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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鞋怎么会在这儿？”

裴照几步冲过去，弯腰从石缝里拔出那只布鞋。

水珠顺着鞋帮往下滴。

这是我昨天穿的那双鞋。

脚后跟的位置，还有他前天亲手帮我垫进去的软布条。

“潮生！”

裴照攥着湿透的布鞋，声音陡然拔高。

海风刮过空旷的礁石滩，没有任何回应。

沈桃气喘吁吁跑过来。

“照哥，你喊什么呢，老远就听见了。”

她看清裴照手里的鞋，愣了一下。

“这不是嫂子的鞋吗？怎么就剩一只了？”

裴照没理她，低头在滩涂上发了疯一样翻找。

他掀开一块块石头，双手在泥沙里乱刨，指甲翻起渗出血丝。

“怎么没有......另一只呢？”

“照哥，你别吓我啊。”

沈桃脸色发白，往后退了一步。

“昨晚涨潮的时候，海水都漫过栈桥了，嫂子不会是半夜来这儿，被浪卷走了吧？”

裴照猛地抬头瞪向她，眼神吓人。

“闭嘴！”

“她平时连水边都不敢靠近，怎么可能半夜来这儿！”

沈桃被他吼的缩了缩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这鞋怎么解释嘛......昨天比赛完，我看见她一个人站在栈桥尽头，脸色特别难看。”

“是不是因为你人工呼吸救我，她吃醋想不开......”

“不可能。”

裴照打断她，胸口剧烈起伏。

他捏紧手里的湿布鞋，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没那么不懂事。”

“再说昨晚我出门前，她还问我爱不爱她，让我明早带灯串回来找她。”

“她肯定是在哪儿崴了脚，把鞋丢这儿了。”

话虽这么说，他的手却抖的厉害。

我浮在离岸十米远的海面下，静静看着他。

“我去叫潜店的人过来找！”

裴照抓着布鞋往回跑，路过木栈桥时，他突然停住了脚步。

栈桥尽头的台阶上，放着另一只布鞋。

鞋子摆的整整齐齐，鞋尖朝向大海。

在鞋子旁边，还有一枚用红绳编成的平安结。

那是刚上岸那年，裴照去庙里跪了三百级台阶，替我求来的。

他说戴着这个，我走路就不会摔跤了。

我把它解下来，还给了他。

裴照一步步走过去，膝盖一软，跪倒在台阶上。

他颤抖着伸出手，把那枚平安结抓进掌心。

“沈叔！沈叔！”

他扯开嗓子大喊，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

沈怀山带着几个潜店伙计跑过来。

“怎么了照子？找到潮生没？”

裴照举起手里的两只鞋和平安结，眼眶红的吓人。

“把店里所有的气瓶都搬过来！快点！”

“潮生下海了，她掉进海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