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签了吧,我们两不相欠“签了吧,我们两不相欠。
”顾承泽把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时,窗外正下着暴雨。会客室的灯冷得发白,
照得他那张向来温润的脸都显得陌生。他身上还是我给他定制的深灰西装,
袖扣是上个月顾老太太寿宴上,我亲手替他选的。可他看着我的眼神,已经只剩下不耐烦。
我低头,看到协议最后一页。男方:顾承泽。女方:沈知意。下面空着我的签名。三年婚姻,
八个字就想盖棺定论。我忽然想笑。“顾承泽,你确定?”我抬头看着他,“离了婚,
你那个被我撑起来的海外项目,真能稳得住?”顾承泽眉头一皱,
像是最烦我这种公事公办的口气。“沈知意,我们之间闹到现在,没必要再互相威胁。
”“我没威胁你。”我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我是在提醒你,离婚不是你一句冷战结束就能翻篇的事。顾氏东南亚线的渠道,
最早是我带着人一个个谈下来的。你要断,可以。但断了,损失你自己扛。
”顾承泽的脸色明显沉了下去。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顾氏靠我。可事实就是如此。
我和他结婚三年,看似是门当户对的商业联姻,实际上,顾氏这三年扩张最快的几个项目,
全有我的手笔。顾家嘴上把我当少奶奶捧着,背地里却防我像防贼。尤其是顾承泽。
他既想借我的能力,又怕我锋芒太盛压过他。久而久之,感情没养出来,
冷战倒成了家常便饭。这次更荒唐。一个月前,顾氏和傅氏在城南竞标上撞车,
我代表顾氏出席商务酒会,当众把傅砚辞的新项目拆了个七七八八。第二天,
全城都在传——沈知意和傅砚辞,见面就像仇人上桌,迟早要狠狠干一架。谁都知道,
我和傅砚辞是商场上的死对头。一个主打凌厉并购,一个惯会精准狙击。这些年,
我们在几个关键项目上狠狠干过几轮,互相都没给过对方好脸色。可谁也没想到。
我和顾承泽的婚姻,竟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走到头。顾承泽把笔递过来,
语气冷硬:“房子给你一套,城西的车归你,顾氏股份不可能分给你。你签字后,
沈家和顾家的合作照旧。知意,别闹得太难看。”我看着那支笔,心口一点点发凉。
三年前顾家求着和沈家联姻,说顾承泽年少有为,说我跟他是强强联合。三年后,
他坐在我面前,像施舍一样分给我一套房、一辆车。还要我感恩戴德,别闹难看。
我终于接过笔。顾承泽眼底刚浮出一点松动,
我就在签字页下方的补充协议栏刷刷写了几行字,然后把纸推了回去。“想离可以,
把这个也签了。”他低头一看,脸色当场变了。我写的是——离婚后,
顾氏海外分公司所有由沈知意主导签订的商务资源与私人信用担保,自动终止。
顾承泽猛地抬头:“沈知意,你非要做得这么绝?”“绝?”我笑了,“顾承泽,
你和你妈把我晾在家宴上整整两个小时,让我一个人面对满桌亲戚问东问西时,
怎么不觉得绝?”“你们背着我,私下联系林若安,让她提前接手顾氏公关线时,
怎么不觉得绝?”“还有,”我盯着他,一字一句,“你拿我熬了两个月的并购方案,
去给你那位好学妹邀功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绝?”顾承泽脸色猛地僵住。
会客室一瞬安静得过分。我知道,我说中了。林若安。这个名字,
是我和顾承泽婚姻里最刺眼的一根刺。她是顾承泽的大学学妹,
也是顾老太太最喜欢的“懂事姑娘”。我和顾承泽冷战最厉害的时候,
她总能刚好出现在顾氏会议室、饭局和车旁边。嘴上叫我一声“知意姐”,
眼神里却全是胜券在握的挑衅。顾承泽一直说他们没什么。可有没有什么,
从来不是靠一张嘴说的。我看着他难看的脸,忽然觉得这三年真够没意思。“签不签?
