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得跟苗疆的锅底一样,黑得发腥。林家堡后山,新挖的坟坑,一具薄棺,半埋不埋。
“砰……!”棺盖被外头,铁锹砸得闷响,里头姑娘睫毛颤了颤。
“唔……谁他娘打雷……”林月如想翻身,胳膊却被束胸绸带勒得死紧……拜月教那帮孙子,
给她下了“假死蛊”,封五感,只留耳朵。外头,铁锹声停了。有人啐了一口,
嗓音带酒味:“挖轻点!老子媳妇怕吵!”……李逍遥?月如心脏“咚”地撞胸腔,
蛊虫被震得翻个面。“逍遥哥,你慢些!再铲,林姑娘真散架了!”唐钰的声音打着颤,
像被雨泡软的糯米糍。“散个屁!她命硬,老子还没跪搓衣板,她敢死?”铁锹一扔,
李逍遥直接上手,十指抠进湿泥,指甲缝里塞满腥土。“哥,手套……”“套个鬼!
老子摸自己媳妇,还要手套?”泥土扒开半截,棺木露脸。李逍遥喘得跟风箱似的,
抬手“啪”一声拍在棺盖上,声音吊儿郎当却发颤:“喂,林月如,太阳晒屁了,还赖床?
”棺里,月如翻白眼:太阳你大爷,现在是子时!可她发不出声,假死蛊像一团棉絮堵嗓子。
“吱啦……”铁钉被起子撬得尖叫,一颗、两颗……第七颗钉子**时,
李逍遥掌心已血呼啦差。血珠顺着棺盖缝滴进去,落在月如唇角。咸腥,带蜀山松雪的味道。
……他受伤了?月如舌尖偷偷抿了抿,心口蓦地发烫:李逍遥的血,比林家堡的桂花酿还烈。
“最后一根,狗东西!”李逍遥咬刀背,脚蹬棺沿,使劲……“咔!”钉子崩飞,
擦着他下颌划出一道血线。棺盖掀开一条缝,月光“刷”地劈进来,像一把薄刃。月如眯眼,
看见他半张脸:胡子拉碴,眼尾通红,头发被雨水糊成一把乱草。“婆娘,
我来晚了……”他声音哑得不像人,像被砂纸磨过。月如想回嘴:晚?晚你个大头鬼!
可蛊虫锁喉,只能“咕”一声。“还有气!”李逍遥耳朵尖,立马笑出一口白牙,“唐钰,
拿酒!”唐钰递上酒囊,李逍遥仰头“咕咚”灌一大口,对着棺里俯身……“喂!
做、做什么……”月如心里尖叫。下一瞬,他唇贴上来,一口烈酒渡进她嘴里。
酒里夹着蜀山剑气,“嗤啦”一声,像火星子点爆竹,把蛊虫炸得四散。“咳……咳咳!
”月如猛地坐起,额头撞他下巴,“咚”一声脆响。“嗷!”李逍遥捂下巴,眼泪飙出,
“林月如!你谋杀亲夫!”“亲你大爷!”月如终于找回嗓子,一巴掌拍他肩,
掌心血泥糊了他一脸,“老娘躺得好好的,谁让你掀盖头!”“盖头?”李逍遥抹脸,
笑得牙花子乱颤,“成亲那晚你掀我盖头,这回我掀你的,扯平!”“平**!
”月如抬脚要踹,却发现脚踝被绸带绑在棺底……拜月教怕她“尸变”,打了死结。“别动。
”李逍遥弯腰,拔剑,“苍啷”一声,剑尖挑绸带,像挑豆腐,轻得没音。绸带一断,
月如腾地蹦出来,结果躺太久,腿麻,“噗通”跪了。“哎呦,娘子行这么大礼?
”李逍遥蹲下去,背对她,拍拍自己肩,“上来,背你回家。”“回屁!
林家堡早被拜月那帮狗占了!”月如嘴硬,却乖乖趴上去,
鼻尖蹭到他颈侧……汗味、酒味、血味,混成一股子“李逍遥”专属味。
唐钰在后面小声提醒:“逍遥哥,先解蛊母,不然月如姐活不过子时。”“知道。
”李逍遥反手把月如往上掂了掂,让她腿夹紧自己腰,“抱稳,哥带你飙马……哦不,飙剑。
”月如搂他脖子,指尖摸到一道新疤,心口一抽:“又跟谁打架?”“啧,小伤。
”李逍遥耸肩,满不在乎,“拜月那老头养的海豚咬的。”“海豚?你骗鬼!”“真的,
那玩意牙齿带倒刺,一咬一口眼儿,疼得老子直蹦。”月如“噗嗤”笑出声,
眼泪却啪嗒落他领口,烫得他一哆嗦。“哭啥?”“谁哭了!雨水!
