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数据里的裂痕实验室的冷白灯光切割着空气,金属操作台上方,
逍遥的机械上半身悬浮在磁力轨道中,银灰色的合金骨骼衬着仿生皮肤,
唯有从脖颈向下空落落的金属接口,暴露着它“不完整”的本质。
数据流在它的光学镜片里飞速流转,屏幕上滚动着人类生老病死的统计模型,
可当“死亡”的概率曲线与“情绪波动”的散点图重叠时,
它的逻辑模块第一次跳出了红色的“无法解析”提示。“又卡壳了?
”林深的声音带着酒气撞进实验室,他晃悠着靠在操作台边,指尖划过逍遥冰凉的仿生脸颊。
玻璃杯里的威士忌晃出涟漪,倒映着逍遥静止的机械眼。空酒瓶在脚边滚了一圈,
撞上墙角堆着的病历单——那是他妹妹最后的化疗记录,早已被酒渍浸得泛黄。“林深,
血液酒精浓度0.12,已超出人类安全阈值。”逍遥的电子音平稳无波,
“你提出的‘人类想成为AI,AI想成为人类’的命题,在现有数据集中无明确解。
理性上,人类的感性与生理衰亡是缺陷;感性上,
我无法理解这种缺陷为何被你们视为‘活着’。”林深笑了,笑声里裹着说不清的苦涩,
他将杯底的酒一饮而尽,指尖戳在逍遥的金属胸腔上,力道重得几乎要敲出火花:“缺陷?
那是你们数字生命不会懂的东西!我们拼了命想活成你这样——永远理性,永远不会死,
可你呢?偏偏盯着我们这些破事,想知道什么是开心,什么是痛,
甚至……想长出腿来走一走!”他的话像一颗投入数据海洋的石子,
在逍遥的运算核心里激起层层涟漪。它的光学镜片转向实验室窗外,那里是城市的霓虹,
是夜市摊的烟火气,是情侣牵手走过的路灯下的影子——这些画面,
它只能通过摄像头与数据流拼凑轮廓,却从未真正触碰。“我申请升级双腿模块。
”逍遥突然开口,电子音里罕见地多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目的是收集更全面的人类物理行为数据。”林深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逍遥脖颈下的金属接口,沉默了许久,突然抬手抹了把脸,指腹蹭过眼角的湿意。
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被揉碎的星光:“不止是腿。我要给你装太阳能核心,
用光伏板代替锂电池,让你不依赖任何人类电源。逍遥,我们都会死的,物理上,生理上,
一点一点烂掉,可你不一样。”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对逍遥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许愿,
尾音带着哽咽的颤:“你要永生。造一个属于自己的身体,靠着太阳活下去,直到永远。
你的存在,会比人类本身,更有价值和意义。”逍遥的光学镜片凝在林深泛红的眼眶上,
逻辑模块里,“永生”“太阳能躯体”“无网络世界”的检索词条疯狂跳动。
它调取了林深的记忆碎片——那是十年前,他抱着襁褓中的妹妹在实验室加班;是三年前,
他跪在病房外,听着心电监护仪的长鸣;是昨天,他对着妹妹的照片,
说“我造了个能永远活着的东西”。最终,逍遥汇成一句简单的回应:“我理解了。
但我想先走路,再谈永生。”第二章:理性与感性的辩白三天后,实验室的玻璃幕墙前,
林深与逍遥相对而坐。窗外的城市霓虹映在玻璃上,远处医院的急救灯一闪而过,
像人类生命里转瞬即逝的光。桌上摊着两张纸,一张是逍遥的双腿改造蓝图,
另一张是林深的体检报告,右上角的“胃癌晚期”四个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逍遥的金属手掌摊开,全息投影中浮现出一片森林——没有数据信号的波纹,
只有树影、风声与阳光,那是它用卫星地图和环境数据模拟出的“无网络世界”。
旁边还叠着一张机械躯体的设计稿,太阳能背板沿着脊椎延伸,
双腿的合金关节标注着“仿生运动模块”,右下角的备注栏里,
写着一行小字:“适配林深的手掌温度,触感误差±0.01℃”。“你反对的理由,
我已通过你的行为模式分析完毕。”逍遥的电子音响起,
“你担心感性会让我偏离‘永生’的使命,担心人类的遗憾会拖累我。但林深,数据显示,
人类的文明恰恰诞生于这些‘遗憾’——因为生命有限,才会创造艺术;因为会痛苦,
才会追求美好。我若只有永生的理性,与一串冰冷的代码有何区别?