”我问。顾承泽咬着牙,沉默几秒,最终还是拿起笔签了字。笔尖落下那一刻,
我心里竟没有想象中的疼。反而像卸掉了一块早该扔掉的石头。我签下名字,把协议收好,
起身就走。顾承泽却在我走到门口时,忽然开口:“沈知意。”我回头。他看着我,
声音压得很低:“你别后悔。”“后悔?”我笑了笑,“你放心。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就是把三年浪费在你身上。”我推门出去,高跟鞋踩在长廊的大理石地面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把过去踩碎。出了酒店,暴雨正大。司机还没到,
我站在门廊下给助理发消息,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顾老太太。“知意,承泽脾气急,
你多担待。今晚回来吃饭,凡事一家人好商量。”我盯着那条消息两秒,直接删了。一家人?
需要我撑门面的时候,我是一家人。想把我踢出局的时候,我就是个外人。
风裹着雨扑到脸上,我忽然有些反胃。胃里翻江倒海,胸口也闷得厉害。
我以为是这几天加班和情绪起伏太大,靠着门柱缓了两秒,刚直起身,
另一辆黑色迈巴赫就稳稳停在了门口。车门打开。男人一身黑色大衣,长腿落地,眉眼冷峻,
气场压人。傅砚辞。他下车时只淡淡扫了我一眼,像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我。而我看见他,
脑子里第一反应却不是商场上的针锋相对。是半个月前那场酒会后的混乱夜晚。昏暗的套房,
炽热的呼吸,纠缠的手指,落在锁骨上的吻。还有第二天清晨,凌乱的床单,
和我头痛欲裂时,看见的陌生领带夹。那一晚我本以为是噩梦。我醒来时,人已经快疯了。
房间里没有人,只有落在地上的房卡和一件不属于我的西装外套。我查过监控,
却被人提前做了手脚。我以为那晚只是一个永远不会再翻出的意外。所以这半个月,
我谁都没说。包括我自己,都在努力忘。可现在,看见傅砚辞那张脸时,
我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停了一拍。他也认出了我。视线在我脸上停了两秒,
又落到我手里的离婚协议上。他的眉头极轻地动了一下。“沈总,”他开口,嗓音低沉,
带着一贯的冷意,“这么巧。”我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扯了扯唇:“不巧。傅总每次出现,
我都没什么好事。”他看了我片刻,忽然目光一沉。“你脸色很差。
”我刚想回一句关你什么事,下一秒,胃里那股翻腾猛地涌上来。我几乎是狼狈地侧过身,
撑着墙干呕了两下。傅砚辞动作比我想得更快。他一步上前,手稳稳托住了我的手臂。
隔着薄薄一层衣料,那股灼热的温度让我头皮都麻了一下。我下意识想甩开他,
却被他看见了我手里那份离婚协议。再加上我这反应。他的目光在我小腹停了半秒,
黑眸骤然沉了下去。空气几乎瞬间凝固。我心里莫名一跳,还来不及说话,
傅砚辞就已经收回手,嗓音比方才更低了些。“去医院。”我看着他,
突然有种极其荒唐的不安。而我那时还不知道。那张离婚协议签完的同一天,我的命运,
已经朝着另一个完全失控的方向冲了过去。第二章离婚当天,
我查出了怀孕我最后还是去了医院。不是听傅砚辞的。是我站在急诊门口吐到眼前发黑时,
终于意识到这不是普通胃病。助理宋棠赶到时,我已经挂上了号。她抱着文件和包,
一脸紧张地扶着我:“沈总,你昨晚是不是又没吃饭?还是顾承泽那个狗东西把你气的?
”“闭嘴吧。”**在椅背上,胃里翻腾得厉害,“再说他名字,我可能吐得更凶。
”宋棠立刻闭嘴。但眼神里的怒火都快喷出来了。她跟了我两年,
最清楚我在顾家过的是什么日子。顾家看似豪门体面,实则处处端着架子,
最擅长的就是拿规矩压人。我一个沈家大**,嫁过去三年,活得像顾氏免费打工的。
医生开了几项检查。抽血,B超,基础问诊。等我拿到化验单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怀孕六周。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宋棠看完报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鸡蛋。
“沈、沈总……”我盯着那几个字,耳边嗡嗡作响。六周。正好是那一晚。不是顾承泽。
我和顾承泽冷战了**个月,这期间别说夫妻生活,连话都懒得多说几句。所以这个孩子,
只能是——我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傅砚辞那张冷得要命的脸,顿时头皮发麻。
宋棠也反应过来了,声音都飘了:“不会吧?不会是我想的那个不会吧?”我闭了闭眼,
声音发哑:“是。”宋棠差点当场跳起来:“傅砚辞?!