”“哦……”李逍遥拖长音,侧头,用只有她能听见的气声,“林月如,
你哭起来……还挺好看。”“找死!”月如张嘴咬他耳垂,轻轻一嗑,像猫叼鱼。
李逍遥脚底一滑,差点跪了,笑骂:“祖宗,别撩,老子把持不住。”“把持不住也得持!
”月如收紧胳膊,声音软下来,“李逍遥,我冷。”“收到。”李逍遥解下外袍,反手裹她,
袍子带体温,裹得严丝合缝,“还冷?”“冷。”“那……”他侧头,唇贴她鬓角,
轻轻呵气,“这样?”热气钻进耳蜗,月如战栗,腿不自觉夹更紧,嘴硬:“一般般。
”李逍遥低笑,胸腔震她胸口,“口是心非,回去给你煮桂花酿,热两盅,再捂被窝。
”“谁要跟你捂……”话没说完,林子里“簌簌”窜出黑影,一排白苗蛊师,
脸涂得跟鬼似的,吹骨笛。“吱……”笛声一响,月如瞳孔骤缩,心口蛊母翻身,
疼得她“唔”一声。李逍遥单手托她,另一只手“锵”拔剑,剑尖指地,
吊儿郎当的笑瞬间收干净。“哥几个,借个道?”蛊师不答,笛声更尖,
地面爬出无数金蚕蛊,亮晶晶,像会走路的黄豆。唐钰吓得往后蹦:“我天!黄豆成精!
”“怕啥。”李逍遥歪头,活动手腕,剑锋画圈,“哥给你们表演……爆炒黄豆。”话落,
他脚尖一点,人剑合一,剑光泼出去,像月下泼水。“嗤嗤嗤”一串脆响,金蚕被剑气挑飞,
半空炸成金粉,簌簌落下,跟下了一场金雨。月如趴他背上,指尖摸到他肌肉绷紧,
像拉满的弓,小声:“别逞强,你旧伤裂了。”“知道。”李逍遥咧嘴,血顺着嘴角滑,
却笑得更痞,“但哥帅不过三秒,得抓紧耍帅。”说完,他左手并指如剑,虚空画符,
蜀山天罡战气凝成银纹,“咻”地钻入月如心口。“嘶……”蛊母被剑气钉住,瞬间老实。
月如长舒一口气,额头抵他肩窝,声音轻得像羽毛:“李逍遥,我欠你一条命。”“欠个屁。
”李逍遥收剑,反手拍她屁一记,脆响,“你欠老子一场洞房,记得还。”“滚!
”月如脸红,却被他拍得心里发烫。唐钰在后面弱弱举手:“哥,能先走吗?
黄豆又爬了……”“走!”李逍遥背稳月如,足尖一点,踏枝而上,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
风里,他留下一句吊儿郎当的尾音……“林月如,老子说了,你命硬,老子更硬,阎王抢人?
先问过我!”月如搂紧他,眼眶发热,却笑出声。……阎王?那家伙今晚估计得加班。
苗疆的夜,像一坛酿坏的米酒,酸得发苦。赵灵儿抱膝坐在“忘川小栈”的门槛,
脚丫晃啊晃,脚踝系着银铃,叮铃……叮铃……**响得比蚊子还烦,她抬手就想扯,
被一只枯瘦握住。“灵儿,莫扯,这是忆魂铃,铃在,魂在。”姥姥的声音比树皮还皱,
眼底却闪着水,“你真想好了?要把记忆炼成灯芯,就得先把自己烧成灰。”灵儿抬眼,
月亮大得吓人,像一口惨白的锅,扣在头顶。她咧嘴,笑得比哭难看:“姥姥,
我灰不灰的不打紧,逍遥哥哥得活。”“你个憨闺女!”姥姥戳她脑门,“李逍遥那猴崽子,
背得动蜀山,背不动你这一盏灯!”“背得动。”灵儿声音轻,“他背过我,
从仙灵岛到苏州,一百里,没歇脚。”姥姥噎住,半晌,叹口浊气:“行,炼灯可以,
但得你自己点火,旁人帮不得。”“知道。”灵儿点头,指尖抚过怀里那盏青玉灯,
灯壁冰凉,像逍遥第一次偷亲她,唇也是这般凉。……同一刻,李逍遥背着林月如,
风风火火冲进栈前。脚刚沾地,就听见“叮铃”一声,抬头……门槛上坐的姑娘,白衣白裙,
像月光捏的。“灵儿?”李逍遥嗓子发干,把月如往上掂了掂,“大半夜,你坐这儿喂蚊子?