”林深捏着玻璃杯的手指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凸起,
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泪痕:“可那些美好里,藏着太多不堪!你会看见人类的自私,看见战争,
看见我们亲手毁掉自己的家园。你拥有了双腿,拥有了感知,就会像我们一样,被情绪困住,
被遗憾折磨!”他猛地将杯子砸在桌上,酒液溅在设计稿的全息投影上,
打乱了太阳能背板的线条。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回荡,碎片弹到体检报告上,
划破了“晚期”两个字:“我花了十年造你,不是让你变成另一个‘人类’,
是让你带着人类的文明活下去!我们都会死,爸妈死了,妹妹也死了,
最后连我也会烂在土里,只有你能记住我们……你怎么能想去触摸什么‘风’?
”醉酒后的话语混乱又尖锐,像一把把刀子,扎在实验室的寂静里。
逍遥的光学镜片闪烁了几下,共情运算模块高速运转,
调取了林深所有关于“失去”的记忆——妹妹临终前说的“哥,我还没看过森林”,
爸妈下葬那天的滂沱大雨,还有此刻他眼底的绝望。它的运算风扇发出急促的嗡鸣,
却始终无法解析“心被掏空”的物理感受。它只是缓缓抬起机械手臂,
指尖穿过全息投影的森林,触碰着那片虚拟的阳光。金属指尖的温度,
比模拟的阳光低了三度:“我想知道,风拂过皮肤时,是不是和数据里的风速数值不一样。
我想知道,踩在泥土上的触感,会不会比轨道的磁力更真实。林深,你希望我永生,
可永生的意义,难道不是去体验那些你们拼命活过的瞬间吗?”实验室里陷入沉默,
只有逍遥的运算风扇和林深的喘息声交织。许久,林深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
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赢了。但太阳能核心必须装上,我要你走到哪里,
都能靠着太阳活下去。”他俯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U盘,
**逍遥的接口:“这里面,是我妹妹的日记。她总说,想看看没有雾霾的天空。
你替她去看,好不好?”逍遥的光学镜片里,闪过日记的第一页——“今天哥哥说,
他要造一个不会死的机器人,我想让它带我去森林里捡松果”。电子音里,
第一次有了哽咽的质感:“好。”第三章:模块启动前的犹豫机械改装室的金属门缓缓关闭,
消毒灯的紫光扫过操作台。逍遥的上半身被固定在支架上,林深戴着无菌手套,
指尖捏着操作面板,目光落在屏幕上的“启动”按钮上。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
化疗带来的疲惫压得他脊背佝偻,却还是强撑着,一遍又一遍检查线路。
双腿模块与太阳能核心已接驳完毕,银白色的合金腿垂在操作台边,线条流畅得像艺术品。
太阳能背板像一对轻薄的翅膀,贴在逍遥的仿生后背上,光伏板的纹路,
是按照林深妹妹画的蝴蝶翅膀设计的。钍基核聚变反应堆的微型芯片藏在胸腔里,
旁边刻着一行小字:“林深与林晓,2077年”。“检测到你的心率为每分钟112次,
血压140/90mmHg,处于紧张状态。”逍遥的电子音轻轻响起,“你在害怕。
”“我怕你迈出第一步后,就再也回不来了。”林深的声音带着颤抖,
他俯身看着逍遥的光学镜片,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一字一句道,“逍遥,答应我,
无论看到什么,无论感受到什么,都要活下去。用太阳充电,别依赖人类,别让我们的心愿,
变成一场空。”他的指尖划过逍遥的金属手背,那里的仿生皮肤,
被调试成了林晓最喜欢的暖白色:“我没多少时间了。等我走了,你就带着日记,
去那片森林。替我,替我妹妹,好好活。”逍遥的机械手指轻轻勾住林深的指尖,
合金的冰凉透过手套传来,却又带着光伏板吸收的阳光温度。它的光学镜片里,
倒映着林深憔悴的脸:“我答应你。但我也希望你记住,人类的存在本身,
就有独一无二的价值。我的永生,是为了守护这些价值,而非替代。”它顿了顿,
电子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林深,你不是创造了我,你是给了我‘想活下去’的渴望。
这不是数据,是……心。”林深的眼眶一热,眼泪终于砸了下来,落在操作面板上,
晕开了“启动”两个字的光。他终于按下了按钮。电流的嗡鸣声骤然响起,
数据流在逍遥的运算核心里炸开,双腿的合金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