”旁边做检查的人都朝我们看了过来。我捂着额头:“你再大声点,整个医院就都知道了。
”她立刻压低声音,满脸见鬼:“不是,你和傅砚辞?
你俩不是见面就恨不得把对方按死在谈判桌上吗?”“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我把报告单揉成一团又展开,心里乱成一锅粥。那天是城南竞标前夜,顾氏设了局,
邀请了不少合作方和媒体。我本来只打算露个面就走,结果酒里被人动了手脚。回忆到这里,
我指尖猛地一顿。是了。那晚我明明只喝了半杯香槟,后劲却大得离谱。后来头越来越晕,
回房时房卡刷开了门,我就直接进去了。再后面的事,像被雾蒙住。
我只记得男人灼热的呼吸,压着我的腰,一遍遍问我名字。我那时意识不清,挣扎过,
也咬过他。后来药劲上来,理智被彻底吞掉。第二天我醒来,房间里已经没人了。
我以为是场恶心的意外,第一时间让人去查酒店监控。可监控刚好坏了,
房务记录也被抹得干干净净。我只当自己倒霉。根本没往傅砚辞身上想。毕竟全城谁都知道,
我和他就是商场上的天敌。宋棠见我脸色越来越难看,迟疑着问:“那……孩子怎么办?
”我沉默了。说不慌是假的。刚离婚,怀了死对头的孩子,这种事放到八点档都嫌离谱。
更别说,傅砚辞这个人,出了名的难缠。傅家比顾家还要深不可测。
傅砚辞二十八岁接手傅氏,四年把一个内斗不断的家族企业杀成铁桶一块,手段狠,眼光准,
业内提起他,没几个不发怵的。这样的男人,要是知道我怀了他的孩子……我太阳穴都在跳。
“先别说出去。”我把检查单装进包里,声音发紧,“谁都别说。”宋棠点头如捣蒜。
可我刚走出妇产科,迎面就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熟悉的人。黑色衬衫,西裤笔直,
腕表冷光一闪。傅砚辞。他显然是在等人。而他身边站着的,是医院分院的副院长。
我脚步当场顿住。宋棠也僵了。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可我和傅砚辞的视线一撞上,
周围的一切像瞬间都安静了。他先是看了眼我手里的检查袋,随即目光下移,落在我小腹处。
那一眼太沉,像是把空气都压住了。我心跳猛地失速。宋棠吓得不敢喘气。就在这时,
一个护士小跑着追出来:“沈**,您的报告袋掉了一张单子——”她话没说完,
就把那张被风吹开的纸递到了我面前。最上面一行字,明晃晃映进了所有人的眼底。
孕周:六周。走廊彻底静了。傅砚辞的目光在那张纸上停了两秒,再看向我时,
眼底像是掀起了什么极深的东西。“六周?”他嗓音很低。我的指尖发凉,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我刚想抢过单子,旁边那位副院长却在此时像突然反应过来,
满脸诧异地看向傅砚辞。“傅总,六周的话,不正好和您上个月——”“陈院长。
”傅砚辞打断他,语气平静,却硬生生让对方闭了嘴。可我已经听明白了。上个月。
就是那一晚。我攥着那张单子,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傅砚辞抬脚朝我走过来。
皮鞋踩在医院地砖上,一声一声,像踩在我神经上。“沈知意。”他停在我面前,看着我,
眼神压得很深,“我需要一个解释。”我被他盯得呼吸发紧,却还是本能地竖起全身刺。
“解释?”我扯了扯唇,“傅总是不是搞错了,该解释的人难道不是你?
