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像生锈的针,扎在老旧居民楼的玻璃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李默站在公寓的门口,
手里紧紧攥着一串冰凉的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这是他继承的遗产,
来自一位素未谋面的远房表叔——一个据说在十年前就神秘失踪的古董商。推开门的瞬间,
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客厅里光线昏暗,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只在边缘处漏出几缕惨淡的天光。靠墙的位置摆着一个巨大的红木柜,
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古董,瓷器、玉器、铜器……在朦胧的光线下泛着幽微的光泽,
像一群沉默的幽灵。李默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刺眼的光线瞬间涌了进来,
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墙上挂着一面巨大的椭圆形镜子,
镜框是繁复的雕花,看起来颇有年头。镜子里映出了客厅的景象,
也映出了他自己略显疲惫的脸。但不知为何,李默总觉得镜子里的自己有些不对劲。
他凑近了些,仔细端详着。镜中的影像和他动作一致,表情也没什么差别,
可那种诡异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仿佛镜子里藏着另一个灵魂,
正隔着冰冷的玻璃静静地注视着他。“别自己吓自己了。”李默低声对自己说,
转身开始整理房间。在表叔的卧室里,他发现了一个上了锁的木箱。箱子是紫檀木做的,
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摸上去光滑冰凉。李默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钥匙打开它,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本泛黄的日记和几张老照片。日记里的字迹潦草而混乱,
记录着表叔失踪前的生活。前面的内容大多是关于古董交易的琐事,但越往后,字迹越扭曲,
字里行间充满了恐惧和焦虑。
它在看着我……无处不在……”“镜子里的影子开始不听话了……”“那些符号是什么意思?
它们在召唤什么?”“不能让它出来,
绝对不能……”最后一篇日记的日期是十年前的一个雨夜,和今天惊人地相似。
内容只有一句话:“它来了,我躲进了镜子里。”李默的心脏猛地一缩,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想起了客厅里那面诡异的镜子,
难道表叔的失踪和那面镜子有关?他拿着日记快步走到客厅,再次看向那面镜子。
镜中的自己眼神惊恐,和他此刻的表情一模一样。可当他眨了眨眼,
却发现镜中的影像慢了半拍。李默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他又试了几次,结果都是一样。
镜中的影子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识,不再完全跟随他的动作。就在这时,
他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李默猛地回头,客厅里空无一人。可当他转回头,
却看到镜子里多出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就站在他的身后。“谁?!”李默失声尖叫,
再次回头,身后依然什么都没有。他不敢再看镜子,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公寓,直到站在雨里,
被冰冷的雨水浇透,才稍微缓过神来。接下来的几天,李默再也不敢踏入那间公寓。
但他心里始终放不下那本日记和那面镜子,表叔的失踪像一个谜团,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开始调查表叔的过去,走访了一些认识表叔的人。从一位老人的口中,
他得知表叔年轻时曾经去西域做过一次古董生意,回来后就变得有些古怪,
还带回了那面巨大的镜子。“那镜子邪门得很。”老人叼着旱烟,眼神浑浊,
“听说当年和你表叔一起去西域的还有一个人,叫赵坤,回来没多久就疯了,
整天喊着镜子里有鬼,最后在精神病院里上吊了。”李默心里一动,赵坤这个名字,
他在表叔的日记里看到过,似乎是表叔的合伙人。他立刻去了精神病院,
想要查找赵坤的资料。但因为年代久远,很多记录都已经遗失了。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
一位老护士告诉他,赵坤疯癫后,经常在纸上画一些奇怪的符号,
和李默描述的木箱上的符号很像。“那些符号后来被一个自称是赵坤远房亲戚的人取走了,
好像叫什么……刘峰?”老护士皱着眉回忆道。李默把这个名字记了下来,开始四处打听。
几天后,他在一个破旧的古玩市场找到了刘峰。刘峰是个干瘦的老头,眼神闪烁不定。
当李默提起表叔和那面镜子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见了鬼一样。“别问了!
那东西是个祸害!”刘峰声音颤抖,连连摆手,“当年赵坤就是被它逼疯的,
你表叔肯定也没好下场!”在李默的再三追问下,刘峰才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一段尘封的往事。
原来,当年表叔、赵坤和刘峰三人一起去西域,在一座废弃的古城里找到了那面镜子。
传说那面镜子是古代一位巫师用来沟通异界的法器,里面封印着一个邪恶的灵魂。
他们三人贪财,把镜子带了回来。起初并没有什么异常,但渐渐地,诡异的事情开始发生。
赵坤首先出现了幻觉,总是说看到镜子里有人对他笑。后来,他的行为越来越怪异,
最终疯癫。表叔也意识到了镜子的危险,想要毁掉它,却发现镜子坚硬无比,
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无法损伤分毫。他只能把镜子藏在公寓里,并用那些符号镇压。可最后,
他还是没能逃脱厄运。“那你为什么要拿走赵坤画的符号?”李默问道。
刘峰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犹豫了很久才说:“我……我想研究那些符号,
找到控制镜子里那个东西的方法。我以为能从中得到好处……”“那你研究出什么了吗?