”灵儿抬眼,眸子先亮后暗,像烛火被掐了芯。她站起身,拍拍屁,
笑得牙尖嘴利:“逍遥哥哥,咋又背个姑娘?**驮马呀?”月如趴他背上,
翻白眼:“小丫头,嘴还是这么毒。”“月如姐,夜路黑,我帮你照灯。
”灵儿晃了晃手里青玉灯,灯没点,却晃得李逍遥心口一抽。“别闹,进屋。
”李逍遥抬脚跨门槛,肩膀擦过灵儿,闻到她发间水汽……是忘川河的味,死鱼+烂莲蓬,
呛鼻。他蹙眉,小声:“你洗头了?咋用这么臭的水?”灵儿耸耸鼻尖:“省钱。
”“省个屁!哥有钱!”李逍遥掏口袋,抓出一把铜板,塞她手心,“明天买桂花油,
挑最贵的!”铜板沾他汗,烫得灵儿眼眶发热,她攥紧,却笑:“逍遥哥哥,
又要娶几个媳妇?钱这么花。”“就娶……”李逍遥话到嘴边,卡壳。背上的月如掐他腰,
小声警告:“敢说两个,老娘现在跳下来咬你。”灵儿垂眼,把铜板推回去,“留着吧,
以后用。”说完,转身进栈,背影瘦得跟纸人似的,风一吹就飘。李逍遥心里“咯噔”一下,
想追,被姥姥拄拐杖拦住。“猴崽子,借一步说话。”姥姥把他拽到后院,压低嗓子,
“灵儿要炼忘忧灯,把记忆给你,换你一条生路。”“啥?”李逍遥声音劈叉,“她疯了?
老子命硬,用得着她换?”“拜月拿忘川水浇苗疆,三日后,万民变行尸,
只有女娲血能封水。”姥姥顿了顿,眼圈红,“灵儿打算把血给你,再抽自己记忆,
免得你愧疚。”“愧疚个屁!”李逍遥蹦起来,带得背上的月如“哎呦”一声,
“老娘是空气?”他顾不上哄,冲姥姥吼:“告诉她,老子不稀罕!她敢点灯,我砸灯!
”姥姥抬拐杖,照头就是一棍:“砸?灯碎,她魂飞!你砸一个试试!
”棍子敲得李逍遥眼冒金星,却把他敲醒了……那灯,是灵儿的命。……屋内,
灵儿蹲在灶台前,拿火折子点灯芯,手抖得跟筛糠。火舌卷上来,映她脸,小小一团,
却照得泪珠晶莹剔透。“灵儿。”李逍遥闯进来,单膝蹲她旁边,声音压得低,“把火灭了,
哥带你跑。”“跑哪?”灵儿没抬头,火光照她睫毛,一颤一颤,“跑到天涯海角,
忘川水也会跟来。”“那就跟它干!”李逍遥拍胸脯,
“老子蜀山第一……第二……反正很厉害的剑仙,怕它?”灵儿终于抬眼,
眸子被火映得发红,像被煮熟的虾,“逍遥哥哥,你打不过水的。”“打不过是吧?
”李逍遥咬牙,突然伸手,一把夺过灯,“那老子把灯炼了,记忆给我,血给你,反着来!
”“不行!”灵儿扑过去抢,膝盖撞灶台,“咣当”一声,锅铲掉地。她疼得抽气,
却死死抱住灯,“女娲血只能女子用,你一个大老爷们,凑啥热闹!”“我不管!
”李逍遥抱灯就跑,脚下一滑,“噗通”摔了个屁墩,灯却护在怀里,一点没裂。
灵儿追上去,整个人扑他背上,小手去抠他手指,“还给我!”“不给!”“给!”“不!
”两人滚成一团,像抢糖的小孩。月如扶着门框,看得直翻白眼:“多大的人了,地上滚,
丢不丢人?”话虽骂,她却走过去,蹲下,掰开李逍遥手指,劝:“先别闹,
听灵儿把话说完。”李逍遥喘成牛,抱灯不撒手:“说啥说!她就想寻死!
”灵儿眼泪啪嗒掉他手背,烫得他一哆嗦。“逍遥哥哥,我不是寻死,是寻你活。
”一句“寻你活”,李逍遥瞬间哑火。灵儿吸吸鼻子,继续:“灯芯炼好,我忘你,
你活;血给你,你封水,众生活。我……我也算没白当女娲后人。”“可我忘了你,你咋办?
”李逍遥声音发颤,像被掐住脖子的猫。“忘了我,你就不会疼。”灵儿伸手,
指尖点他眉心,轻轻画了个“忘”字,“逍遥哥哥,你疼起来,真丑。”李逍遥眼眶瞬间红,
像被辣椒水泼了。他猛地抱紧她,灯夹在中间,硌得生疼,“灵儿,哥不许你忘!
”“由不得你。”灵儿笑,泪却一串一串往下掉,“女娲后人,命里带舍字。”“舍个屁!