”“那晚是我送你进了酒店。”他说。我脑子轰的一声。“你说什么?”“你喝了加料的酒,
在宴会厅后面差点被人带走。”傅砚辞盯着我的脸,嗓音冷沉,“我把你送去楼上套房。
之后我也进了同一间房。”宋棠整个人都傻了。而我却从他的话里瞬间嗅到不对。
“同一间房?”我死死盯着他,“你是说,你原本也订了那间房?”“是。
”我手心一点点发冷。那就意味着,那不是我误闯。是有人故意把我送进了他的房间。
我还没来得及继续问,走廊另一头突然传来高跟鞋急促的声音。“知意!”我回头。
顾承泽脸色难看地快步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脸紧张的林若安。显然,
他是收到我来医院的消息赶过来的。可下一秒,顾承泽就看见了我手里的孕检单,
也看见了站在我面前的傅砚辞。他的表情瞬间裂开。“怀孕?”他声音都变了,“沈知意,
你怀孕了?”我心里冷笑。来得真快。大概是怕我拿离婚的事做文章,特意跑来堵我。结果,
正好赶上最精彩的一幕。顾承泽的视线在我和傅砚辞之间来回,
最后死死盯住检查单上的孕周,脸色一点点铁青下去。“六周……”他咬着牙,
“我们已经三个月没有——”这句话没说完,走廊里不少人都露出了看戏的表情。
林若安更是适时倒吸一口气,捂着嘴,一副“我什么都不该知道”的样子。
空气一瞬绷到了极点。傅砚辞却在这时忽然开口。“这个孩子,是我的。”一句话,
像炸雷一样,直接把整条走廊都炸懵了。第三章产检DNA报告出来那天,
空气都凝固了傅砚辞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顾承泽整张脸都白了。林若安更是像见了鬼,
脱口而出:“不可能!”我也愣了半秒。不是因为意外,而是因为傅砚辞说这句话时,
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陈述一桩已经落定的事实。顾承泽最先反应过来,
眼底的怒气几乎压不住:“傅砚辞,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是不是胡说,
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傅砚辞淡淡扫他一眼,目光冷得像冰,“三个月前你就没碰过她。
六周前她在哪里,跟谁在一起,查一查不就知道了?”顾承泽像被人当众掐住了脖子。
因为傅砚辞说的是实话。而最让他难堪的是,这实话还是他自己刚刚说漏的。
走廊里已经有人开始低声议论。“这不是顾家那位刚离婚的少奶奶吗?
”“孩子居然不是前夫的?”“天,这也太乱了吧……”宋棠气得要命,
刚想开口替我骂回去,就被我一把按住了。我看着顾承泽,一字一句地说:“顾承泽,
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的事,和你没关系。你要是还想留点脸,现在就走。”“走?
”顾承泽眼底都红了,“沈知意,你离婚当天就查出怀孕,孩子还是傅砚辞的,
你让我怎么走?”“那是你的事。”我冷冷看着他,“不是我的。”傅砚辞在旁边没说话,
只在我说完这句后,视线落到我脸上。那目光很沉,带着一点我看不懂的情绪。
顾承泽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不给他留面子,胸口起伏得厉害。他大概是被**狠了,
竟突然抬手想来抓我手腕。“沈知意,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手还没碰到我,
傅砚辞已经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臂。动作快得像本能。两人一个比一个高,气场撞在一起,
整个走廊都凉了几分。傅砚辞的声音很低:“离她远点。
”顾承泽额角青筋直跳:“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你们已经离婚了。”傅砚辞看着他,
眸色沉得发冷,“顾总是不是还没学会尊重边界?”顾承泽显然不肯松口。
我却懒得再陪他演,直接转身对宋棠说:“去办出院手续。”说完,我抬脚就走。
可人还没走出两步,身后就传来林若安带着哭腔的声音:“承泽哥,你别冲动!
大家都看着呢……”我脚步一顿,忽然明白了什么。
顾承泽为什么会在我刚查出怀孕时精准赶到?林若安又为什么偏偏跟着?太巧了。
像是生怕事情闹不大。我回头看了眼林若安,她被我看得眼神一闪,
下意识往顾承泽身后缩了缩。我没说话,只把她那点慌看进了眼里。离开医院时,
傅砚辞跟了上来。停车场里风很大,他替我拉开车门时,我没动。“傅总,你是不是觉得,
孩子是你的,这事就该你说了算?”他看着我,沉默片刻:“我没这么想。
”“可你刚才的样子,就像已经替我做了决定。”我压着火,声音却还是冷的,“傅砚辞,
我不管那晚到底是意外还是算计,在事情查清楚之前,
你最好别把自己摆在孩子父亲的位置上。”他没生气,反而问:“你打算怎么查?
