-12000。”一路看下来,

陆川发现自己的“鉴宝瞳”不仅能鉴定真伪,还能自动过滤掉绝大部分的垃圾信息,

只把最有价值的东西呈现在他面前。就像一个智能搜索引擎,会自动筛选出最相关的结果。

这种感觉……爽爆了。他走到一个靠角落的摊位前,忽然停下了脚步。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油腻的夹克,正靠在椅子上打瞌睡。

摊位上摆满了各种杂项——铜钱、玉器、瓷器、木雕、还有几本旧书。

陆川的目光落在了一本旧书上。那是一本线装书,封面已经破损严重,看不出书名。

书页泛黄发脆,边缘有些地方已经碎成了粉末。

但“鉴宝瞳”给他的信息让他瞳孔一缩——“《方氏墨谱》,明代万历年间刻本,存世极少。

全书共八卷,现存六卷,缺卷二和卷五。书中有明代著名刻工黄德时刻版标记。

市场参考价:三十万至五十万。”陆川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然后蹲下来,漫不经心地翻了翻摊位上的几本旧书。“老板,

这几本旧书怎么卖?”他的语气懒洋洋的,像是在打发时间。摊主被吵醒了,

揉着眼睛看了一眼:“哪几本?”“就这几本。

”陆川把那本《方氏墨谱》和其他几本明显不值钱的旧书摞在一起,“还有这几个铜钱。

”他又随手捡了几枚普通的清钱。摊主看了看那摞旧书,又看了看铜钱,

报了个价:“书一本五十,铜钱一枚二十,你挑了多少?”“五本书,六个铜钱。您给算算。

”“三百七,给你抹个零,三百五。”陆川没有还价,

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三百五十块钱递过去。他怕还价会引起摊主的警觉。

虽然三百五十块买一本价值几十万的明版书听起来像抢劫,

但古董这行就是这样——眼力就是钱。你看出来了,你没看出来,全凭本事。

卖漏了只能怪自己眼力不行,怨不得别人。陆川把东西装进背包,站起来的时候,

腿都有点软。他走出古玩城,在路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蹲下来,把背包打开,

重新确认了一遍。没错。明万历刻本《方氏墨谱》。六卷。品相虽然差了点,但内容完整,

版刻精良,存世极少。《方氏墨谱》是明代徽州制墨名家方于鲁编撰的一部墨谱,

收录了四百多种墨的图样和说明。这部书不仅是中国制墨史上的重要文献,

更是明代版画的巅峰之作。书中的插图由明代著名画家丁云鹏绘制,刻工黄德时操刀,

图文并茂,精美绝伦。现存的明万历本《方氏墨谱》,全世界已知的完整本不超过十套。

即便是残本,在古籍拍卖市场上也是抢手货。三十万到五十万。

陆川把书小心翼翼地用塑料袋包好,放进背包最里层,拉好拉链。他站起来,

看着苏州灰蒙蒙的天空,忽然笑了。今天,他花了三百五十块,买了价值几十万的东西。

这就是“鉴宝瞳”的威力。但这只是开始。他要把这个能力用到极致——不是为了钱,

而是为了证明自己。证明给他那个看不起他的舅舅看,

证明给所有觉得他是个“没出息的小镇青年”的人看。他不是没出息。他只是在等一个机会。

而现在,机会来了。回到古镇已经是傍晚了。陆川在村口的小饭馆吃了碗馄饨,

然后回到店里,把背包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整理好。

《方氏墨谱》被他放在了一个防潮防虫的樟木箱子里——这是他爸以前用来存放字画的箱子,

里面还放着几包干燥剂。他把箱子锁好,又检查了一遍门窗,然后坐在工作台前,打开台灯,

拿出那个青花罐子。自从上次“激活”异能之后,他就没有再碰过这个罐子。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他还没有准备好。但现在,他觉得是时候了。

他仔细地观察着罐子上的每一道裂纹,每一处粘合的痕迹。在“鉴宝瞳”的视角下,

他看到了之前没有看到的东西。这个罐子,不是被人不小心摔碎的。是被人故意摔碎的。

裂纹的走向和分布显示,这个罐子是被用某种工具从内部向外击碎的。也就是说,

有人把罐子摔碎,然后又把它粘起来,是为了隐藏罐子里面的东西。罐子里面有东西?

陆川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他仔细观察罐子内壁,发现在那些粘合的瓷片之间,

有一些微小的缝隙。透过缝隙,

他隐约看到罐子内壁的深处——有一层薄薄的、像绢帛一样的东西。这个罐子是夹层的!