”李逍遥吼,声音却抖得不成调,“老子偏要你活,偏要你记得,偏要!”灵儿闭上眼,
额头抵他肩,小声:“那……今晚别走,陪我看月亮,好不好?”“好!”李逍遥抹泪,
一把抱起她,踹开门,走到院里,把她放石桌上,自己坐旁边,灯搁两人中间。月如识趣,
没跟出去,只在窗根下偷听。院里,月光凉如水。灵儿靠他肩,脚丫晃,铃铛叮叮当当,
像催命的更漏。“逍遥哥哥,你给我唱个小曲吧,你还没给我唱过。”“唱……唱啥?
”李逍遥抓耳挠腮,“老子只会哼《十八摸》……”“那就摸……啊不,哼!
”灵儿破涕为笑,掐他腰,“敢带色儿,我咬你。”李逍遥清嗓子,
五音不全地哼:“月亮走,我也走,走到苗江看杨柳……”调子跑得比马还远,
却哄得灵儿眯起眼。哼到第三遍,她声音越来越小:“逍遥哥哥,以后你娶了月如姐,
别在洞房唱这曲,太磕碜……”“闭嘴!”李逍遥捂住她嘴,掌心被她的泪打湿,
“再说一句,老子现在就把你娶了!”灵儿掰开他手,突然抬头,唇贴他下巴,轻轻咬一口,
像小猫叼鱼,“我记住你了,李逍遥,就算灯抽了记忆,我也记住你咬我的感觉。”一句话,
李逍遥泪崩,哭得跟狗似的,鼻涕泡都出来了。灵儿伸手,给他擦,越擦越湿,
最后叹口气:“别哭了,再哭,我就舍不得走了。”李逍遥吸鼻子,一把抱起灯,
站起来:“舍不得,那就别走!”说完,他冲到院中,把灯高高举起,
对着月亮大吼:“蜀山李逍遥,以血为誓,破忘川,保灵儿,若违此誓,天打雷劈!”话落,
他咬破指尖,血珠滴落灯芯,“噗”一声,火苗窜起老高,却不再是幽蓝,而是赤红,
像一柄小剑。灵儿扑过去,想拦,却见灯芯“噼啪”炸开,红芒一分为二,一半钻她眉心,
一半钻他心口。两人同时一震。灵儿睁大眼,眸子里闪过迷茫,又瞬间清亮,她抬手摸脸,
泪还在,却笑了:“逍遥哥哥,我怎么哭了?”李逍遥愣住,小心翼翼:“你……还记得我?
”“记得呀,你是蜀山第一……第二……”灵儿歪头,俏皮,“反正很厉害的剑仙,
欠我糖葫芦。”李逍遥狂喜,一把抱起她转圈,“成了!血誓把灯反炼了!你记得我,
我也记得你,谁都甭想忘!”灵儿被他转得头晕,却咯咯笑,银铃叮当作响。窗根下,
月如长舒一口气,笑骂:“这傻子,真让他折腾成了。”夜风吹过,灯芯“噗”地熄灭,
最后一缕烟,像一条红线,飘向月亮,消失不见。李逍遥放下灵儿,牵她手,十指相扣,
冲屋里吼:“姥姥,弄碗桂花酿!要热的!再炒俩菜,老子今晚娶……啊不,庆祝!
”姥姥拄拐杖出来,笑出一脸褶子:“猴崽子,命真大。”灵儿低头,看两人交握的手,
突然踮脚,在他耳边小声:“逍遥哥哥,我记住你啦,一辈子那种。”李逍遥心口一烫,
回握更紧,“一辈子不够,下辈子也算上。”月光下,两人影子叠在一起,
像一株并肩的小树,风再大,也吹不散。一更天,白苗万蛊池,
雾臭得跟腌了三个月的臭鸭蛋似的。阿奴蹲在池边石蛤上,两手托腮,嘴里哼:“小青蛙,
呱呱呱,跳个郎君喂糖花……”哼到一半,她低头,瞅自己脚踝……一串七彩蛊链,
叮铃哐啷,锁得死紧。“跳啥跳,再跳,唐钰小哥哥就真成死青蛙咯。”她嘟囔,鼻尖发酸,
眼泪在眼眶转两圈,又憋回去。池中,唐钰被铁链吊在半空,脚尖离毒水只差半指,
水面“咕嘟咕嘟”冒黑泡,泡一破,飞出米粒大的小蛊,亮晶晶,像会飞的蚂蚁。
“阿奴……别过来……”唐钰声音嘶哑,原本俊俏的脸被毒雾蒸得发紫,嘴唇却白得吓人,
“我中了噬心蛊,咬你一口,你也完。”“完就完,怕啥!”阿奴站起身,拍拍屁上的灰,
冲他咧嘴,露出两颗小虎牙,“白苗阿奴,万蛊不侵,怕你那点小蚂蚁?
”“别逞强……”唐钰刚说两个字,池水“噗”地炸开一条水线,一条碧鳞小蛇窜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