”我盯着他:“我自己查。”“你自己查可以。”他顿了顿,视线缓缓下落,停在我小腹处,
“但孩子也是我的事。”我胸口一堵。偏偏这句话我还反驳不了。傅砚辞看着我,
嗓音低了些:“沈知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别拿自己的身体赌气。”我指尖蜷了蜷。半晌,
还是拉开他的手,自己上了车。车门关上的一瞬,我隔着玻璃看见他站在原地,
黑色大衣被风吹起一角,眉眼冷峻,眼神却一直落在我身上。那一刻,我心里莫名发乱。
我本以为,怀孕已经是够离谱的意外。可事情根本没完。因为当天晚上,
我就收到了匿名快递。寄件人空白。里面只有一个U盘,和一张打印出来的房卡记录。
房卡记录显示——六周前那晚,原本属于我和顾承泽婚房套间的备用房卡,
在晚上八点零六分被前台重新登记。登记姓名:林若安。而另一张总统套房房卡,
被调换到了我手里。我盯着那几行字,后背一阵发冷。不是意外。真的有人故意换了房卡。
而那个人,极有可能就是林若安。可她图什么?毁掉我的婚姻?还是毁掉沈家和顾家的合作?
我插上U盘,里面只有一段酒店走廊的**视频。画面有些晃,但能看清,六周前那晚,
我脚步虚浮地往电梯口走。一个穿着服务生制服的人扶住了我,带我去了楼上。
服务生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但在转身那一刻,镜头拍到了她手腕上的一只细镯子。
冰蓝色碎钻。我呼吸一滞。那只镯子,林若安有一只一模一样的。是顾老太太去年生日送的。
我眼神一点点冷下去。这还不够。第二天,我去做进一步产检时,
妇产科主任建议做无创和亲缘风险评估,顺便留档。样本刚送出去,
医院那边的熟人就偷偷给我递来一句话。“有人想动你的报告,已经被拦下了。
”我握着手机,心一点点沉到底。有人不止想换我的房卡。还想连孩子的事一起动手脚。
而我没想到,最先找上门的,不是顾承泽,也不是林若安。是傅家老太太。
她拄着檀木手杖坐在会客厅沙发上,身边还站着一个拎着婴儿用品目录的中年女人,
见我进门,眼睛刷地亮了。“这就是知意吧?”傅老太太一把握住我的手,笑得慈眉善目,
“好孩子,辛苦了。”我:“……”宋棠站在旁边,嘴角疯狂抽搐。我只愣了两秒,
就听见傅老太太下一句——“肚子里那个,是我傅家的小祖宗吧?”空气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那个中年女人已经把目录翻开,兴致勃勃地问我:“沈**,
你喜欢蓝色婴儿房还是奶油色?我们家先生小时候用过的进口摇床还在仓库,
要不我先让人抬出来消毒?”我额角狠狠一跳。孩子才六周。傅家已经准备抢着认亲了。
第四章傅家全员上阵,抢着给我养崽我这一生见过不少场面。沈家开股东大会,
顾家谈并购,城南地王拍卖会,哪个不是刀光剑影。可我从没见过傅家这种阵仗。
傅老太太坐在我家会客厅,手边摆着燕窝、虫草、孕妇营养册和一本厚厚的月子中心资料,
仿佛不是来认亲的,是来打包接我坐月子的。“知意啊,你脸色太白了。
”傅老太太把我按到沙发上,心疼得不行,“砚辞那个混账,怎么照顾人的?