陆川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的。

——这是他爸以前用来清理瓷器上污渍的工具——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始清理罐子内壁的胶水。

胶水已经老化得厉害,用小刀轻轻一刮就掉。他花了将近一个小时,

把罐子内壁的胶水全部清理干净,然后小心地掰开瓷片。罐子的内壁果然有一层夹层。

夹层里,藏着一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绢帛。陆川用镊子把绢帛夹出来,小心翼翼地展开。

绢帛大概有A4纸那么大,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字是毛笔写的,工整的小楷,

但笔力遒劲,看得出写字的人有很深的书法功底。陆川把台灯拉近,开始阅读。

“吾陆氏一脉,自洪武年间由徽州迁至苏杭,世代以古董为业。至吾辈,已历十二世。

先祖有训:陆家子孙,须以鉴宝传家,不得以宝易财,贪图富贵。然世事变迁,家道中落,

至吾父辈,已不复当年盛况。”“吾少年时,随父游历南北,见识广博。

某年于山西一古寺中,偶得一异人传授‘天眼通’之法。此法能开人天眼,观器物之精气神,

辨真伪于须臾之间。然异人言,此法须以血脉相传,且每代仅一人能得。

吾归后将此法秘藏于此罐之中,以待后世有缘之人。”“罐中所藏,除天眼通之法外,

更有吾陆氏十二代积累之鉴宝心法、古玩行规矩、各大藏家之秘闻。凡吾陆氏子孙,

得此传承者,当以复兴陆氏家业为己任,不得辜负先祖之望。”“另,罐中有一物,

乃吾陆氏传家之宝,历代先祖口耳相传,不得示于外人。此物藏在……”文字到这里就断了。

绢帛的末尾部分被水渍浸泡过,字迹已经完全模糊,看不清后面的内容。

陆川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确认后面的字确实无法辨认了,才不甘心地把绢帛放下。

传家之宝?还有什么传家之宝?他把罐子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夹层里已经没有别的东西了。

然后又去看那块绢帛,试图从模糊的字迹中辨认出什么。但水渍太严重了,

后面的字完全看不清。“算了。”陆川把绢帛小心地收好,放进一个密封袋里,

“至少知道了这个异能的来历——天眼通。那位异人说的。听起来像是佛家的说法。

”他把罐子的碎片重新拼好,放在工作台上。虽然罐子本身已经碎了,

但它里面藏着的东西——那块绢帛——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不是因为绢帛上的信息值多少钱,

而是因为它告诉了陆川一个事实:他的“鉴宝瞳”不是偶然得来的,

而是陆家十二代人的传承。他是这个传承的第十三代。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爸临终前说的“店里有好东西”——指的不是那些古董,而是这个传承。三天后,

陆川又去了一趟苏州。这一次,他没有去找老周,而是去了苏州最大的拍卖行——吴门拍卖。

吴门拍卖是苏州老字号的拍卖公司,主营书画、瓷器、玉器和古籍善本。每年春秋两季大拍,

都能吸引全国各地的藏家和行家前来。陆川的目的很明确——他想把《方氏墨谱》上拍。

直接卖给古玩店虽然快,但价格会被压得很低。拍卖虽然周期长、要扣佣金,

但能最大程度地体现一件东西的价值。而且,

上拍还有一个附加的好处——能让他进入拍卖圈的视野,认识更多靠谱的藏家和行家。

吴门拍卖的总部在苏州工业园区的一栋写字楼里。陆川提前打了个电话预约,

接电话的是古籍善本部的专家,姓孙,叫孙明远。孙明远四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穿着得体,说话客气,一看就是那种在拍卖行浸淫多年的专业人士。他把陆川请进会客室,

泡了杯茶,然后接过《方氏墨谱》,开始鉴定。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

孙明远看得非常仔细,不仅检查了纸张、墨色、版刻特征,还用紫外线灯照了照,

确认没有现代的荧光反应。“东西是对的。”孙明远摘下眼镜,

看着陆川的眼神里多了一些兴趣,“明万历刻本《方氏墨谱》,存六卷。品相虽然差了些,

但胜在版本稀见。去年北京保利拍过一套残本,四卷,成交价三十二万。您这套六卷,

保守估计,四十万到六十万之间。”和“鉴宝瞳”的估值差不多。陆川点了点头。“陆先生,

您这套书是家传的吗?”孙明远问。“对,我爷爷传下来的。”陆川早就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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