”刘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绝望:“那些符号太诡异了,我越研究越觉得害怕。而且,
我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就像……就像镜子里的那个东西在盯着我。
”李默离开古玩市场后,心里更加沉重。他知道,自己必须解决那面镜子的问题,
否则不仅是他,可能还会有更多人受到牵连。他回到公寓,鼓起勇气再次面对那面镜子。
这一次,他清晰地看到镜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而他自己根本没有笑。
“你到底想干什么?”李默对着镜子吼道。镜中的影像没有回答,只是笑着,
那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阴森。突然,镜中的影像伸出手,似乎想要从镜子里出来。
李默吓得连连后退,撞到了身后的红木柜,上面的一个花瓶掉了下来,摔在地上粉碎。
就在花瓶摔碎的瞬间,镜子里的影像突然消失了。客厅里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李默愣在原地,大口喘着气。他看着地上的碎片,
突然发现碎片反射的光线照在镜子上,让镜子表面出现了一些细微的裂痕。
“难道……”李默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他连忙找来更多的反光物品,将光线聚集到镜子上。
随着光线的增强,镜子上的裂痕越来越多,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紧接着,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镜子里传来,一个黑影在镜子里痛苦地扭曲、挣扎。李默不敢怠慢,
继续用强光照射。终于,“砰”的一声巨响,镜子彻底碎裂了。碎片散落一地,
那个黑影在碎片中渐渐消散,最后化为乌有。李默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他看着满地的碎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可就在这时,
他看到其中一块较大的碎片里,映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影穿着和他表叔一样的衣服,
正对着他缓缓地招手。李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忽然明白了日记里最后那句话的意思——表叔不是躲进了镜子里,
而是被镜子里的东西困在了里面。而现在,镜子碎了,表叔的灵魂得到了解脱,
可那个邪恶的灵魂,真的彻底消失了吗?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不知何时,
手上多了一个和镜子镜框上一模一样的雕花印记,正散发着淡淡的幽光。雨还在下,
敲打着破碎的窗户,像是在为这个未完的故事伴奏。李默知道,这场与镜子的纠缠,
或许才刚刚开始。雨还在下,李默盯着掌心那个突然浮现的雕花印记,指尖冰凉。
印记的纹路和镜子镜框上的雕花分毫不差,像是用烙铁烫上去的,隐隐透着暖意。
他猛地想起刘峰说过的话——那面镜子是巫师沟通异界的法器,难道这印记是某种契约?
他踉跄着起身,将镜子碎片扫进垃圾桶,可刚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咔哒”声。
回头时,那些碎片竟在地板上重新拼凑,边缘渗出粘稠的黑雾,眨眼间恢复成完整的镜面,
只是镜框上的雕花变得暗红,像凝固的血。镜中的自己正歪着头,嘴角挂着不属于他的狞笑。
“你逃不掉的。”镜中人的嘴唇动了,声音嘶哑得像生锈的铁片摩擦,
“从你踏入这屋子的那一刻起,就成了新的容器。”李默抄起墙角的铁棍砸过去,
镜面却像水波般漾开,铁棍径直穿了过去,砸在对面的墙上,溅起一片墙灰。
镜中人的笑容更盛,抬手抚过自己的脖颈,李默的后颈突然传来尖锐的刺痛,
像是有指甲在狠狠掐着。“十年前,你表叔也这样反抗过。”镜中人缓缓走近镜面,
鼻尖几乎贴着玻璃,“他以为躲进镜子里就能躲开我,却不知道这里本就是我的囚笼,
进来了,就再也别想出去。”李默猛地后退,撞到红木柜。柜子上的青铜爵突然倾倒,
里面盛着的半杯浑浊液体泼在地板上,竟在地面晕开一个和木箱符号相同的图案。
镜面瞬间震颤起来,镜中人的身影开始扭曲,发出刺耳的尖叫。“是镇魂液!
”李默忽然想起日记里的只言片语,表叔曾用古董里的积年液体混合朱砂调制过什么东西。
他慌忙翻找红木柜,在最底层找到一个陶瓶,标签上写着“镇物”二字。拔开瓶塞,
一股刺鼻的腥气涌出。他将液体泼向镜面,黑雾瞬间炸开,镜中人的身影被撕裂成无数碎片,
又在几秒后重新凝聚。这次镜中人的脸变了,变成了表叔的模样——十年前的表叔,
穿着探险服,眼神里满是绝望。“别用镇魂液!”表叔的声音从镜中传来,带着哭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