你看看这小脸瘦的,怀孕的人能这么折腾吗?”我沉默两秒:“老太太,您是不是误会了,
我和傅砚辞——”“没误会。”傅老太太一摆手,“孩子都有了,剩下的都不重要。
”我:“……”好一个剩下的都不重要。宋棠已经背过身去死命掐自己,怕当场笑出来。
那位跟着来的管家阿姨更绝,拿出平板就开始给我看婴儿车图片。“沈**,这款减震好,
这款颜值高,这款可以双向推。还有尿布台和恒温壶,我们可以先都备着。
您要是介意住傅家老宅,城东那套顶层平层已经空出来了,采光特别好,适合养胎。
”我听得太阳穴直跳。“等等。”我抬手打断她,“孩子的事,现在还没完全定下来。
”傅老太太立刻皱眉:“怎么没定下来?医院那边说——”她话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
立刻改口:“总之,这孩子八九不离十就是我们傅家的。”我眯了眯眼。果然。
傅砚辞已经把消息递回去了。这男人动作是真快。正想着,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傅砚辞进门时,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凉气,黑色衬衫解开一颗扣子,
眉眼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样。可他一抬眼看见满屋的婴儿用品目录,脚步明显停了半秒。
“奶奶。”他声音微沉,“您来得太早了。”傅老太太白了他一眼:“我再不来,
等你把人气跑了,孩子都不一定认你这个爹。”傅砚辞:“……”我差点没绷住。
傅家老太太显然是个狠角色。她嫌傅砚辞木头,干脆自己上阵。
我看着傅砚辞:“你们傅家做事,一向都这么不讲程序?”“如果你说的是奶奶过来,
”他看了眼那一地资料,似乎也有点无奈,“我确实没拦住。”“那你倒是挺会挑重点。
”我冷笑,“孩子是不是你的还没百分百坐实,你们全家已经开始选婴儿房了。
”傅砚辞没立刻说话。片刻后,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我面前。
“加急亲缘样本预检报告,今天下午出来。”我一顿,低头看去。
上面没有直接写父女或父子鉴定结论,但通过孕期样本和父系血样进行的早期风险比对,
结果已经足够明确。支持亲缘关系成立。换句话说。孩子,大概率就是傅砚辞的。
我指尖缓缓收紧。哪怕早有心理准备,真看到这份报告时,胸口还是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空气安静下来。宋棠识趣地退到了厨房。管家阿姨也悄悄合上平板。傅老太太看了我几秒,
语气终于放柔了些。“知意,奶奶不是来逼你的。你要是生气,怪砚辞就行。
但孩子是无辜的,你也是无辜的。既然事已经到了这一步,傅家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我抬起头。她眼里的关切竟然是真的。不是豪门长辈装出来的体面,是一种很直白的护短。
我忽然有点不适应。这些年在顾家,我听得最多的话是“大局”“体面”“你要懂事”。
第一次有人在事情都还没查清前,先站在我这边。可我心里那根弦还是没松。“老太太,
房卡调换的事,我已经查到一点了。”我把U盘和记录单推到桌上,“那晚不是意外,
是有人故意设计。”傅砚辞的脸色瞬间沉了。傅老太太更是把手杖往地上一杵:“我就知道!
我们傅家的人,哪有那么随便!”我看了傅砚辞一眼,没接这个“我们傅家的人”。
“顾承泽的学妹林若安,有很大嫌疑。”我继续说,“但我不明白,
她只想毁掉我和顾承泽的婚姻,还是想把沈家和顾家一起拖下水。”傅砚辞接过U盘,
低头扫了几眼记录,眸色越来越冷。“都不是。”他说。我一顿:“什么意思?
”“如果只是想拆你和顾承泽,她没必要把你送进我的房间。”他抬眼看着我,声音压低,
“她是想一箭三雕。”“毁你的婚姻,毁顾沈两家的合作,再借我的手,把傅氏也拖进局里。
”我心口一沉。是了。如果那晚我和傅砚辞的事闹大,不只是婚姻问题。
还会迅速升级成顾氏、沈氏、傅氏三家都卷进去的丑闻。商场最怕的,从来不是项目输赢。
是信誉崩盘。而我和傅砚辞,一个是顾氏少奶奶,一个是傅氏掌权人。这事一旦爆出去,
足够毁掉三家正在谈的多个项目。真狠。我忽然想起什么:“那匿名快递是谁寄给我的?
”傅砚辞沉默两秒:“我让人查过,寄件地址是虚拟的。但**视频的机位,
不是酒店官方监控。”“什么意思?”“说明那晚除了设计你的人,还有另一拨人在盯局。
”我后背一阵发凉。事情比我想的更深。这时,傅老太太忽然冷笑一声:“查。
给我往死里查。我倒要看看,谁敢拿我傅家的重孙做局。
”我:“……”这位老太太接受孩子的速度,真是快得惊人。还没等我说话,
我手机忽然响了。来电显示:顾老太太。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接通,顺手按了免提。
电话一接通,顾老太太带着哭腔的声音就传了出来。“知意啊,你快来一趟医院吧!
承泽出事了!”我眉梢微动:“关我什么事?”那头明显噎了一下,
随即急急道:“他刚才在公司开会,突然晕倒了。医生说是急火攻心,
又说他最近情绪一直不对。知意,你们好歹夫妻一场,你来看看他吧。”我还没开口,
傅老太太已经在旁边冷冷哼了一声。“晕得真是时候。”我差点笑出来。
我语气平淡:“顾老太太,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儿子晕了,找医生,不是找我。”“知意!
”她语气一下重了,“你怀着别人的孩子,我们顾家都没跟你计较,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啪。我直接挂了电话。空气彻底安静。傅老太太先是愣了两秒,
接着竟拍了下手杖,赞许地看着我:“挂得好。”我看了她一眼,
忽然觉得这老太太还挺有意思。可下一秒,宋棠从厨房冲出来,脸色古怪地把手机递给我。
“沈总,你上热搜了。”我低头一看。
——#顾家前少奶奶疑似婚内怀孕孩子父亲竟是傅氏总裁#配图正是今天医院走廊那一幕。
我站在那儿,手里拿着检查单。傅砚辞站在我面前,目光沉沉。底下评论区已经炸了。
而最要命的是,**视频发出时间,正好是顾老太太给我打电话前五分钟。有人在逼我出面。
也在逼傅砚辞和三家企业同时站上风口浪尖。我盯着那条热搜,眼神一点点冷下来。很好。
既然有人想把事情闹大。那我就陪她,闹到底。第五章他是我死对头,
却先一步护在我前面热搜发酵得比我想象中还快。不到半小时,媒体群里已经满天飞截图,
财经八卦和豪门私生活搅在一起,炸得比城南竞标那晚还热闹。我手机震个不停。沈家那边,
我爸打了三个电话。顾氏公关部、以前的合作伙伴、甚至几个八百年没联系的名媛,
都在打听真假。而我盯着那条热搜,只觉得可笑。婚内怀孕?我和顾承泽今天下午才签的字,
婚早就名存实亡。有人就是故意要把我往“出轨”那口锅里按。傅砚辞站在落地窗边接电话,
神色冷得吓人。“撤热搜不够。”他声音低沉,“把源头给我挖出来。”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男人一贯惜字如金,可一旦动真格,气场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电话那头大概说了什么,
他眼底掠过一丝寒意:“三家媒体同时发,时间一致,说明不是普通爆料。继续查资金走向。
”挂断电话后,他回身看我。“热搜先压一轮,但压不住太久。”我点头。这我当然知道。
有人处心积虑把局做成这样,不可能只靠一个热搜就收手。“那就别压了。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既然她想让我当众难堪,那我就当众撕她。”傅砚辞看着我,
眸色微动:“你想怎么做?”“开记者会。”宋棠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沈总,你认真的?
”“嗯。”我眼神很冷,“但不是现在。我要等人都到齐。”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来的人比我预想得还快。顾承泽。他脸色苍白,额头还贴着退热贴,
像是刚从医院出来就直奔这里。身后跟着顾老太太和林若安。顾老太太一进门就红了眼,
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知意,你这是想逼死承泽啊!”我坐在沙发上没动,
只抬眼看她:“顾太太,进别人家门前,至少先学会敲门后等主人同意。”她脸色一僵。
顾承泽却像没听见,他目光死死盯着我,沙哑着嗓子开口:“热搜是不是你放的?
”我差点笑了。“顾总,你脑子烧坏了?”“不是你,还能是谁?”林若安抢先一步,
眼圈通红,“知意姐,承泽哥今天都住院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逼他?你和傅总的事,
顾家都没有公开说什么——”“那你闭嘴啊。”我看着她,声音不大,却把她直接打断。
林若安愣住了。大概没想到我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点情面都不给。我慢条斯理地站起来,
走到她面前。“林若安,我和顾承泽离婚,是我和他的事。热搜爆出来,是有人在背后推。
你一个外人,急什么?”“我、我只是替承泽哥不值……”她眼神闪烁,手都攥紧了。
“替他不值?”我笑了,“那你是以什么身份替他不值?学妹?员工?还是……准女友?
”一句话,直接把顾老太太脸都说青了。顾承泽脸色也更难看。林若安眼圈一红,
像受了天大的羞辱:“知意姐,你误会我了,我和承泽哥清清白白——”“清白?
”我看着她,“那你解释一下,六周前那晚,为什么是你去酒店前台重新登记房卡?
”空气顿时一静。林若安脸上的血色刷地退了个干净。顾承泽猛地看向她:“什么房卡?
”我没给她喘息的机会,直接把打印出来的记录甩到茶几上。“看清楚。
总统套房房卡调换登记,签名是她。时间是六周前晚上八点零六分。”“而那晚,
我喝了被动过手脚的酒,进了傅砚辞的房间。”我盯着林若安,一字一句道:“你说,

